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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突然回到故乡、离开父母的那一刻起,便被一种痛和恨折磨着,大脑的语言中枢好象失去了应有的功能一样,她没有了语言,没有了那动听的声音。 谁也不懂她沉默的世界里充满着什么?她看着这个象父亲一样的人,眼里闪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她伸出了一只手,用手背轻轻地在他壮实的手臂上滑动了几下,既象是安慰,又象是告别? 寂静的黑夜,只听见隆隆的马达声。 人们安然在自己的睡梦里,他们哪里知道,她在沉默中把灾难留给了自己! 中年男人看着漆黑的车窗外,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恐惧,他的勇敢和自信被眼前的这个女人,应该说,是这个沉默、痛苦、智慧的女孩帮他找了回来。 他也不把那两个小青年放在眼里了! 他在心里计划着,如何对付这两个小青年…… 那俩男青年受到女孩的干扰,心中很不痛快,虽然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但两人低着头暗自盘算着。这时候,已是凌晨一点多钟,汽车正好行驶进山城的一个近郊区,那里的地形很复杂,建筑也鳞次栉比,在黑夜里也只能看见物体的大致轮廓。突然,女孩站了起来,提起中年男人的那个提包,迅速地来到车门前,侧身坐在驾驶员身后的售票员往司机的肩上拍了两下,车门打开了,她一闪身便下了车,就在车门关闭的那一时刻,年轻的司机看着她的背影在想,怎么在这里下车? 那两个小青年中稍胖的那一位也突地站了起来,愤愤地看着刚刚关上的门,高个子的小青年则双眼一闭,后背重重地往椅子上一靠,狠狠地咬着牙,他顺手将站着的同伙拽在椅子上,又迅速看了一眼那位中年男人。 两位小青年的举动也被司机和女售票员看在眼里,他们皱皱眉头,感到有些奇怪! 她就这样下了车,迅速,而且毫不迟疑地下了车,消失在黑夜里! 中年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车门被关上,有那么两分钟的时间,他的头脑完全处于思维停滞状态,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下车?为何要下车? 其实,女孩要到B市去,她准备在山城下车,然后第二天搭乘飞往B市的飞机。 车箱里还是那么的静,但这种安静立即被随之而来的脚步声给打乱了,两个男青年急匆匆地奔到司机身边要求下车! 中年男人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车门被关上。他开始坐立不安,他感到心被什么剜去一样的难受,不停地朝窗外张望,细细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汽车继续往前行驶着,五分钟、十分钟…… 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几乎同时,中年男人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也就是这同时,女售票员大声地说着那两位年轻人的行窃者身份,乘客们被惊醒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中年男人还有司机和售票员万分焦急的神态已让大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快追呀!” “倒车倒车!” 售票员立即下了车,她知道在什么地方有电话可以报警。售票员拼命地跑。 好象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知道他们跟来了!跟得越来越近,越离越近……脚步声和那快速奔跑时所发出的急促的呼吸声都已穿透黑夜,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边。她依然坚定地往前走,依然沉默在自己的世界里。 风,在为她着急!夜,在为她担忧!少有的几颗星星在努力地给她光明!但她沉默的表情和眼神,好似那黑夜中的黎明,又好似那暴风骤雨前的平静。 脚步声越逼越近,她心中有一把火也被脚步声点燃,它在燃烧!燃烧! 她已经没有办法避开他们了,努力地奔向有灯光的地方已经来不及了,她走进了旁边还没有完工的大楼。这里,黑漆漆一片,横七竖八地堆放着许多的建筑材料,稍远处有几个上夜班的工人正在一个楼顶作业,她为什么来到这样的一个地方? 她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地方?这不是选择,她没有选择的机会,她唯一明白的选择就是下车,带着中年男人的那个提包下车。 谁能说得清?这些选择确实是她的世界!她那个世界的决定! 她没有犹豫,迅速地上了二楼,黑暗中只有借助远处工地的微弱灯光,才能隐约地看见楼道。那两个小青年很快地就跟了上来,在三楼的一个转角处追上了她。 她没有害怕,转过身来紧盯着他们。 她也没有呼喊,步步后退着走完最后的几级台阶来到了四楼。地上有各种建筑用的工具和材料,四周的门窗还没有安上,五楼还没有修建好。 她哪里能找到出路呀!根本就没有她的出路! 那两位男青年不停地喘着气,开始一次次抢夺她手里的提包,但是都没有得逞。他们凶恶地喊着、威胁着,操起工地上的棍棒不断地打在她的身上,她居然没有躲闪,默默地承受着! 她还是沉默着!没有任何表情地瞪着他们!心中的那把火燃烧成了熊熊的烈火,她已经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挥舞着什么…… 她被逼上了绝路,就像那对商人夫妇一样……他们遇害时的血腥场面闪现在她的眼前。她心中的怒火冲破了她的身躯,那烈火迸发的力量充满了她的每一个细胞! 她突然地转过身来,果断操起身边的工具,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两位行凶者。面对如此沉默和从容的女孩,他们那胆大妄为的心显得极度的紧张和心虚。女孩每走一步,他们便后退一步,那稍胖些的同伙开始用手哆嗦着在腰间摸索,他迅速抽出藏在腰后的短刀朝她刺去,尖刀划破了她薄薄的衬衣,鲜血立即从她的手臂上流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溅到地面上,她仍然沉默着,狠狠地瞪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前逼近……又一刀落在她的身上……她还是直视着他们往前逼近…… 她从容的身影,无所畏惧的目光,好像两把锋利的尖刀直刺他们的灵魂。他们被震惊了!他们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呼喊?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 她身上不断流淌着的鲜血,映亮了高个子的眼睛,他把抽出的长刀又放回了腰后。不知为什么,他低下了头,直愣愣地看着那些,那些往下淌的血,往下流的血…… 她好象根本没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坚定地走向那两位行凶者,眼睛里喷着火! 胖同伙不知所措,高个子则始终低着头,始终看着那些血!他后退的脚步明显的放慢了,没退几步就停了下来。当他与女孩那复杂而坦然的目光相遇的一刹那,他贪婪、凶狠的心突然变得疑惑和被征服…… 他阻止了同伙的行为。 …… 当汽车迅速开回到工地的时候,人们远远的目睹了她从高楼上跌落下来的惨景,所有的人都惊慌地奔向出事地点…… 赶到出事地点的人们都惊傻了!她躺在有许多钢筋的水泥板上,两根生锈的钢丝穿透了她的身体,鲜血淋淋,惨不忍睹! 人们的泪水禁不住往下流,散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她的整个脸,只有她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是那么的慑人心魄,她好象没有痛苦,没有……人们却非常的痛苦。眼睁睁看着她受难,却插不上手救她!人们在着急地想着各种救她的办法…… 一些乘客和工地的工人及迅速赶来的公安人员四处搜寻,希望能发现那两位男青年的踪影,可是,没有。 那两位小青年,顺着复杂的地形跑的无影无踪。他们穿过一个小巷,在一个僻静处,拿出了提包里的三万元现金后,把提包里的东西扔进了下水道,跑了。那女孩的证件全都没有了!被那无情的罪人和无情的流水带走了! 工地上的二位年轻人开着卡车,提前飞奔进了最近的医院,也顾不了正在休息的病人,他们急切地、大声地叫着:“医生在哪里?”“医生?” 医院尽最大的努力开始作好抢救准备,通知已回家的医生和护士,同时还联系了市内其它医院的医生前来会诊。 她被很快送到了医院,两根钢丝穿透了她柔软的身体,人们抬着满身伤痕的女孩,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流,这真叫人非常难过。 来到医院的人有同车的乘客,工地上的工人,也有出事地点附近的居民,还有在医院的病人,谁都没有马上离开,谁也没有说话,几乎站满了整个过道! 中年男人坐在手术室门外的地上,那个装着钱的大提包就放在他的脚边。 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医生,也没有一个医生指责这些等在手术室外面的人。 那些本不是医生才用的工具也被拿进了手术室,这让守在外面的人心都发抖、发颤! 天啊! 时间太漫长了!让人无法呼吸! …… 几天以后,她还是带着伤痛,带着人们的希望离开了人世。看着这个年轻无助的生命,所有的医生和护士谁都没有马上离开,他们都流着眼泪在原地等待着、祈祷着,希望有奇迹出现,但是,一直没有,被抢救的人永远的走了…… 不久,人们在报纸上读到一则不幸的消息:一个乘座长途汽车的女孩,在汽车到达山城近郊区的时候下车,遭遇袭击,从建筑工地的高楼上跌落下来,身负重伤,抢救无效死亡。 涉嫌抢劫的两位社会青年,因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 那女孩永远的走了!留给人们许多的谜!人们找不到任何可以表明她身份的物品或线索,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没有亲人来看望和认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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