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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雾都山城不到二百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古老、神奇、美丽的石林世界。它的古老,沉淀了曾经沧桑的岁月;它的神奇,赋予了历史多彩的灵魂。人们给了这个世界新的生命和活力,使尘封了千百万年的许许多多故事,化作了一个个让人自豪、兴奋、伤心甚至绝望的千姿百态形象。来到这里的人们,带着不同的期待和愿望游历在已经远逝的故事里,解读它们的过去,追寻着它们的梦想。 谁能想到,千百万年以后,它们也见证了一对恩爱青年的爱情,一个小女孩诞生在这里,她的啼哭、她的欢笑,唤醒了沉睡千百万年的灵魂,它们不再孤独,不再寂寞,伴随她一天天成长。 终于有一天,它们依依不舍地送走了这个小女孩,那时,她才六岁。她远离父母在外求学,外公给她创造了非常好的成长条件,并接受了很好的教育。 1984年的8月上旬,正是山城的艳阳天。刚满19岁的她,准备接手外公事业的时候,突然回到了家乡,回到了阔别十三年的山城,回到了她出生的地方。但是,谁也没想到,几天以后,她匆匆地告别了永远的父母,踏上了一条新的人生道路。谁也不知道,她的人生将从此而辉煌还是扑朔迷离? 她离开故乡的那一天,美丽的石林没有了绚烂阳光,失去了往日的灵气与庄重,它们伤心欲绝,却无法挽留住她远去的脚步,把对她的眷恋化作浓浓的晨雾飘荡在她的身边。她沉默着,头也不回地毅然离去…… 天,又突然飘起了小雨,她消失在越来越浓密的云雾之中…… 雨,伴着云雾,躲进了她的发丝里;雾,拥着细雨,藏进了她的领子下,它们要跟随她远去。 她孤零零地、倔强地站在那密密的树林下……四周静得好像能听见树木的呼吸! 她坐上了一辆路过此地的公共汽车,汽车在狭窄弯曲的山路上行驶着。雨,越下越大,雾,也越来越浓。车窗外白茫茫一片,而此时的她默默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发梢上的雨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落,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她十指相拥着放在大腿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光单纯、坦诚却又坚定执着,但是,那高挺的胸膛起伏着,掩不住那颗已发烫的心!狂跳的心!她好像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某种情绪。 她一直沉默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悲伤还是失落没有人知道。 乘客们对突然下起的大雨感到异常的不安,这里的山虽然属于喀斯特地貌,植被也很丰富,不担心会有泥石流,但弯曲陡峭的盘山路,在雨雾中难以辨明方向。 “大家别担心,这条路我们很熟悉。” 售票员安慰大家以后,就把近段时间的报刊分发给大家,以此转移注意力。虽然有人还时时地抬头看看窗外,司机的沉着和自信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汽车在倾盆大雨中开进了小城区。大雨并没有阻碍人们正常的快乐生活,人们光着头,或撑着雨伞,或穿着雨衣,照样穿行在大街上,有的高高地卷着裤脚,手里提着鞋子,有的干脆就让裤脚和鞋子浸泡在雨水中。虽快临近中午了,天色还是非常的昏暗,黑云压在头顶,好似傍晚一样。 城区座落在四周环山的盆地中央,这里虽没有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但经济还比较繁荣。 她在城区停留了七个多小时,穿着雨衣,也卷着高高的裤脚在风雨中穿行着......她进出于公安局、房管局、银行等很多的部门,一直到下午五点多钟,才换乘回B市的汽车。 汽车驶出城区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她默默地看着反光镜里的小城越离越远,越变越小,最后从她眼里消失了。她闭上了双眼,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仍然是那颗狂跳的心随着她高挺的胸膛起伏着! 车上的乘客们从上车开始就没有安静过,喜怒哀乐都在各自的言行中。直到其中的两个人在谈论报纸上登载的本地区发生的一起杀人抢劫案时,人们才戛然安静下来,但另一种激动的情绪又立即充溢着整个车箱,人们惊恐的神情表露无遗。 一对商人夫妇,在风雨交加的夜晚,被几个不法青年残忍的杀害,大家的描述和议论使同车的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感到紧张和不安,他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提包拎得更紧。在这一车乘客中,唯一没有表情的是她,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她的沉默与19岁的年龄很不相称,让人感觉这是久经风雨、千锤百炼后的从容,这是一种少有的征服力和让人无法忘却的魅力。 到快接近晚上8点钟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下来,汽车在一个县城里休整。她一个人坐在光线较暗的墙根下,悲戚的眼神好似流过小城的江水,暗起波澜!微弱的灯光使她疲惫的身影更是“雪上加霜”。 那一刻的她真是谁见谁怜。 同车的中年男人,那位担心自己提包的男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看见小小年纪的她就象看见了自己的女儿正在经受磨难或痛苦一样,怜爱之心在胸中回荡,他想走过去,却又担心女孩有戒心,便只好远远的盯着……女孩好似凝固在原地。在她慢慢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中年男人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善良和关爱,使她想到了和他年龄相仿的父亲…… 她在思念中回忆着,父亲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她有些不安和紧张,专注地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手支撑着墙面慢慢站了起来,眼里有些湿润了,她终于离开了墙脚,往那背影消失的黑暗处走去! 当她在一个僻静处停下脚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那位中年男人,他在快速地整理自己的包裹,还不时紧张地四处张望着,慌乱中有几札纸币掉到了地上。那男人刚弯下腰准备拾起的时候,另一只,明显是女人的手已经将钱递到他的面前,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最旧最大的一个提包与他的提包作了交换,那中年男子被她的冷静、果断和真诚所感动,什么也没有问、没有多想,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举动、她的脸,头脑中迅速闪过她独自坐在墙根下的那种忧郁、那种沉默!他的心开始有些作疼和难过!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把中年男人的提包交到他手中,很是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使中年男人不由地伸出了手,慈爱地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这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对她而言,在她的记忆中,父亲的怀抱就是这样的温暖和安全! 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象一对父女,各自拎着包走出了那黑暗的胡同,走向那即将出发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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