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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翠竹怀抱的家,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漏,滴滴答答地像一只古老的钟摆,让人们在陈旧的歌里,听到自己的声音,柔软,沙哑,也许会哽咽。 海荟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快乐到犹如“夏天树上的知了”——这是班里代课的方老师对她的评价。 “知了”海荟很满意这样的称呼,至少和她在一起没人会觉得寂寞。 “海荟!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吗?”美慧从后面抱住了她。美慧是海荟最好的朋友,也是令海荟既羡慕又嫉妒的女孩,父母给了她一张没有瑕疵的面孔,也给了她叫人惊羡的才情。美慧!名副其实的美丽与智慧并重的尤物。 “好啦!”海荟真是拿她没有一点办法,也许所有的生物都没法拒绝这样完美的人对自己的任何要求,哪怕为此又要无聊地一个人低头喝一晚上的饮料。 “美慧,不是说好八点钟吗?我都等了半个小时了。”海荟不由噘起了嘴。 “好、好、好,来啦、来啦.……”美慧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从卧室冲了出来。 “怎么样?”美慧站定后,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两颗水晶耳坠来回晃动。 今晚的美慧漂亮得让海荟睁不开眼,一条白色的褶边及膝连衣裙再搭配一双白色长桶靴,也许在别人身上不会如此光芒四射,可是在这个尤物身上,却正好突出了美慧纯洁、高贵的形象。 “简直......简直......”海荟此刻只有流口水的份。 “呼……呼……”一辆辆出租车呼啸而过。 “看嘛,我说现在很难叫到车了。”海荟一边向前望去,一边抱怨。 美慧自信地踱到海荟面前,缓缓地伸出手去,只这么一个动作,一会儿,一辆黑色小轿车就停在她们面前。 “两位美女,去哪儿?”车窗摇下来,竟是一个起码有一百八十斤的超胖中年男子。美慧自然地将手搭在车顶棚上:“辉煌大厦。先生,顺路吗?”那男子立即艰难地折身打开背后的车门。 海荟吐吐舌头,乖乖地钻了进去。 胖男人很绅士地为两人打开了车门,并迅速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正在整理头发的美慧,与她耳语了一番,便绝尘而去。 “他说什么?”海荟很三八地凑上去。 “唔.....无非是叫我常联系之类的话罢了。”美慧顺手将名片撕成两半丢进身边的垃圾桶。 这是一个不错的聚会。 海荟一个人做进可以将人陷进去的沙发里。 美慧早已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她像一只洁白的蝴蝶穿梭于灯红酒绿中,许多目光随着她来回晃动。 “小姐,可以跳曲舞吗?” 海荟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个矮矮的、满脸青春痘的男子向她频送秋波。 海荟的头迅速地左右摇摆,并全然不顾淑女风范,提着挎包就跑出了聚会厅。 咦,没想到,大厅的后面居然有一个很大的花园。 花园里开着一种白色的,她叫不出来名字的花,花很小,却散发着淡淡清香。 “已受君恩顾。 好与花为主。 万里丹霄,何妨携手同归去。 永弃却、烟花伴侣。 免教人见妾,朝云暮雨。” 海荟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是吗?”一个低沉却具磁性的声音传至身后。 “你是谁?为什么偷听人家讲话?”海荟万分恼怒地转过身去。毕竟被别人听到自己酸酸地在吟诵古人词总是件窘迫的事。 “我并没有偷听啊!这里又没有第二个人,你若不是在和我讲话,难道是在和这些缅桂花讲话吗?” “缅桂花?这就是缅桂花?”海荟瞪大了眼睛,细细地打量着满庭院地小白花。 “听着你的《迷仙引》,我还以为你是个爱花之人,原来连缅桂花都不认识。” “谁说我不认识了!”海荟强词夺理,“我只是一时没有认出来!” “你很擅长诗词?”男子也许知道与一个女孩发生争论是很不绅士地行为,于是岔开了话题。 “唔,只是学的中文专业,天天打交道而已,无所谓擅长。”海荟被这么一问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男子不置可否,弯下腰借着月光兀自清除起客人留在花园的垃圾。 海荟也就此打量起了这位陌生人。 突然,她发现上帝造人真的很公平,世界上既有美慧那样美丽的女孩,同时也造出面前这位如此出众的男子。 “真是绝配!”她脱口而出。 “什么?”男子用一种诧异地眼光望着她。 二 “没......没什么!”海荟吐吐舌头,同样蹲了下去,“你是这里的工人吗?” “为什么这样问?”男子停了下来。 “这些事情不是工人才会做的吗?” “也许吧!我从小生活在这儿。”那男子将满满一怀抱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你也是半个主人?”海荟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习惯。 “哼.......”男子用鼻子回答了她的疑问。 “海荟,你在干嘛?走了。”美慧站在大厅的窗口喊道。 “再见!”海荟竟有点依依不舍起来,毕竟和一个如此完美的异性交流是件惬意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突然问到。 “林海荟。你呢?”海荟友好地伸出右手。 “姚叶。” 一夜梦里全是缅桂花。海荟感叹自己与这种花竟是如此有缘。 这几天美慧很少来上课,听说是认识了一个足以照顾她一辈子的公子哥。因此,海荟只有独自一人上学放学,日子过得平淡无奇。 “林海荟!” 海荟转过头。 是他!海荟很开心在这个时候见到他。 姚叶今天穿着一套很休闲的白色运动服,正斜倚在一辆别克车前,帅气的他,再配上身后的高级轿车,就连平时自称异性绝缘体的海荟亦心动不已。 “找我做什么?”她飞快地跑到他面前。 “下午还上课吗?” “今天下午休息。”海荟心中一动。 “我们可以去外面走走吗?”姚叶终于发出了邀请。 海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为什么不呢?”她暗自想到。 姚叶开车的技术可是一流,海荟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全然不顾淑女形象。 “我们去哪儿?”车驶出了城区,海荟才有所反应。 姚叶没有说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终于停在一个山坡上。 姚叶熄了火,下了车。 海荟满怀狐疑地跟着下了车,开始有点后悔答应了只有一面之交的姚叶的邀请,甚至满脑子都是报纸和电视上关于少女被骗杀害之类的东西。 山坡尽头有一间小木屋。 看得出姚叶对缅桂花的爱几乎达到了痴狂的地步,木屋前后全是缅桂花。 海荟在第一次见到这种花之后,也翻阅了一些资料,通过粗略地理解,她知道这花其实不适合大面积种植于房屋周围,它浓郁的香味对人体并不健康。 姚叶掏出钥匙打开了木屋。 木屋里陈设简单,却很整洁。 海荟跟了进去。 “随便坐,”姚叶一边招呼,一边走到酒具柜前。“喝点什么?” “不用,谢谢!”海荟觉得自己还是警惕一点好。 姚叶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给海荟泡来一杯果汁。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吧!”他呷了一口酒问到。 海荟点点头。 “因为你很象一个人,”他的眼睛旋即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是我小时侯的邻居,很小我们就在一起玩耍,十八岁那年我们相约踏青,来到这儿,她很喜欢这里,曾对我说以后赚了钱一定在这里修一栋房子,周围全载上缅桂花,然后住在这里,远离红尘。” “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当她说完那番话后,她的父母因为要到外地工作便将她带走了,我疯狂地找她,甚至写过寻人启示.......可是没有结果......后来,我听周围的人说,她在赴外地时遇到了空难,一家人全都......。” “啊!”海荟仿佛看到那惨烈的一幕。 “于是,长大后,我在家里种满了缅桂花,在这个山坡上修建了这所房子,我什么都做了,可惜她却再也看不见了。”姚叶的声音变得哽咽,人也不停颤抖起来,回忆的痛苦迅速蔓延到他全身。“直到那天我见到了你,背影和她是那么相象,我真的以为是她,可惜声音和动作却分明和她是两个人。” “对不起!” “没关系,”姚叶双手抹了一把脸,“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今天陪我在这里坐久一点好吗!就代表她陪陪我,好吗?” “可以、可以!”海荟使劲点头。姚叶脆弱的眼神和语气令海荟心痛不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姚叶什么也没做,只是不停的喝酒。 转眼一瓶红酒就被他消灭。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醉了。 他靠在海荟怀里睡着了。 海荟注视着婴儿一般安详地他,心中无限感慨,分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从未尝过爱情滋味的她难道爱上了一个只把她当成初恋情人影子的人。 她涌上一丝甜蜜和一丝酸楚,林海荟啊!看来你开心、快乐的日子就要到尽头了。 姚叶依约在晚上将她送回了家。 出门时,木屋前迎风摇摆的缅桂花竟是那样刺眼。 一夜梦里,又全是雪白的缅桂花。 第二天上学,美慧将她拦住。 “今天听同学说你昨天有一场浪漫之旅呢?” “没有啊,”海荟的脸嗖地红透了。 “还不老实,到底谁是男主角?”美慧决定逼供。 “什么男主角?根本没那回事嘛!” “难道是高年级那个追你的男生?你现在想通了吗?” “才不是呢!”海荟赶紧申辩。 “哦!一定有人。从实招来!” 海荟暗叫不好,不打自招了,只好将昨天姚叶来找她的事情全盘脱出。 “什么!你和他在交往?”美慧睁大了眼睛,象是发现了新大陆。 “怎么了?” “我实话告诉你,”美慧向周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认识姚叶这个人,而且恰巧我的现任男友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个人可是个怪人,据说他是姚家老爷与一个女人的私生子,女人很漂亮可惜早死了,听说死于严重的心脏病,留下了九岁的姚叶,平时他从不和家里人说话,以至于别人都以为他是哑巴,可是对以前他家邻居的女儿陆小香却是例外,他们一直好到十八岁。” “是吗!尽管他的身世传奇,却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啊!”海荟撇撇嘴。 “还不止这些呢!”美慧声音更小了“听说他在陆小香离开之后,疯狂地爱上了缅桂花。最让人猜不透的是,他本身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可能是他母亲遗传的,根本不适合缅桂花的香气。听我男朋友说,他哥哥为此差点送命呢!姚家上下谁劝他,他也不听。” 这的确是个爆炸新闻。海荟的头嗡嗡作响,她不知道姚叶脆弱的心灵背后还有一个如此脆弱的身体。 三 不记得是怎样上完一天的课,海荟恍恍惚惚的回到家中。 从来没有心事的她,破天荒地将自己关在卧室一夜,引起了母亲的怀疑。 “晨晨,你昨天怎么了?”林母趁吃早饭时问到。 “没......没什么!”海荟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妈,爱情难道比生命更重要?” “噫,我们的女儿在思考爱情问题了?”林母不知该高兴还是忧虑,女儿终于长大了,开始憧憬起爱情,可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惆怅、忧郁和患得患失,那个天真可爱的女儿将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将不再无忧无虑。 “算了,妈,您一定在笑我问这么傻的问题吧!” “没有、没有,”林母回过神来“我的女儿长大了是件好事啊!我怎么会笑话你!”她顿了顿“爱情!怎么说呢!这是个见仁见智的话题。红尘中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是为爱而活的,尘世间的一切都可以违背,惟独爱人永不会背弃,对他们而言,爱情本就是他的生命,所以无谓用来比较。” “妈,你真是一个天才小说家,说的一套一套的!”海荟佩服得五体投地。 “红尘中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是为爱而活的,尘世间的一切都可以违背,惟独爱人永不会背弃,对他们而言,爱情本就是他的生命......”海荟一边走一边咀嚼着母亲的话,是啊,姚叶就是这样的人,陆小香的离去已经带走了他的心,他的一切,所以,病痛于他根本没有丝毫威胁。“真希望我能成为真正的小香,至少让我认识她也好啊!”海荟对这个传奇女孩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学校门口。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她面前。 “林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司机模样的人客气地对海荟说道。 海荟不由往里探去,后排端坐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儒雅的老人。 车载着海荟来到一个僻静处。 “林小姐,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老人扶了扶眼镜“我姓姚,姚叶是我的大儿子。” “姚伯伯,您好。”海荟脑袋一片空白,没想到姚家最高指挥者竟然就在她面前。 “我想您一定听说了我儿子的故事。” “是的,听说了。很震惊。” “可是您一定还有很多不知道的故事,”老人陷入了回忆中“其实,陆小香的死,是我直接造成的!” 海荟似乎听到一个让她二十年来最为震惊的消息,她摒住呼吸。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爱过两个女人,她们住在一个地方,感情要好得象亲姐妹一样”老人面露愧色,“我和年纪稍大的女人也就是姚叶的母亲先相爱,可能是爱屋及乌吧!没多久,我......又爱上了小香的母亲。” “哦,姚伯伯,您犯了多大的错误啊!”海荟心里默念到。 “其实那时我家已经很富有了,父母知道我爱上了两个贫穷人家的女人自然不会同意,懦弱的我选择了放弃。两个优秀的女人就这样被我毁了一辈子!”老人痛苦地叹息到,“为此,我将自责一世!” “姚叶的母亲和小香的母亲先后为我怀上了骨肉,可是自私的我却听从了父母的话分别给两人三百大洋和一套房子便与一个富家小姐成了亲,小香的妈妈在生下小香一年后嫁给了一个公司小职员,而姚叶的母亲却一直与我有着联系。” “哎,随着两个孩子的相继出世,我的报应也就相继而至,姚叶九岁那年,他妈妈就去世了,我的太太又一直没有生育,于是我托人偷偷将他带了回来,可是,令我们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两个同父异母的孩子竟然深深相爱了,这真是我的报应、报应。” “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他们竟然在偷偷商量私奔......我于是做出了一个令自己后悔一生的决定,我.……我让小香全家带着我的一封介绍信前往另一处居住,永远不再回来,可是他们却遭遇了飞机失事的惨剧!”老人失声痛哭。 海荟哪里敢相信这一切?她望着痛苦的老人一时竟语塞起来。 “林小姐,”过了很久,老人才整理好了激动的情绪,“我此次冒昧前来,主要是请求您能同意与我儿子姚叶交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希望您可以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直至……直至他离开这个世界。” “老伯,也许姚叶的病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也许吧!如果他可以忘掉小香,那他就不会有那样多痛苦,他的病就不会恶化,您可知道,姚叶已经再次住进了医院,他的病情已经无法控制了。”老人的眼泪再次涌上眼底。 啊,姚叶!海荟的心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她决心要马上去见他,照顾他,不管他的心里是否只是将她当作另一个女人,她都愿意...... 四 病房里充斥着刺鼻的药水味,姚叶孤单地躺在床上,他的脸色甚至比白色的被单还要苍白,海荟的心不由一疼,她终于明白了爱情的滋味,是如此让人蚀心。 姚叶朦胧中似乎看到了小香,他拼命地想要看清楚,奈何却是白茫茫一片,只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小......小香。”他艰难地嗑动嘴唇。 “小香?”海荟的失望瞬间涌上心头,但几乎同时她却抓住姚叶的手,坚定地说道:“是的,我是小香,我就是你的小香,你的小香在这儿,你不可以死,为了小香,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回到学校,已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了。 “海荟,”美慧轻轻地喊道。“你干什么去了?今天导师李可是专门提到你的。” “唔。”海荟敷衍了她一声便又陷入沉默之中。 “什么叫‘唔’嘛?”美慧自知没趣,嘟囔了几声。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海荟和美慧结伴走出校园。 “美慧!”门口一辆敞蓬轿车中传来声音。 “我的王子来了!”美慧将书重重扔进车里,飞快地钻了进去。 “这位就是我大哥提到的林小姐吧?” “你......你大哥?”海荟仔细打量,姚叶与他还真有些相似。 “林小姐,我大哥的事您就多费心了!” 来人说得诚恳,弄得海荟倒不好意思,一个劲地摇头。 病房里依然安静,姚叶仍然孤独地躺在那里。 海荟轻轻地走了过去。 “海荟,你来了!”姚叶睁开了眼睛,艰难地露出一丝微笑。 “怎样?觉得好点没?想不想吃东西?”海荟欣慰极了,因为姚叶终于认出了她。 “好多了,”姚叶艰难地动了动,以表示他的确轻松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姚叶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看见小香了吗?她今天来过!” 海荟手中正在削着的水果刀猛地一歪,鲜血顿时从指尖涌出。 “是吗?” “海荟,我是不是就要死了?我听见小香的声音,看见小香的人,她会不会是来接我的?” “姚叶,你不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小香来见你决不是带你走,她只是要你坚强地活下去,不要轻言放弃!因为你现在不只为自己而活,还要为她,要把她未看完的世界清楚地看在眼里,五十年后,见到她讲给她听,你明白吗?” 看着她认真、激动地表情,姚叶一时间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海荟还是小香? 小香,你真的希望我继续漫无目的地活着吗? “海荟?”美慧和姚琪同样惊讶地发现海荟挡在他们的车前。 “海荟,你想干什么?”美慧赶紧下车拉住她。 “姚琪,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您请讲。”姚琪也拉下手刹,下了车。 “你和姚叶可是亲兄弟?” “当然,我们是不折不扣的亲兄弟!” “你可有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 “林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大哥一直是我所尊敬和深爱的人。” “是吗?可是当你大哥正孤独、难受地躺在医院里时,你却在一旁载着女朋友四处潇洒,这是弟弟的作为吗?” “我......”姚琪竟一时语塞。 “而且,更为好笑的事,你竟然还将他---你正在受苦的大哥交付给一个只和他见过几次面的人,你们全家以为我真是他的救命稻草了吗?他......”海荟抹了一抹满脸的泪水,“他其实最需要的是你们,是亲人的关怀!” “好啦,海荟!你说够了没有?”美慧发现姚琪的脸色已经涨得绯红。 “不要拦着我!”海荟打断美慧,“你们整天声色犬马、灯红酒绿,你们快乐、健康,只要一高兴就可以办舞会、请朋友,可是姚叶呢?你们有没有看到他难受的样子?有没有关心过他,了解过他?今天,我专门守在美慧家门口,就是要带你—姚琪去看一看你的大哥,让你尽一尽做弟弟的责任。” 海荟拽着姚琪返回车中。 “海荟,你疯了?”美慧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姚琪发现眼前这个女孩竟是如此坚决,而且她完全有魔力可以控制自己,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发动汽车,他的蛮横霸道竟无法施展在她身上,难道......她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女人? 车飞驰在大道上。 海荟完全没有发觉姚琪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的心早已飞向了医院,飞到姚叶身边...... 五 “姚叶,你看看是谁来了?”海荟轻轻贴近姚叶。 “大哥!我是姚琪啊!”姚琪站在大哥面前,有几分震惊,几分疑惑,难怪海荟要带他来,大哥已经真正病入膏肓了,整个人竟在短短的一星期瘦得如此厉害,以前他虽然也病过,却远远没有这样严重,姚琪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姚……琪?”姚叶努力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地撕痛让他不由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 “姚叶!”海荟赶紧抚摩他的胸口。 “没事,”姚叶强咽下一口似要喷薄而出的液体,安慰眼前焦急的亲人,甚至还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吓到你们了!” “大哥,你一定要好起来!”姚琪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姚琪,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在门口遇到姚琪,他说专程来看你的。”海荟赶紧接过话头。 “是啊,是啊!”姚琪随声附和,心里却堵得难受。 “那也好,待会可以替我将海荟送回家。” “我今天不回去,我陪你。” “不可以!”姚叶打断了海荟,“你一个女孩子,成天陪着我,别人会说闲话的。” “海荟,”姚琪接过话头“我送你回去休息,今晚上我来守大哥!” “姚琪!”姚叶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海荟也对他报以赞许的笑容。 夜幕下,全层楼就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明亮的灯光。 “大哥,我......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弟弟!” “傻话!你是天下最好的弟弟!还记得从小我的身体就不好,是你常常帮我打架,保护我,我才不被别的孩子欺负。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两兄弟相视而笑。 “大哥,对不起!” “怎么又这样说?” “我一直都以为你......以为你的病并没有父亲说得那样严重,根本不用我们去为你做什么!现在我才知道,你原来是那么难受,你原来是那么需要我们的支持!哥,我以前真不是个好弟弟!” “咳...咳...”剧烈地咳嗽使姚叶直不起背,“你...怎么能这么说?是大哥没有尽到责任!理应是大哥来照顾你的,你再这么说,我真是无地自容了。” “好!大哥,从今后你要快快好起来,要生活得健康、快乐,我们两兄弟携手走向幸福!!!” “好!” 两个同父异母兄弟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姚琪,我们马上就可以走了。”美慧将书本胡乱往桌子里一塞。 “对不起,我是来找海荟的。”姚琪却径直望着海荟。 “找我?”海荟一头雾水,“可我要去医院看姚叶啊?” “我知道,我们一起去。” 不容海荟辩驳,姚琪已经将她拉出教室。 美慧一脸疑惑。 “你不是说带我去医院吗?” 海荟被带到一家环境优美的餐厅。 “在去医院之前,我想请你吃顿饭!真心感谢你昨天骂醒了我!” “其实不是我的功劳,你难道没发现是你自己一直在欺骗自己吗?其实你很在乎姚叶,只是由于你们尴尬的家庭,使你们总是无法过于亲近,彼此之间总有隔阂。人与人之间越是平淡的感情才越是好相处,像你们互相牵挂、互相深爱的尴尬弟兄竟反而淡漠了,你说,我分析地正确吗?” 姚琪惊呆了,从来没有人将自己看得那样透彻,他一直认为把自己包裹得很好,可是在这个女孩面前,自己竟像块玻璃一样,这是个怎样冰雪聪明的女孩啊! 海荟哪里有心情品尝可口美味,她一心只想守在姚叶身边,于是便只点了一份快餐,囫囵咽下,却没发觉姚琪那火热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她。 姚叶今天的气色明显好于昨天,兄弟两长谈了一夜后,感情也亲近了不少。 海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尤其是大夫说过了明天姚叶就可以出院调养,更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 “海荟,你笑了整整一天了,什么事这么高兴?”姚叶也笑着问道。 “没什么,开心而已!” “海荟,”姚叶吞吞吐吐,“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没有做什么啊!如果姚琪不是真心爱你这个大哥,我说什么都没用。” 海荟脸瞬间红了。 姚叶如释重负地自言自语:“姚琪和我好久没有谈天说地了,这种感觉真好!” 医生说姚叶出院后必须静养,于是海荟便极少前去探望了。 但是,她的心中却总是少了些什么?到底少了什么......难道,自己真的已经一刻也离不开姚叶了? 她的心一片慌乱! 六 “小香...小香...”姚叶再次从睡梦中惊醒。 他梦见小香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周围漆黑一片,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难道是小香在怪我?怪我这么多年还苟活于世?怪我不守生死与共的承诺?怪我这段时间竟然错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当作她,甚至自欺欺人、心安理得?小香完全应该生他的气,的确是他的错...... 海荟已经成为最受姚家欢迎的贵客了。 每一次,姚太太都会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打量她,因为姚琪曾经将这个外表乖巧的女孩形容得像天仙一样,老太太知道,儿子还从未对哪家女孩如此赞美过,这匹脱缰的野马终于寻到自己的缰绳了。 姚老爷更是没有多话说,他甚至已经将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当做大儿子的救命仙草、灵丹妙药,更是他自己认为可以偿还罪孽的途径,况且有了海荟的照顾和陪伴,姚叶确实健康了不少。 所以,海荟可以随时出入姚家。 但来过姚家这么多次,却数今天最安静——死一般的沉寂。 刚走到姚叶卧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姚老爷激动的近乎颤抖声音:“姚叶,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不开心?为什么不吃药?你......你这样会死的!” “死有什么可怕?生不如死的痛苦才是真正可怕的。” 海荟惊觉今天姚叶的语气比以前都要坚决、果断,到底是什么使原本已经对生命充满希望的他再次变得意志消沉? 姚叶啊!你难道不明白自己在世上是多么重要吗?为什么总是要说一些可以伤害爱你的人的心?生命对每一个人都是短暂的,别人都想好好活下去,为什么只有你一心寻死?最可悲的是令你生无可恋的对象竟然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如果你知道这件事你会作何反应啊? 海荟不敢再想下去,姚叶的自暴自弃似乎也掏空了她的心,她真想立即冲进去告诉姚叶小香不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算她还活着,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可是她不能,现在她能做的只是微笑着进去化解姚叶的心结。 于是,她擦干了脸颊的泪花,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姚伯伯、姚叶。” “哦,是海荟来了。”姚老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和姚叶好好聊聊,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姚叶斩钉截铁地说,连看也不愿看海荟一眼。 “姚伯伯,您去忙吧!我来照顾他。”海荟悄悄对姚老爷使了个眼色。 姚老爷叹息着走开去。 屋内又是一片沉寂。 “姚叶,你怎么了?”海荟踌蹉良久才问道。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尽管海荟早料到会有这样一幕,却仍是止不住眼中的泪花汹涌而出。 “反正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你不说出理由,我决不答应。” “我...”姚叶觉得应该说绝一点,最好让她彻底死心,“你知道,我其实一直都深爱着小香,她的地位没有一个人可以取代!你陪着我这些日子,我也曾经错误的以为你就是小香,更以为你的话就代表了小香的话,结果我错了。你就是你,你无法取代小香,永远!”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小香,相反,我很尊重你和小香的感情。我没有别的奢望,只求能在你身边照顾你、陪着你,如果这也不行,我还可以远远的看着你,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何必呢?我只是个必死之人,就算你可以照顾我,那又能照顾几时......” “你不会死!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如果你真的有一天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也绝对不会存活。你是水,我就是鱼;你是天,我就是空中的一颗星星。” “你真傻!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值得吗?”姚叶望着眼前这个女孩,心中竟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红尘中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是为爱而活的,尘世间的一切都可以违背,惟独爱人永不会背弃,对他们而言,爱情本就是他的生命,所以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你...”姚叶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的双唇已经被海荟牢牢霸占。 他还能说什么呢?想要推开她的手已经不自觉的紧紧环抱住了,海荟身上不时传来阵阵熟悉的香味。 “小香...” 姚叶沉醉了。 却没有发现海荟眼角那颗晶莹的泪珠。 门外,姚老爷也同样悄悄擦着眼泪,默默想到:儿子,好好珍惜眼前这个女孩吧!世间只有她才真正值得你爱! 七 带着一身的疲倦,海荟回到家中。 “晨晨,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总是回来的这么晚?” “妈,对不起!” “女儿,你很累吗?怎么人都瘦了一圈?” 母亲望着自己的女儿,天哪!到底怎么了?那个兴高采烈、精神奕奕的女儿,那个回家大笑老师给她封为“知了”的女儿,如今到哪里去了? “妈,我很不舒服,我去休息了。” 海荟昏昏沉沉地回了卧室。 “美慧,阿姨问你一件事情。”林母终于忍不住拨通了美慧的电话。 “阿姨有什么事您尽管问。” “最近海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累?” “阿姨,”美慧本想安慰几句,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了这些日子姚琪对自己的冷漠,于是她下决心一定要阻止海荟和姚家的人再见面,再有牵连,她不允许自己挑选好的白马王子被别人抢走,“您不知道海荟爱上了一个吸毒得了绝症的人吗?她成天去照顾他,人都瘦了一大圈,最近连课都很少来上了。而且,听说那人只当她是自己死去的初恋情人,根本就不爱海荟!阿姨,您一定要劝劝她,不要再和这个人扯上关系,否则,今年想顺利毕业就困难了。” “啊!有这回事?”林母震惊了,拿着电话愣了好久。 第二天,海荟头重脚轻地出了门。 林母决定来一次跟踪追击,她一定要阻止女儿做傻事。 女儿果然没有去学校,而是径直乘出租车来到一座豪华别墅前。 “海荟!”林母再也忍不住了。 “妈!”海荟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可以这么轻贱自己?你那点不好,为什么要和一个快要死的人在一起?何况人家还不爱你!” “您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你立刻跟我回去,以后不许再和这家人来往。” “妈...” 母女两争执中门开了,出来了三个人。 姚老爷、姚太太、姚琪。 “海荟,这位想必就是令堂了?”姚老爷温和地问道。 “姚伯伯,这位就是我妈,真对不起,她...太失礼了!” “不不不,令堂说的句句在理,只是外面说话不大方便,请夫人进屋里谈吧!” 林母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对刚才的冲动正懊悔,正好顺着台阶下来,跟着进了屋。 气氛十分尴尬,大家端坐在沙发上,全都默不做声。 “咳咳,”姚老爷欲打开这种场面,“海荟真是个听话懂事、大方得体的好孩子。” “哼!”林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唉,我也知道海荟这段时间确实受了委屈,林夫人生气是应该的,我...我在这里给您说声对不起了!” “姚伯伯,海荟是心甘情愿的,您不用说对不起。” “海荟!”林母喝止道。 “林夫人,由于爱儿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海荟便从旁照顾,我们......” “你们姚家有钱有势,随随便便就有十个八个仆人,为什么非要我女儿给你们家当保姆?我们林家虽穷,但女儿还是养得起,不需要到大户人家来打工。海荟,跟我回去!”林母越说越气,拉着海荟就往外拽。 屋内顿时一片混乱。 海荟哭着求道:“妈妈,我不能走!求求你,没有我姚叶会死的!” 周围的人也劝的劝,扯的扯。 “你们都住手!” 楼上传来姚叶的声音。 他虚弱地扶着楼梯下到客厅来。 所有人随着他的到来又都安静下来。 “林伯母,”姚叶走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您带海荟走吧!以后也不要让她再来了!” 姚叶的话落地有声,击碎了所有人的心。 “不,姚叶,我不会走!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姚叶打断海荟的话,“我谁都不需要,我需要的人已经离我而去了。所以,请你不要以为自己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你只是...只是小香的一个...一个替代品!” 姚叶站立不稳倒在沙发上,开始大口喘气。 “海荟,你还不走?人家都这么绝情了!你...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林母气得全身颤抖。 姚老爷忽然失态了,他抓住姚叶的肩膀:“姚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海荟为你付出这么多,无怨无悔地照顾你,难道你一点也没有感动?” “我的良心早就随着小香死了!” 望着儿子淡然的表情,姚老爷松开手,自言自语道:“是说的时候了!是该公开秘密的时候了!” “不要!”海荟不顾一切地阻拦到。 “我不忍心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了!我今天就要打醒这个劣子!”姚老爷终于下定了决心,“姚叶,你听好!就算小香还活着,你们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因为小香...小香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在姚家无疑又是一颗定时炸弹!炸醒了所有人。 于是,姚老爷将来龙去脉和盘脱出。 八 姚叶的身体经过药物和心里等综合治疗,逐渐好转。 快乐和阳光也同时回到他和海荟的身上。 每天放学姚叶都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海荟觉得自己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了。 只是,最近姚琪好象与美慧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像以前每天都来接她了。 海荟决定帮忙问问。 于是,在姚家吃晚饭时,海荟试探着对姚琪说:“明天学校放假,我们把美慧约出来一起去郊游好吗?” “你们不是马上就要考试了吗?还是让她好好复习吧!”姚琪表情淡漠。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海荟,你可不可以不提这件事情?”姚琪有些不耐烦。 “姚琪,不许用这种语气和海荟说话!”姚叶严肃地喝止到。 “对不起!”姚琪赶紧赔礼道歉。“只是...我其实根本就对美慧没有感觉,我需要的是有深度的爱情,就像你和大哥的爱情一样,我不喜欢美慧那种纯物质的爱,如果我是个穷光蛋,她一定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美慧虽然有些艳俗,但这是每个女孩都有的虚荣心在作祟啊!可以坦白说,我也或多或少有一点!但是她却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漂亮、聪明,甚至连一点点小脾气都是那样可人呢!” “好、好、好,大哥,你可真有福气啊!找了一个会为朋友做广告的女朋友,可是害苦了我!非要买一送一!” 姚琪的一番话逗乐了在场所有的人。 “这样真好!一家人其乐融融,希望这一刻永远留住。”姚叶默默地想到。 突然,他的胸口仿佛被压住,喘不过气来,喉咙中涌上一股腥甜。 他赶紧掏出手帕捂住嘴,悄悄吐出。 打开一看,竟是一口鲜红的血。 但看着家人仍在开心的说笑,他实在不愿意打破这温馨的一幕,于是便悄悄将手帕揣回兜里,继续加入全家的讨论中。 夜幕下,他坚持送海荟回了家。 回到卧室,便疲惫地倒在了床上。 “大哥,你睡了没?” 是姚琪的声音,姚叶强打精神:“还没!” “大哥,今天不舒服吗?”姚琪担心地问道。 “没有不舒服,挺好的!” “你可一定要按时吃药啊!要知道,现在有许多人都需要你。” “哦,我知道了!”姚叶像是想到什么,“姚琪,你真的不喜欢美慧?” “我都说了没有感觉嘛!” “那么...大哥有个不情之请!” 姚叶吞吞吐吐地继续说:“假如...假如我有一天死掉了,你...你能不能替我照顾海荟?” “嗨!大哥不会死,你会长命百岁,再说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海荟是我的大嫂,我当然会照顾她了。” “我是说,你...你能否以...以一个丈夫的身份照顾她?” “大哥!你又说些傻话,海荟她不会答应的。她是个人,不是东西!不是你可以推来推去的东西!” 姚琪生气地拂袖而去。 姚叶痛苦地自语道:“唉,我又何尝舍得!我爱海荟,我不想离开她!可是...可是我终会坚持不住的!我已经像是燃尽的蜡烛,已经不可能陪着她过完一世!海荟、海荟,你可知道,你的出现将使我多么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世间最苦的就是这种不舍却非要舍得的情窠!” 医院。 姚叶独自一人前来进行检查。 与医生的对话句句在耳畔回响: “唉,你的毒瘾不轻哪,这种新型毒品K粉,目前,国际医都上都很难对付,现在只是用替代药物给你治疗,最后……” “那到最后会是什么情况?” “最后...最后...会心肌缺血...会虚弱得连杯子也拿不起来……最后死亡!” “我还有多久的生命?” …… “……保守估计,最多还有三个月!” 十 “大夫怎么说?”海荟一进门就焦急地问到,“有没有叫注意吃什么?还是需要注意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叫我多休息,还说我最近身体棒极了!”姚叶强压住心中的难过,故做轻松。 “那就好,担心死我了!”海荟拍拍胸脯。 “海荟,你毕业之后准备干什么?” “我...”海荟倒入姚叶怀中,“我想当作家!” “挺不错的!”姚叶若有所思。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 “海荟,你只管写,写你想写的,至于其他事情你大可不必操心。” “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你的方式来帮助我?” “如果需要的话!我愿意!” “可是我不愿意!我不会依靠任何人,如果非要选择的话,我情愿去做一些粗活重活,也不愿依靠你来完成自己的事业。”海荟的语气坚定又执着。 “我当然知道你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女孩,只是我想在我身体还能支撑的时候亲眼看到你的成功!海荟,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姚叶默默地想到。 马上就要毕业了,海荟决定先去找找合适的工作,免得毕业后手忙脚乱。 可是现实却远远比昨天在姚叶面前的豪言壮语来得猛烈。 顶着烈日走遍半个城市的她碰了一鼻子灰。 “海荟!” 身后有人叫她。 “美慧!” 海荟很高兴可以遇见提着挎包购物的美慧。 “你在找工作吗?”美慧嘴角挂着一丝得意。 “是啊!现在到处都人满为患,我准备去一些商店碰碰运气了,看看有没有要招店员的。” “嗬,你可真是抱着个金娃娃不知道用哩,姚家那么大的家业,还会要准大您去打工吗?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我才不需要靠他们家呢!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赚钱!” “海荟...”美慧还想说什么,却被海荟挡了回去。 “美慧,你找到工作了没?” “我?”美慧用手拢了拢头发,“我可不用找工作,前几天姚琪来找我,我顺便向他提了提,他同意我去他的公司试一试。” “真的吗?那恭喜你了!”海荟想这下姚琪总算想通了,他们只要多见面,不就可以培养感情了吗?也免得姚叶整天想把自己当包袱一般扔给姚琪。 晚上吃饭时,海荟向大家宣布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份十分满意的工作。 “什么?海荟,你去做化妆品推销员?”姚琪和所有姚家成员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啊!”海荟把头点得向捣蒜一般,“老板人很好,他同意给我保留这个位子,等我毕业。再说一个月提成也很高啊!一年下来我会存一笔不小数目的钱呢!,那我就可以有资金出书,圆我的作家梦了!” “你以为就靠打这份工就能出书?”姚琪差点没把刚吃进嘴里的饭笑得吐出来。 “海荟,”姚老爷说话了,“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安排你到总公司来工作,那样也有个照应嘛。” “姚伯伯,我不同意!就算我打工挣的钱无法满足我出书的愿望,但我会工作的很开心,因为我心中无愧!我觉得靠自己亲手挣来的钱,才会用得安心。” “可是...可是到我们公司不一样是要你靠自己亲手去打拼吗?”姚老爷不懂海荟这个小脑袋瓜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与别人不同的想法。 “会一样吗?到时候人人都会以为我是姚家的少奶奶,我有问题他们不会告诉我,时间一长,我就会像个瞎子、聋子。我不要当瞎子、聋子!” “你...海荟,你这么说...就是我们都成了瞎子、聋子了?”姚老爷面有愠色。 “爸,您就不要给海荟出难题了,她不懂巧言令色那一套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姚叶出来解围,“海荟的想法很正确,她也是不想被人误会说是想进姚家的公司,一步登天做白领才会和我在一起的嘛!” “咳,是啊是啊!海荟是用心良苦,你们就随她去吧!”姚太太也圆场道。 “好吧!海荟,姚伯伯只是担心你这样受苦会吃不消,如果改变注意,我的公司随你挑选。” “姚伯伯,对不起,我刚刚...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海荟感动得鼻子发酸,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今天是海荟毕业的日子,姚叶早早地起床,选了一套黑色西服,一条紫色领带,正梳洗时,姚琪伸了一个脑袋进来。 “大哥,准备好没?” “你也要去吗?” “是啊,别忘了,今天也是美慧毕业的日子啊!” “姚琪,你和美慧...” “我和美慧就象你们想的那样。” 姚琪一晃又没了人影,姚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海荟美得象一个天使!姚叶一下车就看见在人群中笑声不断的海荟。 “姚叶!”海荟向他挥挥手。 他接过司机手中的花束,走了过去。 突然,他的手象失去了知觉一般,花束从掌间滑落。 但很快,花又回到他手中。 是身旁的姚琪接住半空中的花,放回大哥手中。 兄弟俩相视,从彼此的目光中找到了鼓励和坚持。 海荟的手挥舞在半空中,刚才的一幕让她心惊肉跳,姚叶怎么了?为什么连一束花都可以从他厚实的掌心滑落? “没事,刚刚没有拿稳。”姚叶将花送到海荟手中,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给她安慰。 海荟仍是一脸担忧:“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怎么可以回去?我可要亲眼看见你拿到毕业证书才放心呢!” 一句话让海荟暂时放心了一些。 十一 “邱素言”校长一面念着毕业人员名单,一面将毕业证书颁发到每个人手中。 “陈飞、魏光华......” 海荟回过头,还有两个班级才到自己班,不知道姚叶身体受不受得了,所幸,姚琪在他身边。 “大哥,你觉得怎样?我去倒杯水给你?” 豆大的汗珠顺着姚叶的脸颊流了下来。 “没...没事,不要...不要让海荟看见。” “可是,你分明很难受啊!我们先走吧!” “不,我...我还可以...坚持。” 姚叶松开领口的纽扣,大口喘着气。 “萧亮、刘山、季洁......” 校长仍在不紧不慢地念着。 “天哪!可不可以快点!”姚琪急得恨不得把校长拉下来,自己上去直接念海荟的名字。 “景...姚琪,海荟看见我没有?我的...我的样子吓不吓人?” “大哥,当然不!你好看极了!” “张雨、林海荟......” 谢天谢地!终于轮到海荟上台了!姚琪松了口气。 姚叶勉强打起精神,朝台上的海荟点头示意。 海荟看到了姚叶鼓励的眼光,她报以甜甜地微笑。 她不知道姚叶的衣襟已经湿透,嘴唇已经因疼痛咬破。 十几秒的时间,姚叶象是等了一个世纪。 当海荟下台的那一瞬间,他终于倒了下去。 朦胧中,姚叶看见了一大片白色的缅桂花。 循着花香,他看到穿着白色衣服的天使,天使长着海荟的脸庞。 “海荟、海荟...” 天使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大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姚琪啊!” 姚叶努力地睁开眼睛。 “海荟......” “大哥,你放心,海荟还不知道,刚刚找你我替你敷衍了几句,现在她和同学去聚会了。” 姚叶放心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海荟今天玩得似乎很高兴,甚至忘记了给姚叶打一个电话,直到第二天起床时才想起来,她一边暗自责备着自己,一边拨通了姚叶的手机。 姚叶示意姚琪将手机给自己,并竭力装出一种轻松快乐的语气。 “对不起,昨天我提前走了,没能给你祝贺一下。” “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昨天竟然忘了给你打电话,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当然不会,傻瓜!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生气的...” 姚叶捂住话筒,剧烈地咳了起来。 “姚叶?”电话那头的海荟查觉出什么来。 “我...我没事...”姚叶赶紧接过话头。 “那...那我就去上班了,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要早点去。”海荟疑惑地挂上电话。 “大哥,你怎么样?”姚琪替大哥将电话挂断。 姚叶勉强止住咳嗽。 “没事了。” “为什么你不告诉海荟呢?你需要她在你身边照顾你啊!再说,那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院了。”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告诉她!海荟知道后一定会让我住院,要我接受无谓的治疗,那样的话,会让我觉得在浪费我仅剩的一点生命。”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只有接受医院的治疗,你的病才会好起来。” “姚琪,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从小我就是半个自己的医生,我知道什么时候会头晕,什么时候会难受,所以我更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会死……既然无药可治,又何必再浪费有限的生命?” “你这是什么逻辑嘛...” “其实,我最开心的就是在生命最后的旅程中,可以拥有一份真正属于我的爱情……可是……可我又是那么害怕,我第一次有要活下去的意念,有了这种意念的人就会很怕死,我现在很怕死,姚琪,我想活,想每天醒来就看见海荟,看见你,看见父亲...” “既然这样,大哥,我们好好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姚琪哽咽到。 “我也想治疗……可是……已经没有必要了!既然注定要死,何不做完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无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 打完最后一瓶点滴,姚叶在姚琪的搀扶下离开了医院,姚琪决定无论大哥要自己做什么,也一定毫不犹豫,希望大哥在生命的尽头可以含笑,可以真正做到了无遗憾。 吃晚饭时,没有人看出姚叶的虚弱,大家都津津有味地听海荟讲述着头一天上班的趣闻。 “姚伯伯,您都不知道,今天可真惊险,我好不容易敲开一家门,还没开口,那家主人就把一人多高的大狼狗放出来咬我,幸好我跑得快,不然现在你们要到医院来看望我了!” 海荟夸张的表演,逗得大家又为她担心又忍不住捧腹大笑。 “海荟,真的没有伤到吗?”姚叶担心地将她上下打量,“你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啊!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好啦!象个罗嗦的老太婆!”海荟满脸幸福地朝姚叶做了个鬼脸。 “我还是不放心!姚琪,你以后有空的话,替我照顾一下她!”姚叶吩咐到。 “大哥,放心吧!这几天我会陪着她上班的。” “不要、不要,姚琪你别听你大哥的,我上门推销化妆品,背后还跟着个一脸杀气的保镖,别人会以为我是上门抢劫的呢。” “不行也要行,海荟,不要让我担心!”姚叶坚决地说到。 “海荟,我一脸杀气吗?真这么恐怖?”姚琪笃自想着自己的问题。 “哼,你难道从没有发现这一个优点吗?” “这...是优点?” “当然,你长一个杀手 十二 吃完饭,姚太太叫佣人将刚刚洗切好的水果端了出来,一家人开始围坐在一块边吃水果边聊天。 姚老爷满意的望着儿女们,开心的笑了:“天下再没有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过普普通通的日子更珍贵的东西了!” 姚叶心头猛的一颤,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痛楚。 “姚叶啊,现在海荟也毕业了,你们是不是把喜事办了,大家也好高兴高兴。” “爸,我们的事情不急,海荟...她刚找到工作,我想...她不想这么早就结婚生子,把自己绑住吧!”姚叶推托到。 “我愿意!姚叶,我真的愿意。”海荟一脸诚恳。 姚太太插话到:“瞧,人家海荟都同意了,你个大男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姚叶望着姚琪,要他帮忙圆场。 姚琪赶紧说:“妈,哥也是为了海荟好,刚工作就结婚影响确实不太好吧!” 海荟的眼光逐渐黯淡,她已经表明了心意,却碰了一鼻子灰。 姚叶发觉最近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了,连下楼都需要人搀扶。 这段日子,恐惧一直折磨着他。 如果他没有爱上海荟,他会很想死。 但现在他不能!为了海荟,他一定要活下去! “大哥,你真的不准备和海荟结婚?” 姚叶摇摇头:“我能许给海荟一个未来吗?现在她这样和我在一起已经很委屈她了,我还有脸占有她,让她刚做妻子就守寡吗?” “大哥,你不会有事的!海荟就是你的奇迹,只要有她在,你就会平平安安!” “姚琪,我老实告诉你吧!现在我的生命就象一根细细的丝,只要稍微一碰就会砰的短裂,我不敢想象海荟会怎样伤心。而我现在在家人面前强撑的强壮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会很感恩,感谢老天还让我活着!姚琪,你能理解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海荟结婚吗?其实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做梦都想。” “大哥...”姚琪抱住哭泣的大哥,紧紧地抱住。 “姚叶!”海荟从门外冲了进来,她刚上楼给姚叶拿药,却无意间听到了兄弟两人的话。 “姚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现在很难受?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辛苦!真该死!我早该注意到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毕业那天就该知道了!我却还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关心过你!原谅我,姚叶,原谅我好吗?”海荟跪倒在姚叶面前。 “海荟!你快起来!傻瓜,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是我自己要瞒住你的,这不能怪你!” 两人抱在了一起,再没有力量可以将他们分开。 姚琪黯然地离开了房间。 大哥,你们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又会转瞬即逝的相聚啊!好好相爱,好好厮守!我会祝福你们可以白头到老的! “姚琪!你为什么不理我?”美慧一早就冲到姚琪的办公室大吵大闹。 “你又发什么疯?”姚琪不耐烦地问道。 “我...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喝醉了就想到我了,一清醒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你什么意思嘛!” “没什么意思!而且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姚琪,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男朋友,现在你怎么可以不负责任!” “是吗?那你就真的想错了!我从没有当你是我的女朋友。” “你把话说清楚,那你为什么把我介绍进你们的公司?” “我介绍你进公司主要是看在海荟的面子上,没有别的意思!” “海荟、海荟,那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到底是哪点把你们兄弟两迷得团团转?” “美慧,我希望你尊重你的朋友!” “朋友?哼,她也只不过用了一点小小的招数迷住了你们兄弟两,那算什么本事?以前她可只配给我提鞋。” “住嘴,我不许你侮辱海荟!” 姚琪勃然大怒。 美慧知道再闹下去只能自己吃亏,便拿上挎包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撂下一句狠话:“姚琪,我们走着瞧,山不转水转,你终有一天会求我的!” 海荟不顾姚叶的反对,辞去了工作,她每时每刻都要陪着姚叶,她对姚叶说:“我们已经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现在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姚叶没有想到海荟已经去了一趟医院,她从医生口中得知了姚叶目前的状况,心里竟是异常平静,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该为姚叶做些什么了...... 一大清早,姚叶就被海荟从床上拉了起来。 司机将两人送上山顶那间小木屋。 姚叶诧异海荟会带他来到这里。 “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海荟问他。 “是啊!”姚叶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这里住,哪儿也不去!”海荟捋起袖子开始整理起房间来。 “海荟,你...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你知道我早就...” “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海荟深情地望着姚叶,“现在,我们开始过我们的小日子了,什么都不用去管!” “可是海荟...我不能这样做,我...我是快要死的人,怎么可以拖累你?” “不!”海荟捂住他的嘴,“你不会死,这段时间你不许说死这个字!” “但这是事实,我没有未来,而你却还有可以很美好的生命旅程。” “没有你,我的生命就是黑色!”海荟坚定地说,“姚叶,我要做你的妻子!就在今天!” “海荟...” 姚叶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嘴已经被海荟牢牢堵住,他一阵晕眩。 山顶上十分寂静,尤其是晚上。 海荟躺在姚叶怀中平静地睡了。 姚叶却没有一丝睡意,他轻轻抚摩着海荟温柔的长发,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眼底浮现出海荟粉嫩的脸,颤抖的唇和鼻尖那细微的汗珠。 海荟啊!我终于体会到了爱情真正的美丽,那灵与肉的交汇竟是如此令人心旌荡漾!感谢你的付出!只是,我终会辜负你,终会离你而去,那时你又该如何寂寞!每想到此,我的心都会碎掉! 姚叶的一滴泪珠轻轻划过脸颊。 老天,请您多赐我一点时间吧!哪怕是下辈子让我做牛做马,或是永不超生都可以,只要让我能留在海荟身边照顾她多一天我都愿意! 十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淡淡地照在姚叶脸上。 海荟看不够,怎能看够呢?姚叶睡着的时候是那样脆弱,苍白的脸、微扬的唇、均匀的呼吸,看不够! 姚叶,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可不可以多给我一点时间?为了我,你可不可以活下来?我愿意用下一世的所有快乐来兑换今生与你相伴! 一滴泪划过脸颊,滴在姚叶的嘴唇上。 “海荟,你怎么了?”姚叶被弄醒,望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海荟。 “没...没什么!一想到今生能和你作陪,就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海荟,”姚叶皱着眉,心疼地轻轻拂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你怎么这么傻,该感恩的人应该是我啊!” 两人相拥而泣,不用过多的语言。 海荟接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电话,是姚琪悄悄打来的: “海荟,现在家里一团乱,公司被警局调查,父亲也生病住院,你千万不要告诉大哥,也不要送大哥回来!” 海荟不敢问太多,立即挂掉电话。 “谁打来的?”姚叶放下正在翻看的书,问到。 “没事,景...姚琪让我们多玩几天。”海荟敷衍道,心里却似波涛翻滚。 “是吗?”姚叶满脸疑惑地没有再问,只是觉得事情不会这般简单。 最近,海荟总是若有所思,姚叶怀疑和那通电话有关。 “现在怎样了?为什么公司会被调查?” 黑夜中传来海荟焦急地询问。 “唉,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出口的货里会有‘海洛因’?目前警方已经立案调查,希望可以抓出内鬼。” “是有人故意的吗?真的是有内鬼吗?”海荟倒抽一口冷气。 “我相信父亲决对不会做犯法的事情。”姚琪斩钉截铁。 “那现在有线索没有?还有,姚伯伯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线索,父亲因为气急才住院的,现在没事了,不过正好可以在医院里好好休息,否则……你现在要稳住大哥,他的身体一定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谁说我受不住?” 姚叶从黑暗中走出来。 海荟赶紧上前扶住。 “你们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当真当我是无用的病人么?”姚叶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却异常平静。 “大哥,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立即下山,寻找对策!” “大哥,你干脆就在山上吧!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姚琪,让你大哥去吧!他是姚家的一份子,他有义务为姚家做点事情!”海荟打断了姚琪,坚定地将目光投向姚叶。 刚到家,姚母正坐在沙发上独自抹着眼泪。 “妈!”姚叶走过去蹲下,“你放心,姚家不会有事,我和姚琪一定会查清真相的!” “姚叶!”姚母只看了他一眼,眼泪就如泉涌。 此时,门铃响起。 南国边防检查站情报科长杨刚和南国边防检查站正连职侦察员赵晓雪走了进来。 “对不起,姚琪先生,请您跟我们到边防检查站去一趟。” “姚琪,我们应该全力配合调查,去吧!家里的事情有我在!” 姚琪被带走了,家里更为慌乱。 海荟望着姚叶,他的眉头一直皱着,但嘴角却泛着刚毅。 姚叶的工作能力并不比姚琪差!海荟心里想。 这几天,他联系律师,来回于家、被调查的公司和南国边防检查站之间,没有一刻停留。 海荟除了担心,还是只能担心。 突然,她发现自己真是没用,现在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姚叶似乎看出她的自责,晚上,他用温暖的手紧紧握住她,对她耳语道:“谢谢,如果没有你关切的眼光,我已经倒下了!” 海荟心里一股暖流涌上。 通过南国边防检查站调查,终于排除姚家贩卖毒品的可能性,姚老爷也相继出院,一切风波似乎告以段落,可是萦绕在众人心中的疑团却未散去。 “魏老板,你说可以一招拿下姚家的,根本就不行嘛!你安排的人戏也演得太差了吧?”美慧发着令人消魂的嗲音。 “姚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容易!再说,我没料到那个要死不活的姚叶竟也是个人材?”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形瘦小猥亵的人说到。 “那怎么办?不可能就这样放手吧!你说过要帮我的!” “帮,我当然会帮你,只是,需要订立一套详细的计划出来!”魏老板眼镜后露出一丝寒光。 姚家。 “经过这次的毒品事件,我才发现我真的是老了!”姚老爷黯然地摇着头,“唉,姚琪,今后姚氏集团就全权交付给你了。” “是!”姚琪点头。 顿了顿,姚老爷又转向姚叶:“姚叶,好儿子,这次你做得很好!只是辛苦你了!” “爸,您这样说就折煞我了!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问问情况罢了,我们姚家该感激刘律师、边防武警和海荟他们!” “姚叶,你说这句话就错了!感激刘律师和边防武警是应该的,只是别忘了我也是姚家的人啊!” 大家都舒心地笑了,一家人本就不用感激之言。 “爸,我有一个想法!”姚叶啜了口茶。 “说出来我听听?”姚老爷问。 “这段时间我们家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情,公司有些不仗义的员工跑掉了,我想海荟前些日子刚好辞掉了工作,可不可以让海荟进姚氏做事?” “那太好了!我早就有这个意思了!”姚老爷高兴地说。 在两人的卧室里。 “姚叶,我不是说过不会在姚氏干吗?”海荟满脸的不高兴。 “海荟,如果是前段时间,我也赞成你的原则,只是你也看到姚氏上下,现在只有姚琪一个人忙,他毕竟精力有限啊!经过这件事情后,更说明姚氏已经青黄不接,你去至少可以帮忙分担一下,就全当是帮我们家这个忙好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做啊!”海荟一点信心都没有。 “不会可以学嘛!我是个不能学习的人,但你不一样,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岁月,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女强人啊!” 海荟望着姚叶充满信任的目光,点点头。的脸,走上街除了边防武警,谁敢惹你啊!” 大家又被逗得前仰后合。 十四 黑夜中,透过窗外的月光他凝视着海荟熟睡的脸。 海荟、海荟,你知道我已经耗尽所有力气了吗?我一直以为不会这么早就离开你,可是……原来,我是真的支持不住了!但是,我替你安排的生活你会满意吗?你会生活地充实、开心、幸福吗?我一定是一个自私的人对不对?你喜欢平凡,我却非要你帮忙照看公司,你一定会很辛苦!你可以怪我,我本就是个自私的人... 想着想着,海荟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他想伸手触摸,浑身却软得失去了知觉,死亡原来就是这样……他继续想着。 “姚叶,不许!不许!你还没有娶我,你不可以就这样走!”海荟一身素缟,扑倒在墓碑前。 身后的父母也因伤心而昏厥。 姚琪一边伤心欲绝,一边忙着照顾父母和海荟。 第二天,海荟终于受不了痛失挚爱的煎熬,跳湖自尽。 “海荟,不可以!不可以!”姚叶从睡梦中惊醒。 海荟望着他,笑着问:“做什么噩梦了吗?” “我……我梦见我死了,爸妈昏倒了。” “还有吗?我在做什么?” “你......你很伤心,却很坚强,你......你帮着姚琪照顾爸妈,在公司还成为姚琪的好帮手,全家上下你也都打点地很好!”姚叶一行热泪涌出眼眶,“海荟,你要答应我,以后...万一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象我梦里一样的生活!” “我答应你!姚叶,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可以经常提到死字!你不会死!!!!我要与老天争你!” 海荟进了姚氏后,她在姚琪的指导下,对公司的业务逐步熟悉,在加上自身十分勤奋,上手自然也很快。 晚上回到家中。 “姚琪,最近怎么没看见美慧?”海荟问道。 “哦,她前段时间神经兮兮地来找我,和我吵了一架就没有再来上过班。”姚琪漫不经心地回答。 “姚琪,你就没有再去找过美慧?” “找她?我为什么要去找她?那个女人真够烦的,没事总爱找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闹,她不在我乐的耳根清净!” “她闹是因为她爱你啊!那个女人在恋爱的时候不耍耍小性子?你迁就一下就好了嘛!”海荟耐心劝解到。 “我们可没有恋爱,我早说过,对这个女人没有感觉!再说,你怎么就没有那么多小性子?难道你就不是女人?”姚琪问出口才觉得失言了。 “我...”海荟语塞。 这一句话同样敲在姚叶心头。 “姚琪,你说的很对!海荟确实是委屈了!和我在一起,她不能拥有女人所拥有的一切,我什么也不能给她!”姚叶湿润了眼眶。 姚琪赶紧开解:“大哥,对不起,我...我是无心脱口而出,你不要误会...” “不、不,我没有误会的意思……咳咳……”姚叶连喘带咳地继续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将海荟卷入我的生活,她那样青春,那样朝气蓬勃,是我太自私了!” “大哥,你为什么总是对自己缺乏自信?海荟没有觉得委屈,我们也一直认为你和她是最好的一对,可为什么总是你自己先来否定你们的感情?” “在你们眼里一定觉得我应该感到心安理得,因为是海荟心甘情愿跟着我的,可是你们不知道我的心里是多么痛苦!海荟对我的每一点好我都觉得是一种负担,她凡事都小心翼翼,对我更不敢有半点不如意,不敢象别的女孩可以耍耍小性子,不敢奢求我的保护,反而象个母亲一样地保护我、照顾我!你知道我的感觉是多么的难受吗?” “大哥,你别再说了!”姚琪不忍再听。 “不,不要阻止我!今天,我们兄弟俩就将未摊开的话彻彻底底地摊开来讲!”姚叶声音微喘,却目光坚定,“姚琪,你坦白地告诉我,你对海荟有没有动心过?” “大……大哥,你……你又要逼我……”姚琪一震。 “大哥没有逼你,大哥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其实,你不觉得海荟原本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吗?只是被我这个可怜的人暂时借了去,真正有缘的应该是你们!” 姚琪无语。 “所以,我决定将她还给你!”姚叶掷地有声。 “大哥,我真为海荟不值得!她对你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难道就是为了证明是上天赐给我的而却被你借了去才故意和你发生了这一段吗?难道你还不清楚你们才是这段爱情故事的主角,而我只是一个配角吗?”姚琪十分激动,“是,不怕告诉你,我爱海荟!我很爱她!但我知道,海荟不是礼物,她有自己的思想,我尊重她的想法,我也很敬佩她!为了爱情,她可以粉身碎骨,可以超越生死,在这样的爱情面前,你还有什么资格来确定她的归宿?” 姚叶震惊了,他没有料到姚琪居然对海荟怀有这样复杂又真挚的恋慕之情,姚琪对海荟的爱决不少于自己:“姚琪,我终于看到了你的内心!看到你的真情!委屈你了,好弟弟!” “大哥,为什么你还不明白,关键不在你我!其实,你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海荟不会爱上我,就象我不会爱上美慧一样。她是为你而生的,就算你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也决不会按照你的方式去生活!” “可是,你知道前几天,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吗?我梦见海荟因为我的死亡而自尽!你知道我是多么担心她真会这样做吗?当我一身冷汗醒来时,当她问我做了什么梦时,你知道我有多么无助吗?如果,她真是随我而去,那我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大哥,我明白!今天,我——姚琪对你发誓,如果有一天你先离开了我们,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嫂!也一定会永远敬奉她是我的大嫂!” “大嫂!”姚叶听得心中不由一酸。 十五 美慧接到魏老板的电话,告之已经开始第二步计划。 虽然,她心中忽然有一丝不愿,但一想到姚琪对自己的态度,她的气又涌上头顶。 姚琪一出公司门,就被人蒙住了头,塞进了车里。 黑暗中,一个本地口音浓重的男子对他戏谑道:“姚家二少爷,对不起了,可是你心上人要我们这样做的,你做鬼就去找她算帐吧!” 姚琪心中一紧:美慧?难道是美慧做的?她为什么要对我下毒手?就因为我们吵架? 可没等他想出头绪,已被人重击昏倒。 姚家很快接到勒索电话。 “怎么办?姚琪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姚母急得跺脚。 姚老爷一边报警一边叹气。 “你没听绑匪说不许报警吗?万一他们撕票...”姚母想到此不由抽泣起来。 “你懂什么?绑匪不可信,只有边防武警才能保证我们姚琪的安全。”姚老爷没有放下电话。 “是啊,伯母,如果不由警方处理这件事,姚琪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现在,我们只有配合警方才有转圜的余地啊!”海荟也劝到。 姚母见海荟也这样说便不再说话。 “对了,海荟,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被姚叶知道,这段时间他病况又重了,连床都下不了了,如果被他知道姚琪的事情,一定会受不住的。”姚老爷叮嘱道。 海荟点点头,担忧地望着楼上姚叶的卧室。 “海荟,”姚叶从梦中醒来,“奇怪,我刚刚梦到姚琪被火围着,这个梦有来头吧?” “不过是个梦而已,大概是空气太闷了,我把窗户打开!”海荟转身开窗。 “但是,我总有点心慌,家里都还好吧?” “好得很!姚琪在公司加班呢!”海荟骗到。 姚叶听海荟这样说才放心,兀自嘲笑道:“咳,我老是疑神疑鬼!” “林小姐。”仆人阿芳在门外悄悄喊道。 海荟赶紧出去。 “听说边防武警已经查出绑架二少爷的车子是谁的了,老爷赶去南国边防检查站了,要我来知会一声。” 海荟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希望能早点听到好消息。 美慧听完魏老板津津有味地讲述怎么将姚琪绑到手的过程后,气愤地抽出右手扇了过去。 “你疯了?我可是在帮你!”魏老板抓住美慧挥在半空中的手。 “你的好办法就是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哼,这是最直接、最简洁也最有效的方法!”魏老板得意地摇头晃脑,“姚家老大成了废人,只有这个老二还健康,如果把他作掉,那姚家不就垮掉了?再说还可以敲诈一大笔赎金,这笔买卖我是赚到了!” “难道你以为就这么容易?姚家会将钱拱手送上吗?他们会报警的。”美慧有点紧张。 “哼,报警?我早想好了,今天我手下打电话要他们准备八千万赎金,如果赎金一到手,我们就撕票,边防武警去找鬼啊?你放心,我本来就是做这种来钱快的买卖的,从未失过手。” 美慧没有做声,心里却悔青了肠子。 深夜,她摸索到一间有人守侯的房间内,守侯的人全被她下午放了安眠药的盒饭弄得不醒人事。 她打开门,看见姚琪正倒在地上。 “姚琪,你怎么样?”美慧赶紧上前。 “你...你来干什么?我没有想到害我的人竟然是你!你这个蛇蝎女人,有本事就杀了我!”姚琪正在气头上。 “对不起!对不起!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求求你跟我走吧!” “你不是想杀死我吗?干什么要带我走?我不会相信你的!”姚琪白了她一眼,心中升起一阵莫名心痛。 “姚琪,我承认是想过要报复你,但我从没有想过要杀死你,你受一点点痛,我都舍不得!求你相信我一次!求你!”美慧近乎崩溃。 姚琪落泪了,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走到门口,却被魏老板和手下堵住。 “我还想继续看下去呢!你们就结束了这感人的一幕!真是可惜!” “魏老板,对不起,我求你放过他吧!我不报复他们姚家了!而且我会加倍赔偿对您的损失!”美慧跪倒在地。 “你这个贱人!”魏老板一掌打在她脸上,“我怎么对你的?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最后还是要为了这个男人和我作对!我老实告诉你,我早知道你下不了决心。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给你出气,我就是做这种买卖的,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如乖乖地跟了我,我们诈了钱一起远走高飞!” “你...你卑鄙!”美慧不知道那里来的力量,从身边抓起一块砖头扔向魏老板等人,并牵住姚琪就跑。 魏老板没有料到美慧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等反应过来,他们两人已经跑出很远。 两人没命地跑着,那一刻,他们的心很近很近,都在重复一句话:“一定要加油,一定要活着!” 魏老板掏出手枪,扣动了扳机…… 姚叶在家没来由的做着噩梦,海荟也不在,于是他干脆挣扎着出了卧室。 楼下,阿芳和另一个仆人在窃窃私语:“你说二少爷还能不能回来?” “唉,谁说得准呢?姚家除了大少爷之外,全部都去了,也许有好消息吧!” “边防武警真的找到了线索?”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能不能回来?什么线索?”姚叶喝道。 “大……大少爷!”二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赶紧告诉我,不然我决不轻饶你们。”姚叶开始喘气。 “大少爷,老爷吩咐过,不许我们说一个字。”阿芳因害怕语音也开始颤抖。 “快说,否则我这就辞退你们!”姚叶脸色苍白。 “是...是,”阿芳从未看见大少爷生这么大的气,赶紧回答:“二少爷被人绑架了,现在老爷、太太和林小姐都去边防武警了,听说有线索了。” “难怪!难怪!”姚叶喃喃念叨,忽然全身向后一仰倒了下去。 医院里。 姚琪守侯在美慧身边,刚刚发生的一幕让他惊心... 魏老板的枪声响起时,美慧竟回头用身躯紧紧护住了姚琪,那一刻,姚琪竟是那样害怕失去她,害怕到完全不顾危险扑向魏老板的枪口与之搏斗。 美慧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姚琪。 “姚琪,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姚琪声音哽咽。 他想到了海荟,想到她刚刚留下的话:“其实,你一直都误解着美慧,她并不是心中只有金钱的人,她和我们是一样的,爱情也同样是她的全部,只是她和你都不敢面对罢了!姚琪,好好珍惜她吧!好好珍惜这样一个愿意用生命来爱你的女人!” 是啊!是该重新开始认识美慧这个女孩了! “姚琪,对不起!我做了太多错事,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不会再理我了……美慧不敢正视姚琪的眼睛。 “傻姑娘,错的应该是我,一直以来,我从未正确的面对我们的感情,从未正确面对你,也从未试着走近你、了解你,如果不是海荟点醒了我,恐怕我还不敢正视我们的感情……美慧,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开始我们新的故事吗?” 美慧望着姚琪真诚的眼睛,激动的泪水涌上眼底。 “真的吗?姚琪,你真的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你大哥染上毒瘾,是魏老板帮助我干的,魏老板说,只要我和您一结婚,姚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了。所以,魏老板给了我毒品,我就在你大哥的药里放了新型毒品K粉。没有想到,魏老板就这事威协我,我只好与他合作,又做了姚家贩毒那事件……” “我明白了,哥为什么要跟海荟好。”姚琪的心像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那已经不重要了,魏老板已经被边防武警抓住了,一切也都结束了!” “我要去自首,也许我会被判刑,会做很久的牢,但是那才能使一切都真正结束!”美慧下定决心。 “你的做法是对的,人就是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我等你!” 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其实,我也该谢谢魏老板!”美慧心里偷偷想到。 “姚叶!睁开眼吧!求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一个人不行!!”海荟伏在姚叶身边哭泣。 姚叶已经昏迷了三天,医生检查后,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姚家上下哭声一片。 “姚叶,睁眼看看我吧!你不要以为就能这样痛快的走掉,我不许你走!不许、不许、不许!”海荟毫不放弃。 “依...海荟...”姚叶嘴角微微牵动,“这次...我真...真的会叫你们...失望了!” “姚叶,不会!你不会让我失望!” “不...我太...太累了!我...我只是放心不下爸妈和...和姚琪,我...我更...更舍不得你啊!海荟...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勇敢...”姚叶的声音越来越弱。 “姚叶,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求你!”海荟突然放开紧抓住姚叶的手,跑了出去。 “大哥!”姚琪上前。 “姚琪,好...好好照顾...爸妈还有...海荟!好好管理...公司!哥没用,你...你就多受累了!”姚叶气若游丝。 “大哥,你要挺住,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姚琪几乎崩溃。 幼时的一幕幕过往就如电影一般一一划过。 “爸妈!”姚叶突然想到了什么,“儿子……不孝!” “姚叶!我的好儿子!”姚母扑过去,“天啊!不要夺走我的好儿子!不要这么残忍!” “姚叶!”海荟风尘仆仆地跑回来。 手里赫然拿着两枚戒指。 “我要做你的妻子!我要做你的妻子!”海荟坚决地说。 “不……海荟……”姚叶赶紧拒绝。 “姚琪,请您当我们的证婚人!”海荟将戒指交给姚琪。 姚琪抹了一把眼泪,挤出了笑容,点点头。 “海荟,别傻了!我们...我们不能白头到老!” “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只是你欠我一枚戒指!其实,戒指我早就买好了,现在,请姚琪为我们证婚,请爸妈祝福我们吧!” “姚叶、林海荟,今天是你们正式结为夫妻的日子,在众人面前你们要承诺从今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幸福痛苦,无论富有贫穷,都能携手相伴,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我,林海荟在此起誓:从今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幸福痛苦,无论富有贫穷,都能携手相伴,死亡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海荟...”姚叶如何能不被感动?在场人如何能不被感动? “我.……姚叶在此起誓:从今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幸福痛苦,无论富有贫穷,都能携手相伴,死亡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祝福我们吧!”海荟一脸全是幸福的微笑。 一个月后。 魏老板因犯走私毒品罪,被南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魏不服上诉,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坚持原判,七天后在南国市执行死刑。 美慧因主动投案自首,有重要悔过表现和揭露同伙的立功表现,被判无期徒刑。他没有上诉。 姚琪去监狱看她,希望她好好改造,他会等他回来。 美慧痛苦万分,泪眼朦胧望着他离去。 一个月后。 姚叶的墓地上。 海荟静静地伏在新鲜的泥土堆成的墓地上。 身边放着一张写满字的信笺。 “对不起!我不能生活在没有姚叶的世界里。对不起,姚叶!你一定会怪我没有听你的话!可是我怎能坚持活下去?我的挚爱离开了我,我怎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对我而言,死—是唯一的解脱!爸妈!对不起!因为红尘中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是为爱而活的,尘世间的一切都可以违背,惟独爱人永不会背弃,对他们而言,爱情本就是他的生命......” 小木屋旁,碧绿的缅桂花摇曳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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