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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是新世纪的第一春节,南国边防检查站傣族侦察员岳龙,好不容易放下手头的案子,回家过个春节。 时值春节,一路上,一群群傣族卜冒(傣语:小伙子)、卜少(傣语:少女)就在凉爽的大青树下,浓绿的凤尾竹旁丢包。彩包在空中似彩蝶飞舞,笑声阵阵,非常热闹。 丢包是傣族青年男女的传统节日活动,是青年们谈恋爱的一种方式。丢包用的彩包,是巧手姑娘们用一种装满棉籽的菱形布包精心绣制的。按傣族的传统习惯,丢包一般要丢7天。参加丢包的青年,身上都带一些糖果之类的东西。女青年身带手镯、金钮扣、金耳环和鲜花。丢包时,男女分为两方,各站一排,相距20米左右,互相丢掷彩包。男方向自己爱慕的对象掷去,若女方不喜欢男方,就不接;如果双方都是意中人,就互相丢包传情。若一方接不着,就表示输了,就要拿出礼物来输给对方。两人互输后,就离开众人,找个幽静的地方互吐爱慕之情。通过几天的丢包活动,许多男女青年产生了纯洁的爱情,最后结成终身伴侣。 漫步在村寨的林间小路上,犹如畅游在百花园里,婆娑的大青树,亭亭玉立的棕榈树,一蓬蓬高大的凤尾竹遮盖着傣家人清雅的竹楼。在这里,花香鸟语,蝉虫吟唱,汇成了一曲使人欢愉的大自然交响乐章。等罕寨以她秀丽的风姿,迎接了远道而来的客人。根据傣族优美的神话故事改变的电影《孔雀公主》的大部分外景镜头,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每过一个村寨,他都听见那种低低的耳语和小卜冒小卜少们的欢笑声。此情此景,怎么不叫他又想起他的罕丽,那朵心爱的板宝花。 他和罕丽的家都在一个寨,而且两家相隔很近。 小的时候,他们便在一起玩,一起上山打柴,一起下河捉泥鳅。罕丽在寨子里最爱清洁卫生,一般的小卜冒她都看不起尽管她过的日子很苦,但她嫌其他的小卜冒们脏,衣服旧,还会流鼻涕,见他们来逗她,她常常不讲情面地把他们轰开。 板宝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人长大了,男女之间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间隔感,岳龙开始有点怕见她。可是,越怕见她,就越想跟她在一起,越喜欢她。后来,他到镇上去读中学。因为家里没钱,罕丽只能留在家里放牛,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日子过得好快,一眨眼的功夫,6个年头就过去了。 岳龙高考落榜后,吹着沉闷的叶子回到了寨子里。6年的时间,她长高了,长大了,已经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小卜哨。她会唱民歌,会跳戛秧舞,学会城里的卜少打扮。村里的小伙子都说,她像树上的一只鸟,看得见摸不着。 可岳龙却有另一种感觉,罕丽像朵板宝花,既好看,又可随地栽活,真是可近又可亲因为在罕丽那种神秘的微笑里,他似乎悟出了这个道理。 那年,正好过泼水节,到处水花飞舞,欢笑声连绵不断。 他们的寨子也和别的寨子一样,热闹得很,欢庆的芒锣和象脚鼓从早敲到晚,在傣家的上空久久回荡。小伙子和小姑娘们更是乐哈哈的,相互戏水以表爱意。 寨子里唱傣戏的老米涛(傣语:大妈)和老卜涛(傣语:大爹)也都唱起了爱情的故事。罕丽一会儿跑到树下,一会儿跑到河边,比任何姑娘都笑得更开心。她像一阵清风似的从那粗粗的芭蕉树林后飘出来,格格地笑着,把一盆清泉泼在躲闪不及的岳龙身上。盆里的水泼光了,她拿着空盆,边笑边叫,比燕子还轻快地飞进芭蕉丛中,从这棵树后跑到那棵树后,躲闪着三、四个小伙子一同向她泼来的清泉。 岳龙偷偷躲在大青树后,待她跑来时,他突然跳出来,提着满满一桶清水,迎面堵住她。 她笑得跑不动了,一面摇摆着两只手求饶,一面顺从地让他表示他对自己的喜爱——把一大桶清水从头上淋到脚下。衣服和裙子全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她那线条美丽的身上。 她大声笑着,用手擦脸上的水珠,给了他一个迷人的让人捉摸不定的微笑…… 正是这个迷人的微笑,给他足够的勇气决定:晚上去“串”她。 这天的太阳落得特别缓慢,他焦急地看着,它总不落下去。好容易等天黑,那朦胧的、飘散着野花香气的、迷人的夜色降临了。 他换上一身新衣裳,往头发上擦些芦荟油,温习着准备对她说的话,脸上发着烧,胸口乱跳着,轻轻往罕丽家走去。 刚到她家院子外面,就把吓了一跳,他看见靠着她家的篱笆旁边已经站着3个小伙子,一个吹着竹萧,一个弹着琴,还有一个低声唱着歌。加他,一共是4个人了!他的心凉了一半,但仍鼓起勇气,准备去试试。他们4个人看着罕丽在厨房里洗完碗,洗过脸之后,便一同走了进去。 罕丽看见他们,就像没有看见似的,不打招呼,也不让坐,仍旧坐在竹桌旁边,梳着她的头发,表现出一种十分冷淡的样子。 那3个青年,仍然吹着萧、弹着琴、唱着歌,各自找一个适当的地方靠墙站着,等待着她的安排。 岳龙远远站在门旁,眼光落在她的身上。他愣愣地笑着,站了一会,便大胆走上前去,半俯下身子,轻声地说:“罕!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她抬起头来,看见岳龙脸上那种紧张的、期待的神气,以及那种很不自然的微笑,还有眼睛里闪烁着的那种光亮,她红着脸,从屁股下面拿出一只小凳子,递给他。 按照傣族风俗,“串”的时候,姑娘屁股下面往往坐着两个小凳子,一个留给自己坐,一个准备给自己喜欢的人,把凳子给谁,意思就是叫谁留下。在这种情况下,别的小伙。只好赶快离开。那3个吹竹萧、弹琴和唱歌的小伙子走了,他仍然站着,望着罕丽。 他的心里无比激动,他为战胜那3个“对手”而感到无比自豪,也为得到她的爱而倍感幸福。就像喝下一罐蜜糖水,从头甜到了脚板心。 时间过得真快,一年过去了。 这一天,月亮还没有升起来,罕丽就来到大青树下。 不一会儿,他的黑色披毡在树丛中闪动。他来了,不是走来,而是跑来了。 “阿哥,你来了。没有你,我像一只没有羽毛的小鸟,没有温暖……”她喃喃地说着,便倒在他的怀里。 “今天,带兵的大哥告诉我,部队要求严,不能来看你,听说要3年以后才能回家。” 她把身上绣着一对孔雀的翱包捧给他:“万哥,这就是我的心,带着它,别忘寨子里还有一只孤独的小鸟。” “山鹰飞得再高,窝永远在地上,等着我来娶你的那一天。”两人就在这难忘的温情之中说声:“再见。” 没想到,岳龙当了家门口兵,就在离寨子20公里的大队服役,两年后提成了干部。 岳龙与她结婚后,有一次他与罪犯搏斗中,罪犯来了个“海底捞月”,差点让他“光荣”了,后经医生抢救,他才终于脱险。 他边走边追忆往事,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他们的家在村头,屋前金竹婆娑,茅蕉丛丛,像一堆堆绿玉。岳龙站在门口喊了一声:“罕,我回来了!” 屋里没有回音。 门没有上锁,他一想便觉不对,冲了进去,屋里空空如也。 他又在屋内屋外找了一遍没有人。走进厨房一看,那对水桶没有在,这下他才放下心来,回到屋里等她回来。 过了1个小时,还不见罕丽回来,他到处看看,看看罕丽有没有留下纸条什么的?他在桌子上看到一张请柬,才想起今天是表弟结婚的日子,好在他们是同一个村寨,离不远,他就急忙赶去。 岳龙来到表弟家,表弟立刻满脸春风地迎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喜孜孜地说:“表哥,我们还等着您帮拴红线呢。” 拴红线,是傣族婚礼中最重要的礼仪,往往都是全寨子最受人尊敬的人来办此事,他用一根红线将男女双方的手紧紧拴在一起,就算是两颗心紧紧地连在一起。 得到如此抬举,对他来讲是求之不得的,我毫不客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客人们都快到齐了,象脚鼓敲响了,拴线仪式就要开始。 这时,门外,驶来一辆北京吉普车,下来了一个边防武警,与岳龙耳语了几句。岳龙向表弟道了歉,跟他们走了。 岳龙走了,罕丽接过红线,说:“你表哥,他有事,别管他,婚礼继续进行。”客人又都热闹起来,按傣家风俗,给他们完成终身大事。 二 清晨,南国边防检查站的王飞阳站长推开窗子,黎明的曙光开始照亮这座亚热带的边城。 午夜下了场小雨,露珠儿在大青树叶闪着绿玉般的光点。 王飞阳:请接受我的问候,露儿,你早。 凡是崇尚自然的人,便与露珠有缘,凡是与懒惰诀别的人,就会得到露珠的奖赏。 当你披着初春的朝霞,漫步在绿茵之上,首先受到的礼遇,是露珠的亲吻!凉爽伴着花香,透彻肺腑,顿觉心旷神怡。此时,无限的遐思与感慨,骤然涌起。 晶莹的露儿呀,没有一间闺房,你没有一张秀床。洁白非脂粉所染,俊俏何须霓裳装扮。无意与轻浮的蒲公英飘向天涯,虽然藏着许多矜持,不愿随喧嚣的江水淌到海角…… 忽然,一声清脆的鸟啼,打断了王飞阳的遐想,它从那天宇的尽头飘来,一只信鸽飞到窗台上,腿一绑着一个小纸条。 王站长打开纸条,用一个喷香水的喷瓶,喷上特制的药水后,纸条上显现出两行小字: 明天有朋友带着白粉到勐棒赶街,从南国江的罕撒渡口入境。 这是境外来的情报,王站长顺手拿起电话机的耳机,摇通了情报科的电话。 耳机里传来不傣不汉的语音。接电话的侦察员岳龙是当地傣族,但在南国边防检查站工作很长时间了,也学会了汉话,常常是傣汉话相杂地说。 “今天是罕撒的街子,有好货要出手……”王站长的声音很轻。 “知道,我这就去赶街。” “嗯,再见!”王站长放下了耳机。 三 第二天一早,王站长带上侦察员赵晓雪和马华来到了罕撒渡口。 宽阔的南国江,闪动着莹莹波光在徐徐地流淌,像一条蓝色的飘带,透过凤尾竹林和芦苇之间的空隙,只见一条竹筏,正慢慢地靠拢南岸。待渡的人们正准备上船,这说明,今天早晨还没有什么人过渡,来得正是时候。 “老王么,欢迎欢迎,来喝一碗茶。”岩弄热情地送上一碗茶。 王站长端起茶碗,从火塘边走到屋外的阳台上,这儿居高临下,可以把罕撒渡口尽收眼底。这会儿,竹筏已经驶到江心。般头撑篙的。是岩弄的儿子岩坎。小伙子穿着一件黄背心,特别显眼,在般尾挥桨的,在蓝色水波的映衬下,鲜艳得就像筒裙,上身套着水红色波的映衬睛,鲜艳得就像一朵小花,船上的乘客站得密密麻麻,穿戴五颜六色,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船靠岸的时候,王站长站在江边上。 “哦,王站长,你好!我是常跑勐棒做生意的憝人了,你们的政策我晓得,我晓得。我不会带那些你们不准卖的东西来卖的……” 王站长看出胖大嫂的背箩里没有什么违禁货物,便也红她笑了笑。 接着,跟在胖大嫂身后的一个姑娘拎着背箩走了过来,她,穿着很是漂亮,模样也长得很美。不知是由于背箩过分沉生,或是出于害怕,只见她拎的背箩的两只手在微微的发抖。 “她叫刀兰,是我的侄女,当我的帮手,第一次来,有些害怕,请站长多多包涵!”胖大嫂说着,从刀兰的手里接过背箩,一件一件翻出了物品,让赵晓雪看。 江边上的检查,一个接一个地进行着,但是,他们没有查到任何毒品,南国边防检查站撒下的网落空了。 四 勐棒镇现代化的高楼和竹木结构的草房以及原始的竹楼拥挤在一起,街道上,丰田牌的小卧车和原始的木轮刀车、牛车以穿着各种服装的人群,在慢腾腾地你来我往。商店、旅馆、药铺、酒吧间的霓虹灯,忽闪忽灭,不时亮出用英文、缅文、泰文或汉字标出的商号或广告。 昆隆贸易商号的4层楼阳台伸出一卷鞭炮,“劈劈啪啪……” 一串串电光和一团团硝烟撒出五彩缤纷的纸花,徐徐飘落在地上。 客厅里闪烁着一串串彩色灯泡,垂吊关一条条彩色纸带。两张圆桌摆满了酒杯、酒瓶和香气扑鼻的各种美味佳肴。 今天,女经理依娜特别高兴,回想过去的日子让她的鼻尖有些发酸。 35岁的依娜出生在滇西的一个小山村里,22岁时嫁给了同村男青年王伟,婚后育有两个儿子。平时丈夫外出做农活,依娜就在家中做饭带孩子忙些家务,日子过得倒也衣食无忧。孩子长大后都上学去了,读过几年书的依娜嫌农活又脏又累不愿干,想着自己才三十来岁的人,却整天窝在山沟沟里过着像白开水一样的日子,越想越不甘心。她要出去闯出去拼,她要发达,她想过上舒适安逸的生活。 于是,依娜在2000年8月来到了边城,开始四处找工作,可是因为一无技术二又吃不了苦,一个月下来依娜屡屡碰壁,什么工作也没有找到。一个偶然的机会,依娜认识了在边城开地下赌场的胡虎”,在胡虎的带领下,依娜步入了赌场接触“百家乐”,开始做起了这份无需技术也不用吃苦的“工作”。 在云南省漫长的国境线上,很少有河流、山脉这样的天然屏障,绝大部分边界都是穿村落、过田地的陆地界线。除了大大小小的国门外,进出国境的便道数不胜数。当地的边民经常就走这些习惯性通道跨境往来。这样的地理特点决定了境外的赌场可以开在最贴近中国边界的地方,一些赌场离国界只有十几米、几十米。赌客们瞅个机会就跑过去,边境管理的难度极大。 几个有钱人合伙入股(有缅甸人有中国人)、在缅甸紧靠中国边境线一带,租赁当地有势力的人家的房屋作为场地。屋里摆几张百家乐台桌,设一个筹码房,供一尊杀气腾腾的关老爷神像。码房前挂一个大大的“当”字,一块“讲究信誉,无息借款”的牌子,和一块“本公司24小时提供96折优惠礼码”的标牌。在墙壁的显目处贴上“公平、公正、公开”的大红字,挂一块“百家乐牌例”,及一块内容为: 警告 铃响停止投注,如服务员发牌有误,该局或该盒牌作废,宾客收回原注,不予通赔。 场禁止一切作弊行为,如有发现,交缅甸军方外治! 交给缅甸军方,就意味着遭酷刑,坐水牢,甚至一枪把你崩了,怎么死都不知道,比死一只蚂蚁都没有价值。 门口置一架贴着“欢迎光临”大红字的屏风,横七竖八地扯几条彩带。专业的杀人老千场就这样建起来了。 当然,还得要一群帮手才行。聘请一两个有管场经验和能力的人做现场经理或主管,四五个职业出老千杀手做发牌手,招聘五六个青年男生任监台,二十来个女青年做赔码的服务员,再招用三四十个中年男女冒充赌客打庄闲,四五十个外围上中国大街边招呼拉客。雇佣几个缅甸现役军人做赌场保安,当地黑社会烂仔当关押看守折磨人质的打手。 另外,按期定时给专门搞越境偷渡吃便道饭的蛇头老大,交点便道费;给地痞流氓黑社会老大送点保护费,给当地有关军政部门人员送点好处费。 这样,请人选个黄道吉日,诵读几遍伪善真经,烧很多的金银元宝、黄白钱纸,祈求各路神灵保佑其财源滚滚,在“噼噼啪啪”的喜庆火炮声中,“杀人娱乐公司”或“杀人场娱乐公司”就正式地挂牌成立,开场营业了。 从此,依娜便时常穿梭于边城一带的大小赌场,迷上了赌博这种瞬间就可以“发财”的玩意儿,她喜欢赌场上输赢钱时那种大悲大喜的刺激,更喜欢不费吹灰之力就赢来的大把钞票。 凭着自己的精明干练和过人胆识,再加上一点好运,依娜在赌场赢多输少,几个月下来倒也赢了不少钱,开始摆起了自己的“百家乐”场子,最多的时候依娜拥有6张桌子。在这个以男人为主的赌圈里,依娜凭着精明强干终于站住了脚,认识了圈子里的一批大小“老板”,其中也包括摆着四五张赌桌的胡虎在内,只是胡虎却从来不告诉她真实姓名和家庭住址,不过按“行内规矩”个人情况是保密的,依娜也就不再过多地追问。 渐渐地依娜在边境一带的地下赌场打出了名声,许多赌徒都知道有她这么一个能干的赌场“大姐大”。“风头”正劲的依娜派头十足,经常有一伙人前呼后拥好不热闹,生活奢侈,出手大方。当胡虎输得精光后来找依娜时,她甩手就丢给胡虎5万元,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赌场的输赢永远是变化莫测的,好运不会一直伴随。三年后,依娜也终于像胡虎一样输得精光了,昔日的“大姐大”转瞬间就变得身无分文,地下赌场被公安机关查封,依娜看到“翻本”无望便黯然回到了老家,和丈夫一起开始做起了核桃生意。 核桃生意就不像赌钱那样轻松了。依娜跟着丈夫天天在大理等地到处跑。先是找货源,买到核桃后又要联系车辆,经常没日没夜地赶路,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很多时候都是买方便面来充饥。买来的核桃还要算计着如何脱手,以什么价格去什么地方卖才不会亏本,有时碰不到大的买家,依娜便和丈夫一道将核桃摆在家乡的集市上去叫卖,顶着烈日冒着大雨卖核桃的情况是常有的事。 渐渐地依娜吃不消了,想想自己以前在边城那么“风光”,再看看现在的自己,整天摆着一大堆核桃在大街上叫卖。心里越想越气,便时不时地拿丈夫出气。刚开始好心的丈夫不跟她计较,慢慢地依娜越来越过份,常常是无理取闹,甚至丢盆甩碗地砸家具,终于丈夫忍不住了,三天两头就和妻子吵上一架,家里的“战火”从此点燃。之后依娜便很少回家,经常住在亲戚朋友家里几天不回去,一回家就跟丈夫吵架,家里的核桃生意也只有丈夫一个人在打理着。 2004年8月10日,依娜大清早又和丈夫吵了一架后在外面闲逛着。突然想起来有人讲过边城的“百家乐”好像又开了,何不趁此机会下去看看,准好运来了又“捞”上一把,顺便找“胡虎”把钱要回来。于是便给丈夫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去边城追债后,便登上了南下的客车。 到了边城后,依娜才发现赌场根本就没有开过,打电话给以前的那些“老板”,却都好像蒸发掉似的一个也找不到。依娜只好先找个旅社住下来,整天在边城街上东游西逛,看看能不能碰上胡虎把债要回来。 3天后,依娜终于在街上碰到了胡虎。此时的胡虎落泊不堪身无分文,依娜怕他赖帐便说:“你无论如何要还我钱,否则我就一直缠着你,就算死也要死在你面前。” 胡虎说钱是一定会还的,只是现在拿不出那么多,只有尽量去想办法了。 第二天胡虎拿了1万元给依娜,并说他只还得起这么多了。依娜不同意两人便吵了起来。最后胡虎出了一个“主意”,说要还钱的唯一办法就是依娜参加贩毒,他到境外组织货源,依娜负责销售,没有想到了,他两做成了。 为了“洗钱”,她开了这家商号。 五 女经理依娜习惯的理理头发,举起一杯葡萄酒说: “各位老友,各位来宾,明天早晨我们的商号正式营业了……托各位的福,愿我们的商号……” 刚讲到这里,客厅里走进一位穿黄呢军服而又不带军队标志的男人,满脸胡子中突然发出了声音: “哎呀,依娜经理,各位,我一因诸事缠身,二因金三角边远路难行,以致姗姗来迟,很抱歉!我祝贵商号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宾客们纷纷鼓掌,连声叫好,依娜经理尤其显得兴高采烈。 于是,宴会上,大家频频举杯,祝贺之词不绝于耳。酒宴一直从除夕之夜进行到元旦凌晨。 散席之后,胡虎以喝茶解酒名故意在客厅里拖延着。等把客人们全部送走后,他才把依娜经理叫到他身边坐下。 “老兄,我要的货带来了没有?”依娜经理迫不及待地问。 “阿妹,货我带来,现在缅甸那边的关卡也多了,不容易带通,为了防止万一,货我已藏好,可价钱嘛,比原定的高一点才行。” “高多少?” “再加这个数。”胡虎伸出了5个指头。 “50万” “没错,什么时候兑现由你定。” “好,我一定尽快把钱弄到手,我弟兄们已经全部出动了。” 胡虎的卧车开走之后,依娜经理进了大门,一个随丛立即大步迎了上业,低声对他说:“刀兰小姐待你多时了。” 依娜经理会意地笑了笑。 深夜,依娜经理来到瑞日旅馆4楼5号。 “小妹,还顺利吧?” “顺利个屁,今天在江边差点翻了船。” 依娜经理坐下后,立即问道:“小妹,出了哪样事?” 刀兰把今天上午在南国江的罕撒渡口遭受突然检查的事说了一遍。 “哦……一场虚惊,这算不了什么。”依娜经理掏出一支希尔顿,点燃了吸着,“小妹,你很机警,把那种货沉到江里,让他们抓不到把柄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经理,我还怕你会怪我,损失了东西。” “不,这不能怪你,小妹,我宁肯赔进财产,也不能伤害着你呀!”依娜经理用手帕揩去了额上的冷汗。 “我想的是,谁走漏了消息?小妹,胖大嫂没发现你带的那种货物吧?” “他一点都不晓得,”刀兰说:“依娜经理,我想,到年关了,他们想卡紧一点搞几次突然检查,也是惯例。不一定就是事先知道我带那种货物。” “是啊,不过胡虎这次聪明多了,不知道把货藏在哪里,我已经买通了渡口的岩弄。只要货一到手,就……” “算了,今后做事小心点就行了……” 依娜经理说着给了刀兰一张卡,说“2万,买点喜欢的衣服……” “谢谢大姐。”刀兰感激道。 “小意思,下次买辆车。”依娜经理说完,告辞。 六 这几天,勐棒镇赶摆,来往的商人特别多,每天摆渡老人岩弄和小伙子岳龙撑的两支船归来很晚。 “大叔,有水吗?”岳龙经过岩弄家在江边搭的茅草窝棚前停下来要水喝。 “来来来,进来喝碗茶,别瞧不起大叔家,不管怎么说,你总是我们傣家人嘛。” 岳龙拗不过,被岩弄拉到了窝棚里,岩弄的儿子岩坎正在火塘边喝茶,见岳龙来到连忙起身让坐。 喝过茶后,岩弄取出三个酒杯,把酒倒进了杯里,他把两杯酒一一递给岳龙和岩坎。自己也端起了酒杯。 三人一饮而尽,接着摆上了菜肴。 正喝着吃着,岩弄侧耳倾听窝棚外,接着,又放下筷子说道: “咦,好像有人在喊我,你们慢慢吃着。我看看去。很快就回来。” 过了一会儿,岩坎被一个中年男子叫去了。 等了好久,不见他俩回来,岳龙抓起火塘的水烟筒,走到阳台上吸了起来,不远处边防官兵看明白了,这是岳龙发出的信号。 不知不觉地抱着烟筒昏昏睡着了。 七 傍晚时分,杨刚带领官兵在指定的地点秘密地潜伏下来。 境外黛色的山凹里,星罗棋布的小村寨里,不时传出几声淫荡的笑声和弱妇女悲凄的哀鸣声,令人顿生凄怜。回首一望,祖国的边寨却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绿色的田野稻花飘香,晚归的小伙子小姑娘唱着动人的情歌,小娃娃们骑在牛背上悠然自得。实行了生产责任制后的农民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红火。 他们静伏在一岩石峥嵘的坳口上,穿过杂木丛生的绿网,可以观察到更远的地方。 一阵清凉的山风吹过,杨刚不禁打了个寒颤。抬头望望天,发现一片乌云从南边涌起,并迅速地向头顶压来,天色阴暗下来了。田里的人们发现天已渐黑,就纷纷收拾东西,呼唤着收工了。一会儿,田间就变得谷空人静了。 他们埋伏在坳口上,山下边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个黑影,躲躲闪闪向后山洞窜来,他的心怦怦地跳起来,他本能地意识到:狡猾的毒贩出笼了。 这会儿,天上露出几颗孤星,熹微的光亮把黑黝黝的山影投进山谷里。那黑影弯着腰,挨着山脚一闪一闪,走走停停,变换着速度朝后山洞走去。 后山洞,洞口溜圆,四周长着许多杂树和葛藤,组成一幅天然的绿色帐幔,密密层层地把洞口遮住。远看是看不出来的,只有靠近了才能发现,是一个相当隐蔽的地方,难怪偷渡分子选择这个地方作接头地点。那黑影在距离洞口十来步的地方,突然停下来,紧接着响起石头滚动的声音。 他睁大双眼,一声不响,心里明白,这是贩毒分子在投石问路。大概是石头滚动没有引起反应,那黑影胆子壮起来,一溜小跑钻进了树洞。 他向潜伏在四周的官兵发出了暗号。然后,他们便轻轻地猫着腰,像一只下山的猛虎,扑向山洞。 他打开手电筒,大喝道:“不准动!” 话音刚落,只听那黑影也叫了一声“我是1” “岳忠!”杨刚挥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带走!” 夏夜的山野,安详而又清爽。 官兵们披着淡淡的银辉,押着岳忠回到了边防站队。 在审讯室里,岳忠低着头,一言不发。杨刚不停地抽着烟,喷出的烟圈一个套着一个。 经过杨刚多番开导,交待政策,岳忠这个闷葫芦终于开腔,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参与贩毒集团的经过: 在一个落叶飘零的日子,他因为做白糖生意亏了5多万,来到一棵大青树下,准备了一根绳子准备上吊。 岳忠把绳子的一头甩上树枝,另一头套在脖子上,把一块大木桩垫在脚下,只要一蹬木桩就一命呜呼。这时,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哼,男子汉连点骨气都没有。” 岳忠回过头,喊了一声“依娜。” 依娜来到他跟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自杀?” “唉,说来话长,反正,你别管,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要钱吗?我那里有一些,可以先借给你一点,救救燃眉之急。” “可是,我拿什么还你?” “都是一条街上的人,一棵树上的叶子,有了再还嘛,若没有,就算我赞助。” “依娜,你借给我多少?” “这个数。”依娜亮了亮五指。 “5000元?” “不,5万元。”依娜停顿了一下,又说:“干脆你们跟我一起做生意,你们欠的5万元钱由我还上,每月再给你3000元的零用钱。” “你哪来那么多的钱?” “是缅甸的姨姨给我做生意用的,她是个拥有亿万资产企业的大老板,这点钱只是在牛身上拔根毛。” 就这样,岳忠跟上了她,做点卖玉石饰品的生意。他开初觉得有些不乐意,但每月拿的薪水多,也就不再多嘴,默默地卖玉石。 有一天晚上,她把岳忠叫到竹楼上,给了他一块银子打成的装饰刀,轻轻地吻了他一下:“岳忠,你喜欢吗?” “喜欢,可是你为什么要送我这样贵重的礼物?”岳忠又惊又喜。 “傻瓜,这是爱的信物。”她说着倒在岳忠的怀里。 岳忠第一次接触女人的身体。她是这样的温柔。他像拿到橱窗里的油滴滴的烤鸭,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岳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为了表示您的对我的爱,您帮我到边境那边拿件东西。” “那什么东西?” “当然是一般人不感拿的东西。” “依娜,那是要杀头的,我不干。” “难道你不喜欢我。‘ “喜欢。” “我只要你做一次,如果您不帮我,我连命都难保。”依娜的眼泪不停地流下,“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里去安身。” “一次就行了?” “对,做一次大的。” 就这样,第二天晚上,岳忠背起捉鱼装作捉鱼人的样子沿着界河出发了,准备到境外与胡虎接头。 八 第二天一早,在国境线的驿路上,路绎不绝的走着挑担、背箩去勐棒赶集的边民。人群中混杂着依娜经理、刀兰、胡虎等人,他们都穿上了傣族衣服。 岩弄的船早已在南岸待渡了,边民们为了赶时间过渡,便纷纷挤上了岩弄的那只船。依娜经理和刀兰也上了岩弄的船。 不知怎么样的。胡虎径自走到了岳龙的那船上。刚才没、有能挤到岩弄的船上的人们,一见有了上了那条空船上的人们,一见有人上了那条空船,便以为会有船夫来摆渡,就都跟着一涌而上。 “请大家站好,开船罗!”岳龙收缩双臂,一撑竹篙,渡船就开始了滑行。 岩弄也使劲地撑着船,想使船儿驶得快一些,以便尽可能拉开与岳龙的距离。可是,岳龙毕竟年轻国壮,几篙就把船撑了上来,紧紧地跟着岩弄的船。 江水越来越浅,渡船降慢了速度。岩弄和岳龙的船,都先后靠岸了。 岳龙故意忙着做乘客们下船的准备工作,仿佛冻结注意岩弄的船,可是,却时不时朝那边瞥上一眼,监视着岩弄的举动。 岩弄把船头暗舱的门板拉开,从舱里取出一只葫芦瓢,就到船中央舀水去了,乘客们下船的事儿,由儿媳依娜在那儿招呼着。 船头上的那个暗舱的门板,好像是无意敞开着的。 岳龙估计到,由于自己的突然出现,为了逃避检查贩卖那种黑货的商人,有可能会暂时转移或隐藏他们带在身上的东西,可是,刚才在渡江时,他们为什么又没有重演掉包或是落水的老把戏呢?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转移或隐藏那种货物的新门路了。 岳龙把船泊定,搭上了桥板,就安排自己船上的乘客们开始下船。 而岩弄的船上,在你推我挤地忙着下船的人群中,有两个人先后两包东西“掉”进了船头上的那个暗舱里,好像那两包东西并不重要,他们也忙不及去拣,就算白丢了似的。 紧接着,岩弄从人群中挤过来,动作声速地把葫芦瓢丢进船头暗舱,就关上了门板…… 岩弄船上前前后后所发生的这一切,在旁人看来,也许都是正常的现象,可是,岳龙却从中捕捉到了重大的疑点。 就在岳龙专注于那边船上动静的时候,胡虎挑上担子,一只手摸着身上的挎包,从容不迫的下了船,胡虎往河岸上走出几步之后,又转回头来,看了岳龙一眼。岳龙仍手执竹篙立在船头,在指点着下船的人们……然后,待人们走远的时候,岳龙迅速走到大青树下,解开鱼篓盖,将事先准备好的信鸽放飞了。 九 王飞阳站长接到情报后,迅速布置了行动方案,带着赵晓雪、马华等十名官兵来到了勐棒街。 他来到最热闹的烟、酒和杂货集市,就像是没有公务那样地在人群和货摊前转悠着。可是,在他的身旁或离他不远处,却撒开了一张身穿着傣家人和景颇人便衣的侦察员所织成的网。 人们在集市上熙熙攘攘地走着,或是在高声谈论着种种买卖,似乎一切都如同以往,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 王站长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站住了,他好像感到很热。只见他左手脱下了大沿帽,右手掏出手帕在擦帽沿内的汗水。那帽子上的国徽,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金光…… 这就是开始采取行动的信号。 于是,两处身穿制服的边防检查员,沉着威严地走到一个货摊前,其中一个人对依娜经理说道: “对不起!请你到南国边防检查站去一趟……” “为什么!”依娜经理故作镇静,不露声色,笑着么问道。 “按正常的惯例,检查一下你的货物。” “哦……”依娜经理顿时感到轻松起来,指挥着她的女伴说:“小妹,收起东西,我们跟他们去。” 他们被带进了审查室。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检查室。” “好,你们带的白粉呢?” “什么是白粉?”依娜经理假装糊涂,反问道。 “别装了,还是老实点,政府的政策你们是知道的,最好是争取宽大处理。” “是,是不知道……” “说!”王站长大叫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了上。。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白粉,再说我哪敢去做那种生意……” 依娜经理还是不承认。 “好哇,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王站长对站在身边的警官喊声:“把她们押下去,反正我们已掌握了证据,只是看看她们的态度。” 这一声押下去和王站长的话,使刀兰吓呆了,她知道押下去意味着什么,再说谎他们已经掌握了证据,还不如自己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想到这里,刀兰颤抖着插了一句话:“我要求宽大处理。货藏在岩弄家。” “岩坎是谁杀的?”王站长的眼睛转到了依娜经理的身上。 依娜经理慌忙地说道:“我交代。” “押下去!”王站长对站在身边的警官再次命令道。 两个战士把依娜经理和刀兰押走了。 “快,出发!”王站长一声令下,带领五个边防官兵,迅速赶往江边岩弄家。 金盾闪闪,铁骑声声,闪电般穿过集市,街上的人群无不惊讶。 十 等船上的乘客都下完以后,岩弄把船拴好,就走到他那间窝棚里,透过窝棚口,他看见岳龙还在船上弄这弄那,好像他不愿很快离去。 岩弄心想:你不动,我也不动,看你怎么办? 岩弄看来看去,岩弄都觉得这是一个谜,便无论如何,总是凶多吉少,看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要到国外去,也得等到把船上的两包钱带上,到了晚上不易被人发现的时候再走。现在大白天,要走也走不脱。特别是岳龙那道关,难闯过。 岩弄正想着,只见岳龙已经在挥篙撑船了,很快地,岳龙抻转了船朝南驶去。 岩弄抓紧时机,一步跃上船头,打开暗舱的门板,伸手进舱里,先取出一床棉毯披上,然后又取出两包钱,急忙把它装进了挎包里。 岩弄是背着南岸的,他用眼睛一扫,好像没有人注视他,便略为感到放心。 岩弄背上挎包,披着毯子,离开了渡船,朝自己家里走去。在河岸的小路上,遇到几个来江边挑水的妇女,岩弄朝她们随便打个招呼,便闪身而过……岳龙虽然在撑船南渡,却不时回头观察岩弄的动静:见岩弄已经走进了岸边的林荫小道,便掉转船头,连撑几篙,快速地红北岸驶了过来。 船一抵岸,岳龙迅速即跳离般头。把船拴好以后,就上岸追踪岩弄去了。 路上,遇到岩坎去河边挑水,岳龙问道:“岩坎,可见你阿爸?” 岩坎把扁担调了个头,“找他有什么事?” “有点小事,找他要点补船的胶泥……” 岳龙说着低头红江边走去。岩弄家的竹楼,离渡口不远。岳龙很快就到了。跨过栅栏门,穿过庭院小路,来到了竹楼的房檐下,岳龙停住了脚步,喊道: “岩弄大叔……” 楼上没有人回应。 这就奇怪了,看岩坎那神情,他不像是说假话的。自己刚才也急了点,不问具清楚,就来了,现在,岩弄究竟在哪儿呢?岳龙突然起一个主意,便转身走出了庭院。 来到竹篱笆外,岳龙躲进了树丛。他透过篱笆缝隙,红里边窥视着。 庭院里还是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突然,从竹楼旁边的仓房里,飞跑出一只抱窝母鸡,呱呱地叫唤着,不停地拍打着翅膀。 “这抱蛋鸡,一定是被人惊吓着,才飞跑出来的。莫非岩弄在仓房里藏东西吗?” 岳龙当机立断,又重新走进了岩弄的庭院里。 岩弄以为岳龙走了,便从仓房里钻了出来,但岩弄一出业就被岳龙碰到了,岩弄猛一受惊,脸上似笑不笑地,倒退了一步,才说道: “哦,是岳龙呀!” “我想看看你藏起来的东西。” “我没有藏,你也不准看。” “要是我非看不可呢。” “你敢!”岩弄拍拍胸膛,“这是我的家,你想抢人吗?” 岳龙不理岩弄的恐吓,身子一侧,径自朝仓库走去。这本是一个试探,岩弄吓慌了,立即跑上来拉住岳龙,态度变软了,连连说开了好话: “岳龙,岳龙,我们好说嘛,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比如金戒指、金镯头……” “可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看看你藏起来的东西!”岳龙说着,推开岩弄,走近了仓房。 岩弄从后边跳上来,一把抓住岳龙的衣领,冷冷地说道: “岳龙,你不要逼人太甚,我岩弄不是好惹的。” 由岩弄的时软时硬的态度来看,那东西肯定是藏在仓房里了。拿准了这一点,岳龙也更加强硬了,他转过身来,把岩弄的手拔开,一步跃上仓房的竹笆台上。 仓房里光线不亮,但岳龙还是发现了稻草堆,还有那床红棉毯,这正是岩弄刚才披来的红棉毯子,岳龙正要摸上前去,岩弄突然猛扑上去,一下就把他扫倒了。 岳龙一跃而起,用头一顶,把岩弄撞倒在竹笆楼板上。 岳龙急忙拨开稻草,发现草堆里隐藏着半人高的大屯箩。揭开箩盖一看,里边放有多件海洛因。 “啪”的一声,有一个人跳上了竹楼,把枪口对准了岳龙,随即大喊一声: “都不准动!” 跳上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贩毒分子、境外职业杀手胡虎。 岳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扫一腿过去,胡虎一闪身同时抠动了扳机。 “砰!”岳龙咚的一声,跌倒在楼板上,但这不是子弹打中了岳龙,而岳龙踢着什么硬东西,被绊倒了。 岳龙躺在地上。 胡虎以为岳龙死了,便迅速从屯箩里抓出海洛因装进麻袋,急忙逃出了仓房。 胡虎心想,岳龙不死也是重伤,只要渡过南国江,那就谁也追不上他了。可是,还没跑到栅栏门,就听到脚步声。胡虎回头一看,岳龙追赶上来了。胡虎转身举枪,又朝岳龙射了一枪。 岳龙早有防备,当胡虎一抬手,他就卧在地上,子弹从头上嗖地飞了过去…… 胡虎转身就跑,谁知旁边的草丛中跳出边防武警,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胡虎一看,原来是杨刚和马华。 胡虎还想举枪射击,早被王站长抓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抬,“砰”的一声,子弹射到了天上。 岳龙一把夺过了手枪,一脚把胡虎踢翻在地上。王飞阳站长赶上来,给胡虎戴上了手铐…… 第二天早晨,傣族侦察员岳龙又在南国江上划着船,迎送着一批又一批的边民。朝霞映红了他微笑的脸庞,也映红了边关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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