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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事起,父母的关系一直不好,三天一小吵四天一大吵,我常觉得自己不是个受欢迎的孩子.小时候我常常被放在外婆家,记忆中外婆家的门口挂着军人家属的牌子.外公是个军人,参加过抗美援朝头上有个很大的疤痕,那是子弹穿过头骨留下的痕迹,见证着这个老人的硝烟过去,外公话不多家里也没什么人爱跟他说话,因为他发火的时候脾气特别不好,平时很安静. 可是外公很疼我,有好吃的都留给我.外婆有四个孩子,我妈妈在家排行老大我是他们最大的外孙女.我从来没见过我的爷爷奶奶,所以管外公外婆叫爷爷奶奶,俩位老人家也和受落的样子就一直叫到现在. 天冷的时候我每天坐在床上等奶奶端饭在被窝里吃,会说话了跟爷爷看电视,看到共产党跟日本人打仗,我抬起头奶声奶气的问爷爷:"爷爷你当兵打死过人吗?''''.爷爷楞一楞笑着摸摸我的头说:没有打死过人.敌人来了我就装死,等敌人走了就起来. 可是爷爷有很多的奖章,后来都被爷爷唯一的儿子,我的舅舅偷去换成钱买吃的了,爷爷知道了也只是叹气并没有责怪他,爷爷不会想到他的溺爱导致他的命终结在这最爱的儿子手里. 爷爷的身体不好,身上的枪伤让他经常的头疼,战争结束后又参加北煤南运,到煤矿上开荒建井,当过班长拼死拼活的干,最后得了个三期矽肺,一年有三百天在医院里打针,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眼,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 每天到医院送饭就落在我的身上,为了让爷爷吃上热饭我经常选择走小路,那是一片老坟地,都没有抹水泥的,全是泥土包,每年清明节有烧香的也只有几个,很多都是无主的坟,中间弯弯曲曲的给人长年累月的踩了条半米不到的小路,那时候还不知道怕经常图近就从坟包上一路踩过去,到后来读书了再走那条路,我晚上梦见我走啊走突然坟包塌了,我掉进了黑乎乎的坟洞里,半夜吓醒一头的冷汗. 奶奶晚上睡觉很不踏实,常常半夜坐起来,小时候不是很理解她的忧虑跟烦恼,外婆的工作转正指标给当时的人事科长李希智换掉了,为此奶奶忧心忡忡,每天都不开心,每到这时候我都会用小手搂着奶奶哄她陪我睡,看到奶奶的焦急和一筹莫展,幼小的我对当官的人都感觉到反感跟厌恶. 转眼就到了要读书的年纪,我被父母接回了家,开始我的读书生涯,家里经常是战争不断,很多个夜晚面对一地碎玻璃的战场,我独自跪在地上打扫,心里面悲凉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眼泪,每个周末我都要到外婆家去,依偎在外婆的怀里才能感受到温暖和安全. 周末成了我最期待的日子. 父亲开始做些买卖,家里的客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在我妈的口中称为混混,父亲承包了煤矿,又集资给别人承包煤矿收取利息,家里的日子慢慢的好起来了,只是我见到父亲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妈妈的脾气也越发的不好,从我回到家我都是一个人睡,唯一的一次是冬天,我怕冷就爬到妈妈的床上,可是她老是训斥我乱动,说我把风带进了被子,当我的腿不小心贴到她她就一脚踢开我说我凉,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伤心的偷哭,我很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从那时开始我再也没跟我妈同床睡过. 反而爸爸回来会带我睡觉,爸爸胖胖的很多肉,冬暖夏凉,所以跟爸爸的感情要好一些,可是我妈却常不屑的冷哼说:你爸爸是个重男轻女的人,你还以为他多喜欢你.我不明白什么是重男轻女,只是感觉这话的意思是我并不受欢迎,难道父亲对我的好是错觉? 长大后才知道父亲跟母亲前有过一个女朋友,后来父亲看上我的妈妈就跟那个女的分手了,当时那个女的已经怀孕但是她没跟我父亲说,后来八个月的身孕了给人发现,强迫她去流产打下来是个男孩子,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件很大的丑事,当时我妈也怀着我已经四个月了为了这件事情父亲给通报批评,扣奖金扣工资,母亲为此耿耿于怀,俩个人的关系一直不好,因为她不喜欢我父亲连带的也不喜欢我. 在外人的眼里我是个内向的,话不多的孩子,在老师的眼里我没什么朋友,成绩一般,老实话少.每天坐在教室里我脑子里都会有很多想法,各种希奇古怪的想法,我自己跟我自己说话,陶醉在自己封闭起来的小世界里,照现在的说法是自闭,可是那时候没人会过多关注我的成长,只是到期末了成绩下来父亲会找我唠叨一阵要好好努力,学习如逆海行舟不进则退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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