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涛心头一惊,莫非有人发现了金武的行踪?金武听过一长两短的敲门声,对郎涛说:“别紧张,自己人,你去开门。”
郎涛打开院门,王二柱和李昆仑闪身进来。金武向郎涛介绍二人身份,郎涛将众人让到后院的客厅。“早就听说你的郎家米酿了,郎老板赶紧让我们尝尝吧。”李昆仑刚坐下,就冲郎涛嚷道。
“好、好、好,你们坐,我去拿酒。”郎涛掩上门出去了。
“队长,莫家大院也被小野征用了。”王二柱向金武汇报在莫家得来的消息。
“莫非这小子让我们过两天还送柴过去,院里住了好多人,好像是日本人。”李昆仑补充说。“我得到情报,这几天有好多日军进出桃州城,城门盘查森严,好像有什么大事,所以我叫人给你们送信。”李昆仑接着说。
“你的情报很重要,小野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金武赞许地拍拍李昆仑的肩膀。
门“吱呀”一声开了,郎涛用提篮装着酒菜进来,“来,各位尝尝。”
郎家米酿、东亭烤鸭、誓节焖酱、笄山冬笋、卢湖鱼头,嗬,都是“笑笑酒楼”招牌酒菜。几个人也不客气,摆开碗筷吃将起来。
吃过郎涛送来的酒菜,金武已经将每个人任务下达完,四人离开“笑笑酒楼”,开始分头打探。
夜幕降临,桃州城逐渐归于宁静,日本人的暴行,中国人的屈辱都被黑夜浓重的帷幔包裹。假如日本人老老实实呆在他们的岛上,假如中国的大地上不曾燃起战火,这样的夜晚真的是安宁祥和的,但,现实的中国已经无法得到安宁,黑夜早也包裹不住血腥。这样的夜晚注定是不会平静的,只有将侵略者赶出去,这夜晚才有可能变得安宁。许许多多的中国人加入了保家卫国的行列,包括正在桃州城的暗夜中穿行的这四个人。
在西门的景贤祠堂,四个人碰头了,“现在城内已经宵禁,我们不能住客栈,必须找一安全地方。”金武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对大家说。
“要不就在这祠堂里躲躲吧。”王二柱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里不安全,巡逻的日本兵会进来查看。”李昆仑分析道。
“我有一个去处。”春梅突然发话,“你们跟我走。”说完春梅领着大家穿过笔架山的小胡同,绕到城墙根,顺着城墙摸到南门“筲箕湾”码头,在一个后墙院门停下。“你轻功好,先翻过去开门。”春梅推了一下金武的后背。
“这是谁家啊?你让我翻墙,别害我吧。”金武开了个玩笑。
“我的老房子,早已没人住了。”春梅回答。
金武闻言不再答话,后退两步,向上一纵身,轻巧地飘过院墙。门“吱”地开了,大家依次进去。
这是一座清代古典江南庭院的后院,假山花坛,凉亭回廊,显示原来主人的富庶与文雅。可惜花草凋零、亭台颓圮,早已败落的不堪入目,想必此家主人已弃之很久了。金武忽然想到周汉诚,自从周汉诚被自己杀死,周家树倒猢狲散,小野乘机掠去周家所有值钱的东西,扔下一座空房子任其破败,李同秋带着春梅投奔独立团,周汉诚其他家人也迁往他乡。
金武偷眼瞄了一下正在清理屋子的春梅,心里感到一阵内疚,要不是该死的日本人侵略中国,哪有刺杀汉奸这件事。
春梅很快收拾一处地方,大家坐下。金武对大伙说:“赶紧说说侦查到的情况。”
“东门大木桥有重兵把守,进出盘查,东门兵营有许多军车,好像增加了不少日军。”王二柱抢先汇报下午侦查到的情报。
“西门情况差不多,路上巡逻的日军也增加了。”李昆仑说道。
“北门也一样。”春梅给每个人一个萝卜。
“哟,你在哪儿搞的萝卜?”王二柱接过萝卜问春梅。
“刚才在筲箕湾路过菜地顺手拔的。”春梅笑着说。
金武咬了一口萝卜,“我去了小野司令部,周围戒备森严,根本无法接近。我等到天黑才摸进衙门洞,里面好像来了什么重要人物。”
“我看明天先回山,立即将桃州城的情况向上级汇报。日军在皖南一定会有什么动作。”金武将最后一口萝卜吞下,“大家先休息,明天一早出城。”
夜已经很深了,王二柱和李昆仑躺在一张大八仙桌上睡熟了,春梅倚在一张老式空床上,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着模糊的四周,怎么也不能安睡。在这里渡过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的春梅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方,不用看,她都能指出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这里留下了她的喜怒哀乐,这里残存着儿时的记忆。两行清泪顺着春梅的脸颊流下,吧嗒吧嗒滴落在红木床梆上,似乎在这寂寥的深夜发出清脆的回响。
金武靠在一张太师椅上,双脚架在檀木茶几上,两眼盯着天花板,头脑里一直闪现着刺杀周汉诚的那一幕。为什么汉奸周汉诚偏偏是春梅的父亲,为什么春梅偏偏是表哥李同秋的妻子,为什么周汉诚那天会说准备把自己的小女儿许给自己。金武的头都快炸裂开来,他忍不住向倚在床上的春梅望去。朦胧中金武感觉春梅也没有睡着,但金武没有勇气走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安慰此刻的春梅,他没有勇气面对春梅那凄婉幽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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