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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件事用了不到十分种的时间就完了:年检的事照着办就是了;借钱的事大家觉得有点难,以前为发工资公司多次同项目经理借钱,这次恐怕不太好借了;办石粉厂的事被大家一致否决了,认为没有这个必要。而对于最后一件事,大家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眼下的建筑市场工程又少,利润又薄,如果大张旗鼓地抓质量,利润就会更薄,弄不好我们都要喝西北风去!”一种声音。 “质量不好谁敢把工程交给你?质量就是品牌,没有品牌哪还有市场。”另一种声音。 “可你不要忘了,做品牌是要付出代价的,品牌的价格很高。可目前的客户并不需要这种品牌,打个比方,你拿一辆奥迪、一辆摩托、一辆自行车摆在那里,我敢保证客户只选价格便宜而又实用的自行车,因为目前的经济市场决定了客户的选择。” “可同样是自行车,其质量也有好坏,我就不相信有人放着质量好的不选而去挑选质量差的,除非这人有病。” 这样争论了半天,最后主张抓好工程质量的一派终于占了上风。宋天威暗喜。忽然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忙不迭地应答:“嗯嗯,我马上就来。” 电话是县工程质量监督站的来副站长打来的,他们正在李太监的工地上检查质量。宋天威尽管答应马上赶过去,但心里老大不痛快,来副站长这些人的所谓检查,他再熟悉不过了,无非是三套程序:第一是打牌,第二是吃饭,第三是消遣(泡妞),这都是多年来形成的惯例,而建筑公司质检员的工作也就是“三陪”,陪打牌,陪吃饭,陪消遣,这也是不成文的“行规”。“要想工作好,三陪少不了”。质检员的工作抓得再好,没有县监督站监督人员的一句话,只怕也是白搭,因此不少建筑公司的质检员都挖空心思拍监督人员的马屁。 宋天威到工地的时候,来副站长他们果然坐在工地办公室里摆开了架势。今天来的人不少,有来副站长、来副站长的徒弟小许、建设单位基建科李科长、监理公司的副经理老邓及监理员小罗、设计院的汪工。在其他县市,质监站是属于建设局名下的,是行政部门,代表政府监督工程质量,而监理公司和设计院只是一般性企业,他们的工作是市场行为。而在四河县,质监站、监理公司和设计院都是属于建设局名下的,而且在四河县全是独此一家,甚至还有建设局的领导在监理公司和设计院挂职,所以他们的人个个都得罪不起。 看这架势,宋天威心里不免替李太监担心,看来今天他又要大出血了。 “来,老宋,过来。”来副站长一边洗牌一边喊宋天威,来副站长虽说是副站长,但干的是站长的事,他前面的那位站长调走以后,就再没有站长,他是实质上的站长。而且,质监站下面还有一个质检站,是专门进行建筑材料检验的,也都归他管,因此他很有实权。这时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来副站长、基建李科长和李太监,加上宋天威刚好一桌。小许和张全民在旁边观战。而另一桌上的人也都坐好了,分别是红锋监理公司老邓、设计院的汪工、监理员小罗和李太监手下的包工头小包。 四河县最流行的是“斗地主”。“斗地主”是一种扑克游戏,该游戏由三人或四人玩一副牌,地主为一方,其余人为另一方,双方对战,先出完的一方为胜。其玩法简单,娱乐性强,老少皆宜,在四河县相当普及,上至县长,下至垂髫小儿都会玩这种东西。四河县下岗的闲人多,县城街道两旁,摆上一溜的桌子,全是“斗地主”的男男女女,人们见面不说“吃了吗”,而问“赢了吗”?一次县里开人大会议,休息时上厕所,县长问书记:“昨晚怎么样,赢了没?”书记说:“赢个卵子,我那小侄子精得很,让他剃了几个光头,这小子才10岁,不得了。”此话后来传到社会上,成了老百姓茶前饭后的笑料。 今天赌的点子比较大,十元一盘。李太监一上来就连输两盘,给钱时他很爽快,哗哗哗六张崭新的票子眼都不眨一下就甩了出去。以前他可没有这么大方,刚承包工程那阵子,他不赌不嫖,一心扑在工程上。有同事提醒他:“像你这样搞工程可不行啊,你得学会三套程序。”李太监问:“什么三套程序?”同事说:“打牌、吃喝加消遣。”李太监说:“原来是这个,既然在外边花那么多心思,倒不如在工程上多使点劲。”同事说:“光在工程上使劲有啥用,你就一定能把工程做得百分之百的好。告诉你,评判工程质量好坏其伸缩性是很大的,说你好你就好,说你差你就差,好坏都在人家嘴上。”李太监则不以为然,可不久问题就来了,他承建的一项工程,监理、质监人员三番五次找他的麻烦,开始李太监还很听话,但最后他不干了,这下人家把状告到了局长秦怀泉那里,秦怀泉大怒,刚施工好的基槽被勒令翻了个底朝天,重新施工后仍不能通过,李太监这才明白同事讲的那“三套程序”的厉害,想不到建筑市场竟是这等模样,一气之下,李太监把工地上的工具、设备等统统搬回了家,决定改行,并发誓:“从此不再吃建筑这碗饭了。”一停工,建设单位可不干了,催着施工单位要房子,于是戈国华、宋天威一拨人只好上门做李太监的工作,让他重新复工,劝了几次,李太监又回到了工地,并在宋天威的带领下,到秦局长他们那里逐一“拜”了一圈,这事才算摆平。从此以后,李太监变了个人儿,学会了打牌、泡妞等勾当。 “哇,好牌好牌,来站长火气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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