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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 几年后三儿才知道,其实春游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千篇一律的扫墓、游儿童乐园,看电影。他记得那次看的电影叫《妈妈再爱我一次》,后来三儿才知道,这片是台湾进过来的,还听说在台湾都没人看,在大陆却风靡全国,一把一把地夺去国人的泪水。三儿至今不知道台湾人是不是从小这种片看得太多,哭麻木没泪了;还是就比较缺乏情感,对此无动于衷?三儿记得那天电影里哭得淅沥哗啦,台下看电影的哭得哗啦淅沥,唯一没哭的应该就大头了,这家伙怕是被校长吓得过分紧张,刚坐下来电影还没开播就睡着了。 三儿看到玲子和阿志又一起坐在前面,他不明白这俩人怎么都成天粘在一起?电影开始没多久,玲子就开始泣声连连;当大伙儿也看得泣声连连时,她却开始放声大哭,害得边上的阿志一个劲的给她递手帕,一块哭湿了,又递上袖子当手帕擦,一只袖子湿了,又递上另一只袖子。三儿记得,那天的玲子确实能用以泪洗面来形容,可再后来,三儿就再也没看见过玲子落泪了。 到电影落幕大头都没睡醒,我使劲推他也没反应。三儿揪起刚被他妈揪过的粉红色耳朵才把大头叫醒。大头醒来一个劲的喊着妈啊妈啊,我想他许是做梦以为又被她妈给揪了。叫完两声妈,又开始叫天“天哪,怎么就放完了,我什么都看到呢。怎么办,校长说还要写观后感啊…” “三儿,我知道你作文好,你帮我写篇吧好不好?”大头开始轻声求我。 “我也不会写啊。”我急忙推脱。 “三儿,你看在我妈妈给你包子的份上,就帮帮我吧。你看不然还不被班主任打死啊。求求你,求求你。” 三儿想起大头妈送的三个包子,确实得人恩惠要永世相报,这是妈妈从小教导子强的。三儿又想起班主任校长,加上刚才在陵园,还不知道会怎么罚他呢?三儿想到校长手心就冒汗。 最后才是去游玩儿童乐园。校长给每个人都买了门票,门口售票员阿姨说凭门票只能玩三样,其他还要再去买票的。三儿也就记的那三个是摩天轮、高空自行车和碰碰车,而且也都只能玩一次。出来时赵妈只给了三儿中饭钱,虽然中饭已经有包子了,但钱也不够买两张票,没办法,只能玩这三样吧,三儿想把剩下的钱呆会请大头吃棒冰。 高空自行车人少,不用排队,三儿和大头就先坐了上去。上去后三儿才知道,大头怕高,这车距离地面也该有三层楼高,大头叫着“妈呀,比我家还高啊”,说完便使劲踩拼命登。转眼,起点到了终点,三儿却不知道在上面都欣赏到什么了,人家都在慢慢骑,说说笑笑的观赏风景,在上面可以看到山下的情景,但他们却什么也没看到就到达了终点,象猪八戒吃人参果般,只过嘴,没留味。门口的阿姨笑眯眯的欢迎我和大头出来。三儿感觉出这笑里包含着对这俩小孩的无知的嘲笑,她们希望每个人都象这俩小孩一样,她就赚发了。三儿出门看到玲子和阿志还在上面悠闲地骑着,嘴里还咬着零食,三儿看到玲子已经从看电影的极度悲伤中挺过来,转变成万分高兴了。三儿后来才知道,女人变脸就是比变天还快的,女孩怕是也不例外吧? 碰碰车可以一个人一辆,三儿终于为不和大头呆一块儿玩而庆幸。碰碰车就是开着小车互相碰撞,三儿却极不喜欢这相互撞击的感觉,太暴力,他喜欢开这车一路饶圈,悠哉地兜风。大头却不放过三儿,追着屁股就来一击;三儿大喊着叫大头别撞自己,大头看三儿怕自己撞他,更起劲的冲上来。三儿跑得快,大头也追得快,三儿一路被大头追着撞屁股。后来三儿知道,这也叫飙车,是飙碰碰车。 只剩下最后一个摩天轮了,玩了这就没得玩了。三儿开始不舍得坐上去,大头一个劲的催他,三儿说,这东西要上去,你会不会又怕高啊? 大头说,放心,这个在里面,门关起来的,我不怕。 坐进如鸟笼般的小房子,门被锁上,开动机器,摩天轮开始转动。 我们被带着徐徐上升,渐渐远离了地面的人群,我们在向天空升去!三儿发现地面的大人都越来越小了,自己渐渐高过了对面的屋顶,又高过了对面的山尖,山尖下去,是繁华的城市,汽车正忙碌地穿梭在楼与楼之间,城市群中散落着几座吊塔,它们也高耸入云,直插天空,三儿爸爸会不会就在那儿工作,爸爸会不会在那机器里面,那他不也能看到我了?大头开始叫着说那是我们村,我转去看另一个窗口,山下的确是一个村落,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村,因为我没找到自己的家在家里。 大头说,我也没找到我的家。我们感觉自己已经在下落了,山尖又站到了我们的头上,对面的屋顶又比我们高了,我看到地面的人又开始恢复大小,大人又比我大比我高了。 大头叫嚷着说还没找到自己的家,还要再去坐一遍,我说再做一遍要钱的,我的钱不够,你有吗? 大头摇头。 我说我们买棒冰吃去,我们下次再来找家,你和你爸妈,我和我爸妈,还有我姐,我们一起再来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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