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生活不管有多么丰富多彩,学习与考试却是永恒的话题。下周四大考。同学们见面的第一句话是:"大考准备好了吗"。然后互相拍拍肩再摇摇头,随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音慢慢飘向教室,再慢慢弥漫整个校园。空气变得沉沉的重重的就是缺少氧气,让人透不过气来。
石灰,聂大,谢明开始没日没夜地看书准备大考,崔永还是去赌钱,我一拿起书便犯困。我突然发现看课本能医治失眠,每当睡不着时,我便拿起课本看一看翻一翻,然后很快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
一天早晨,我们被石灰的大叫声所惊醒。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我来不急穿鞋跑过去,窗外白茫茫一片,宿舍楼前的人越来越多,欢快的笑声叫喊声划破了这几天大考带来的沉闷。"好白呀,真美呀"。聂大站在我面前大声说。"你们是不是没见过女人"。谢明打了个哈欠转身又钻进被子里。"你这种人除了女人还有没有别的情趣"。聂大转身骂谢明。"真的好白呀"。崔永也兴奋地叫喊起来。我穿上鞋走过去掀开谢明的被子,快穿衣服,到外面打雪仗堆雪人去。崔永第一个冲下楼去,雪越下越大。
大考结束,石灰,聂大,谢明每科都过了关,我的高等数学差两分没过,崔永最惨,三门没过。
2005春节,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我说不回去过年了,我要和同学去北京。而我却在"绝对零度"和老板娘私混了一个寒假。
2005年的最后一场雪漫不经心不经意地走了,春天的阳光融化了校园冰冷的寒气,雪开始在小路上缓缓流动,万物复苏,春回大地。
我提前两天到了学校,我把老板娘给我买的一条未打关税的万宝路香烟悄悄送给了数学老师。补考结束,我的成绩在所有补考生中第一名。
新的一学期刚刚开始,班上就发生了新的变化。第一类的学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聂大和陈静。班上最难看的女生也在爱情的滋润下变的温柔可爱。班干部郭旭依旧装着一幅冷酷的样子,班上的男生对他还是百依百顺。在我眼里这种冷酷是彻头彻尾的虚伪。
开学的第三个星期,学校两年一度的足球比赛拉开了帷幕。我被选为队长,郭旭自然成了拉拉队队长。郭旭对我说她们已经准备好了,她相信我们一定能拿上奖杯。郭旭用很自信眼神向我微笑。那一刻,我眼前那个高傲自以为是冷若冰霜的女孩在我记忆里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女孩。我突然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矛盾只有一张纸厚,只要轻轻一捅便破。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们俩竟然谁也没去捅破它。"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郭旭伸出手,谢谢,我微笑地回答。"其实你笑起来挺帅有点像阿杜,为什么要把自己装扮成狼"。因为。。。。。。"因为什么。。。"。因为这里有一只母狼。我说完看着郭旭。郭旭脸红了起来。我突然对她产生了一种冲动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铃给过我。你很喜欢阿杜的歌吗,郭旭点点头说到:"我喜欢他磁力般沙哑的嗓音"。其实我最害怕天黑。。。我唱了起来。"你也喜欢阿杜的歌吗"我点点头说你最喜欢阿杜的哪首歌。"你猜猜看"。我说该不是离别吧。郭旭看了我一眼说:"你猜的。。。。。。"。她说了一半又停住了。她快步跑向女生宿舍,到门口时他对我喊到:"你猜的完全错误,我喜欢阿杜的天天看到你。。。。。。"
比赛的时候我们出了点叫人头痛的小事,我们多出了一个。谁当替补却成了问题。"谁踢的最臭谁下去"。说话的是二胰子高宏,一个十足的同性恋者。大家相互看了看,同时把手指向高宏。"你们这帮臭男生。。。。。。"。高宏说完扭着瘦屁股跑进了女生啦啦队。
裁判的哨音一响,我们先势夺人,在对方的禁区前沿开始狂轰乱炸。你知道美国人是怎样轰炸伊拉克的吗,就是这样。全场90分钟我们几乎控制了主动,无奈我们的命中率是零,地质安全系仅有的一次射门,命中率却是百分之百。我们太想赢了,所以必定要输。一刹间所有队员包括三个后卫就连守门员石灰都冲了上去。踢后卫的崔永好不容易脚下有了球,这是他全场唯一的一次碰到球。崔永如一头发情的公牛带着球开始在全场跑动起来。他晃过所有的队员,面对自家的空门就是凌空一脚强有力的抽射。球向一发炮弹冲向没人把守球门。。。。。。
在球进入球门的瞬间,兴奋过头的崔永在草坪上翻了好几个跟头,然后摆出了一个球星的动作。场外的女啦啦对不干了,她们一边大声吼叫一边把手里矿泉水投向崔永。崔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场外飞来的矿泉水瓶子砸倒在地。女啦啦队伤心气愤地离我们而去。场外只剩下二胰子高宏一个人裂着大嘴哈哈大笑。
晚上,我们在市郊的扬祥家里总结失败的原因。崔永和石灰为了弥补过失悄悄跑出去偷农民家的鸡,看门的狗狂吠不止,鸡没偷上,他俩一怒之下把狗给偷来了。我们跑到郊外的空地上一把大火把那只忠心耿耿的狗烤着吃了。
第二天,在艰苦的90分钟后我们艰难地赢了第二场。"这绝对是昨夜狗肉的功劳"。石灰和崔永开始显耀起来。"对,这全是''你俩''的功劳"。谢明又开起了玩笑。我说我们能赢功劳应属女啦啦队,这回女啦啦队手里拿的不是矿泉水,而是一块一块从建筑工地上捡来的大小一样的砖头块。
前锋苏义的脚扭伤了,由两个女生扶着走在最前面,苏义那个得意,得意总使人忘形,走了一半,苏义回过头再次炫耀时,他看见所有的队员都学着他的样子拐着走路,所有的队员都被女生搀扶着。跑过来扶崔永的是二胰子高宏,气的崔永大骂高宏,他让高宏滚的看不见为止。可高宏就认准了崔永。大家冲着大喊:"我就认准了大宝,大保DOS蜜挺好的。。。。。。"。
接下来的比赛,我们越踢越勇,如潮水般势不可挡,我们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奖杯算什么,荣誉算什么,什么都不在乎,我们只要女生用她们温柔细嫩的双手搀扶。走到校长办公室前不知谁开了个头,所有的人都跟着唱了起来:"我们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们害怕大灰狼。。。。。。"。来搀扶崔永的还是高宏,"你它妈的在靠近我,我就鸡奸了你。。。。。。",崔永痛苦绝望地大喊。
桃花节过后,我认识了几个女孩:一个叫丹,一个叫娟,,还有几个见面就忘记了名字。和丹见面是最多的一个(总共见了三次)。
第一次见面,望着风和日丽的天空,我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但很害羞很难为情地点点头。这唯一的一句陪着我们傻呆呆地在盘旋路坐了整个上午,平平淡淡。
第二次见面,我说今天的天真热,丹依旧含羞地点点头。我跑过去在冷饮摊买了两根雪糕,一句话两根雪糕陪着我们从盘旋路走到人民广场,又从人民广场走回盘旋路,整个上午极其平淡。
第三次见面,我说今天的天热极了,这句话陪着我们从盘旋路走到人民广场,又从人民广场走回盘旋路,最后我鼓足勇气又走到了她们学校,出奇的平淡,平淡的出奇。
三次见面不能叫二颗火热而又寂寞的心碰撞出一丝火花,干柴遇到烈火尽然燃烧不起来,奇迹,真是奇迹。
我突然发现,我们的三次见面有很大的进展:天真好--天真热--天热极了。我们的见面其实走过了一段中国人最简单最真实的情感旅程:从盘旋路--人民广场--到学校。我们完成了一个特别的生命过程。
和丹分手后,我又认识了娟。第一次见面,娟穿了一件很性感却不适合穿在她身上的上衣。我怀疑娟高高突起的胸脯是人造的而不是自然生长出的。我的猜想使我变的狂燥不安急不可耐。我去证实我的猜想,娟轻轻推开我的手她红着脸说:"我是一个很保守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随便有反常理"。娟说完伸出一根手指钩住我的中指。我两像一对小学生一样穿过无数条斑马线,走遍立交桥上所有的高楼大厦商店超市,在立交桥上,娟微闭双眼,她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中和她接吻,它说它要让让所有的人看见她刻骨铭心的初吻。我激动地拥抱住她,我说:我要把我俩的初吻留到2008北京奥运会,我要让全世界记住我俩刻骨铭心的初吻。还有几个我们见面就说分手。
为了躲避老板娘的纠缠,我拖扬祥在市郊租了一间房子。三天后,石灰也搬了进来。他说没人和他说心里话喝酒真的很没意思,我知道石灰又失恋了。接着崔永也来了。他说他喜欢和我睡在一起。其实我明白他是为了赌博方便。一个星期后,谢明也搬了进来。听说他把一个中学生的肚子搞大了,结果那个女孩的父亲天天拿着菜刀在宿舍门口堵他。
到学校找了我无数次的老板娘终于失去了耐心,走的时候留下话,她说总有一天他会叫人废了我,让我这一辈子做不成男人。当天聂大把话传过来的时候,把石灰高兴死了。我说你怎么如此幸灾乐祸,石灰说老板娘说话真有水平。我说怎么有水平了,他说因为她只废你一个。聂大传完话后也搬了进来。他说我们五虎将缺一不可。
紧跟着我们开始了专业课,学校也对我们放松了许多。人真是复杂的动物,把发条上紧了他就使劲往松里弄,可发条松了呢,他又使劲往紧里绷。班上的同学全变成了第一类好学的人。
自从搬到小屋后,我们的生活也变的极有规律。每天早晨6点闹钟一响,聂大照旧给每人发一张牌,谁最小谁去烧开水,然后到外面买早点。剩下的人抓紧时间在睡一个小时,7点开始起窗洗脸刷牙吃早点。7点30分去学校。放学后,聂大再给每人一张牌,最小的就得心甘情愿把所有的书本拿上。
有天晚上耐不住寂寞的谢明跑到地下舞厅去跳舞,他把一个无比妖艳女人带了回来,谢明说他从没见过如此之大胸脯,谢明把刚买的钢丝床搬到了屋外的走廊里。那天晚上钢丝床差点被他压断。
早晨闹钟一响,憋了一晚的崔永第一个冲向厕所。等崔永捂着下身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那个比他妈还老的女人出来。崔永甜甜的问:"阿姨您来找谁呀"。女人羞答答地对崔永一笑走了。崔永一进门便问到:"刚才那大妈来找谁"。我们指着谢明大笑。谢明蹲在地上呕吐不止。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比谢明他妈还老的女人抹着厚厚的粉涂着红红的唇膏天天来找谢明,吓得谢明在校医务室开了几天病假跑回了家。
小屋也有热闹的时候,碰上星期天,郭旭,陈静,姜伟到超市购物,每次她们三个绞尽脑汁翻着花样做一大堆好吃的,我们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偶尔也有一些不速之客来蹭饭,他们大多都是班上的同学。有一天发生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相信这个世界同学之情是最珍贵的。那天我们做好了饭等崔永回来,等到晚上也没见他回来,我想崔永肯定是出了事,我一直相信我的第六感觉。第二天凌晨不到6点,崔永悄悄回来。他为我们打好了水买好了早饭。我问他昨天干啥去了,他不肯说。我说我们是同学更是朋友对吗,崔永这才说出了实情。原来他赌钱借了高利贷。整整伍千块。我们都傻眼了,到哪去找那么多钱。崔永说如果三天还不上他们就剁了我。
到了学校,我把崔永的事说给了郭旭让他想想办法。同学之间的交往没有名利没有欺骗只有真情。全班同学凑足了钱给了崔永,中午崔永去还钱,结果又不见了崔永的影子。第二天早晨我们正在上课,崔永垂头丧气地来了,后面跟着几个拿菜刀的人。我想崔永肯定又把钱输了。我们全班同学拎起椅子把拿菜刀的人打出了教室。
三天后,崔永便离开了学校。他成了我们这届第一个被开除的人。我去车站送他,我问他那天是怎么回事。他说他从不欠别人的人情。我说所以你就去拼。他点点头。我真的很感谢同学们给我的一次机会,可我却没把他抓住,所以我失去了一切,这就是代价。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都回抽到那张小牌吗,我问。崔永说我知道我们的底牌都一样。那你怎么不说。我不想说是因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紧紧抱住了崔永。。。。。。
崔永走后,我每天早早地起床打好开水买好早饭。吃饭的时候我把崔永的碗筷放在我的旁边。"人都走了还把东西摆在这"聂大开始叨叨。我把压抑了好多天的气发在了聂大身上"这就是命,就像他每次抓到的那张底牌"。我抡起拳头狠很打在了聂大的脸上。血瞬间从聂大的鼻子里流了出来。我从聂大的枕头底下拿出那几张底牌扔在了地上。结束。。。。。。。。。。。。。。。。。。。。。。。。。
聂大,石灰,谢明先后搬回了202室。2005年六月,谢明也离开了学校。人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天理。石灰和姜伟经过无数次的爱恨情仇终于分手了。只有聂大和陈静平淡如初。2006元旦我和铃正式结束了五年的感情生活,其实在铃考进北大的那一天我们就结束了一切。2006年我收到了崔永和谢明的信,崔永去了玉门油田。谢明被开除后又考入了四川一所大学,由于安全套的质量问题他又让两个无辜的女孩怀了孕。寒假我又回到了"绝对零度"。直到我父亲砸烂大铁门。
我坐在长途汽车里,父亲瘦弱的背影已渐渐远去,他永远镶嵌在我无法抹去的记忆里,就如那雪中为我擦拭热血的铃的双手和眼泪。还有崔永,谢明。还有那个单纯的为我唱《挥霍寂寞》女孩。他们都深藏在我心中的一角里。一切都结束了,但我知道一切的结束预示着新的开始。
原创:天堂无心123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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