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谎言只为撑住面子 文 / 冰枫的影子

走到了那熟悉的院子，走进去，放慢了脚步，我看到一个人，一张似乎老了许多却仍然那么漂亮的脸。

“妈妈。”我扔掉手上拿的包，再也忍不住了，奔跑过去将妈妈拥抱在怀里，“妈妈，我太想你了，我在学校呆不下去了。”

“走吧，进去吃饭吧，大家还在等着你，”妈妈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斌斌，你瘦了，是不是不适应学校的生活？”

“还好，有点不适应北方的干燥，妈妈。。。”我想解释我没有告诉她我回来的消息，可是一张嘴又把话语咽了下去。有点惭愧，妈妈这么关心我，而我却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感受，可能是长大了，什么事都想自己做主。

院子里的那只小黄狗还是被关在笼子里，它的自由只停留在欣赏外面世界的声音中，我回来了，它不停地叫。上楼，感觉爬这三楼特别费劲，每一步都在犹豫，一会他们会怎样问我，会问我学习？会问我生活？会问我思想？我该如何回答，我该怎么应付这半年来的总结。难道就让金钱花在没有成绩的白纸上？

我家住三楼，楼道的路灯已经没了灯泡，半年都没有换上，跟我半年前离开的时候不同，如今已经满是蜘蛛在灯口上步的网，墙上的那些画还是没变，已经静静躺墙上十几年了。离开了半年，又回到这个我曾经生活的地方，感觉一切都那么陌生。景色的熟悉，气氛的陌生。

妈妈拿钥匙把门打开，歌声透过张开的门窜进了我的耳朵。里面人真多，舅舅，舅妈，还有表弟，他们正在唱歌。

“进去吧，快点坐下吃饭吧，火车上呆了一天，别把身体饿坏了。”妈妈像拉一个陌生人一样，我也像一个客人一样很不愿地坐了下来，依次礼貌地喊完这些亲戚，我累了，我把包带到我的房间。将仙人掌放在我的窗台。

很不习惯他们，一群混吃混喝的懒虫，以前在家的时候就烦这些马精，金钱因为亲连接在一起，亲被这些金钱腐蚀。我不习惯在他们的眼神下行走，也不习惯在他们的言语中沉默。我讨厌他们，可是我爱我的爸爸妈妈。爸爸？怎么不见爸爸，我心里想着爸爸的样子。

走进厨房，我看到一个腰间系着围裙正在炒菜的模范丈夫，也是一个模范父亲，他就是我的爸爸。

“爸爸。”我走进厨房叫了他一声。我看到爸爸的头顶比先前更秃了，工作的辛苦，还有如此多家庭的压力，一个成功男人的手。

“坐在外面等着我上菜吧，”爸爸没有抬头看我，专注地炒着菜，“知道你回来，怕菜不够，所以再炒几个。”

加入舅舅舅妈唱歌的行列，我躺下想睡觉。表弟也有十岁了，可见了我仿佛是见了陌生人，这里成了他家，我走之后，我的房间给了表弟。舅舅让孩子在城市里上学，于是把他送到了我家。他们还在那尽地享受着歌曲，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斌斌，拿三好学生了没？”

“切，大学了，还三好学生，”我心里暗语道。

“斌斌，考了第几名？”

“晕，还第几名，你还当是几分几分算及格，几分几分算高分，一定要比来比去才有意义啊？”真不知道这些人，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话无聊透底。

“斌斌，谈女朋友了没？”

“吐，我谈女朋友？有没有搞错，世界末日吧，”烦上加烦。

“有没有喜欢班里哪个？”

“个个惨不忍睹，你叫我如何喜欢，”我没了食欲，我想出去走走，吃夜宵，可当我想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爸爸那憨厚的脸。爸爸从厨房端出做好的菜，妈妈也将客厅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吃饭。

他们几个毫不客气地争抢着桌上的菜，不时地用筷子翻来翻去，爸爸妈妈也没说什么，我小器了一点，但又保持沉默，这些人，真没素质。我看着舅舅舅妈的举动已经没了食欲，我拿着筷子发呆。

一双筷子夹着往我的碗里放，是爸爸，爸爸让我多吃点，说回来了就多补补。妈妈也为我夹菜。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舅舅舅妈，我狠狠地将碗筷摔在地上。紧紧的把我的房门关上，倒在上，听着他们在外面蚊子一样的话语。

“斌斌，怎么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发什么脾气，是不是菜做的不合胃口？”妈妈敲着门问我。

“是呀是呀，这个菜炒焦了，”我听到舅妈的声音，“还有还有那个牛太硬了，炒的时间太长了。”

在我家吃饭，还说这菜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心里怎么都不舒服，我听着就火气大，本来就挺沉闷的，一肚子在学校积累的怨气，到了家还要继续伪装着自己的委屈，偶尔一次爆发也会引来这个女人如此多的话水。

“还有那个汤太咸了”

“我拿去重新打一个鸡蛋汤吧，”妈妈说。我隔着房门听到妈妈对舅妈说，“你们先吃吧，那孩子，以前从来没见他这样，可能在火车上呆累了。”

“还有这两个菜也拿去热热吧，还有。。。”没等她说完话，我将门打开，从妈妈手中抢过那碗汤，倒在了舅妈的碗里，“这里不是酒店，这里没星级服务，你爱吃就吃，不吃就给我滚。”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大的脾气，自己完全没有给爸妈留面子，都说娘亲舅大，可我就是这么冲，冲了他一回，也是我从小到大的第一次。人总会改变的，我的改变不是因为大学，也不是因为压力，这是一座火山的喷发，是积累了很久的沉闷爆发了。

我穿着拖鞋，拿起一包烟，独自来到楼顶。楼顶有我以前种的一些花，半年前，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曾经播下了一棵绿豆，可今天我所看到的只是枯黄的叶子，还有几个已经被绿豆成熟时弹开之后留下的壳。半年，不能改变什么，却足以让生命轮回一次。

坐在废弃不要的沙发上面，把楼顶的节能灯关掉，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有点冷，不是寒风带来的冷，而是内心完全感觉不到有温暖的存在。或许是我不理解家人，或许是我自己憋着生闷气。

我在Z大没有感受到大学气息，可还是回来跟允奇说Z大的好，Z大如何如何带领我们走向新的世界方向，如何带领我们深入科研。吹牛，对着朋友吹是为了争个面子，对着家人吹，是为了什么？我不想。不想虚伪去把这些不该说的话说得很完美，所以我一直憋着这些话在心里。遇到家里那些烦人的事，我还是把气给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