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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黄昏时分,肖源踏进了巴州城。一进巴州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马,幸运的是,当他赶到马市场时,那里还没有完全散场。他便花去二十两银子买了一匹被卖主称之为“九百里”的马,因为他觉得那些号称“千里马”的大多言过其实,倒不如买一匹“九百里”,一日九百里,应该就是他的实际水平。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肖源经过白天的一劫,懂得了未雨绸缪,他买了一些干粮之后,才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由于灰衣人行动不便,他便只要了一个房间,连日的奔波已使他的身心都疲惫不堪,简简单单地用过晚餐以后,便将灰衣人放在床上,自己也往他身旁一躺,准备睡觉,但又觉得这样过于沉闷,他想打破这种尴尬、压抑的气氛,于是又想到了“沟通”,他把灰衣人的身体扳过来,面向自己,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老兄,让我来猜猜你的姓氏吧,如果猜中了,你就上下移动眼珠,合作愉快啊,我开始了,你是不是姓赵?”只见对方双眼紧闭,脸颊通红,红得就象秋天熟透了的桃子一样。肖源侧过身,暗叹一声:“没劲。”这男人羞羞答答的,真让人受不了。他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一股浓浓的杀意将肖源从梦中惊醒,肖源立刻翻身跃起,朗声说道:“窗外的朋友,何不进来坐坐?”门外一个浑厚的声音回应到:“徐长老果然没有胡说八道,小兄弟果然不俗,老夫佩服,小兄弟可否出来一叙。” 肖源打开房门,伸了伸懒腰,再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往庭院里瞧去,一共是九个黑衣蒙面人,一个人首当其冲,看来是他们的头儿,其余八个人一字排开,站在他身后。 肖源面现惊讶之色:“你们见不得人呀?干嘛蒙着脸?” 站在最前头的那自称“老夫”的问道:“请问少侠如何称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肖源。” “原来是肖少侠,我们是飞刀门四川分坛的人,特来请阁下随我们走一趟。”蒙面老者说道。 肖源笑道:“你们也太没有诚意了吧,轿子没有一顶,还敢说‘请’”。 老者也干笑了两声,说道:“那老夫就让你看看我们的诚意。”左手一招,身后左边的四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肖源自从出山以来,还没有正正经经的与人动过手,此时正好借这些人试试自己的身手,他缓缓拔出佩剑,蓄势待发。对方四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刺客,身经百战,此时见对方稳如泰山,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心里清楚,谁先出招,谁就先输了一招。 一时之间,双方竟然僵持不下。后面的老者好象有些不耐烦了,只见他对身后的其中两人一使眼色,那两人便相继遁去。肖源心里发毛,搞不懂对方在玩什么阴谋诡计,想到,不管他玩什么,得先把眼前四个人摆平了再说。心随意转,剑随心动,残影剑法,只留残影,不见剑法,四人竟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只见寒芒一闪之后,他已回到原地,好整以暇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好似他压根儿就没有移动过半分。 四人脖子上却赫然出现淡淡的一道血痕,他们不约而同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项上人头,终于发现它还在,这才暗自庆幸,但仍然禁不住全身上下颤抖如筛糠。那剑如果再深入半分,四人立刻毙命当场,幸亏肖源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四人才幸免于难。即使如此,四人都已经丧失了再战的勇气,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对方此举实是告诉自己,对方要取自己的性命,犹如探囊取物。 后边的老者更是异常震惊,自己手下这四人,在平时的刺杀行动中是无往不利,从没失过手,虽说都是暗杀,都是出其不意,但他们的实力也实在不可小觑,但今日还没来得及出手,已经败下阵来,对方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他勉强看清对方用的是残影剑法,此剑法乃是明月教的通用剑法,但本教上上下下没有一人能把它使得如此酣畅淋漓,被本教人视为普普通通的剑招,在对方剑下,却能如此出神入化,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此刻的老者,完全失去了刚才颐指气使的风范,一时之间,竟然呆立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决断,他想:“打吧,自己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不打吧,回去怎样面对江东父老,自己好歹大大小小是一个副坛主,如果不战而逃,将来如何服众,如何领导众下属,想不到自己纵横江湖几十年,今天竟然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就在老者犹豫不决之时,肖源突然感觉屋里有丝丝动静,他如梦初醒,原来如此,好一招声东击西。肖源立刻奋不顾身的向屋里扑去,可只来得及看见穿窗而出的那人的脚从窗边消失,没有犹豫,肖源立刻跟着从窗户跃出去。只见寒光一闪,一把长剑出现在他眼前,肖源的脖子正是准确无误地向它撞去,此时他的剑尚在身后,无论他的剑有多快,都来不及在眼前这把剑碰到自己脖子前横剑挡住它。说时迟,那时快,肖源双脚钩住窗沿,身子往后一缩,险险地避过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剑,紧接着双脚一蹬墙壁,又穿了出去,乘对方一剑落空,还没稳住身形之际,一剑将他穿了个透心凉。看着对方瞪大的眼珠,肖源心里咯噔了一下,全身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没想到自己在一念之间就断送了一条人命。 无暇顾及其他,肖源立刻展开“清风诀”,向着前面挟持灰衣人的蒙面人追去,几个起落之后,肖源拦在了那人面前。 “把他留下,你可以走了。”肖源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向对方逼过去。 蒙面人慌慌张张地将手中剑横在灰衣人脖子前,战战兢兢地说道:“你·····你别过来,我······我会杀了他的。” 肖源立刻转过头:“你要杀他呀?我怕见血。” 此举让对方吃惊不小,他不知道肖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之间,竟然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那位副坛主带着六位手下赶了过来,由于手里握了一张王牌,说话声音也显得底气十足:“少侠,你只要跟我们走一趟,我们立刻放了这位小兄弟。” 挟持人质的蒙面人见救星来到,立刻喜出望外,扭头向后边的众人瞧去,副坛主失声惊呼:“小心。”可是已然来不及,肖源的利剑已经轻轻地从蒙面人的咽喉处划过,蒙面人无声无息地往地上倒去。 副坛主立刻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立在原地,肖源没有闲心理会他,抱起灰衣人向客栈奔去。 肖源知道这帮人一定还会卷土重来,而他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于是他连夜结了帐,骑上马,风驰电掣地向东北方向驰去。 不知道飞了多久,只知道穿过了无数崇山峻岭,越过了许多深沟低涧,肖源正在神游忘我的时候,只听见一阵破空之声,千万只暗器密不透风地向肖源和他怀里的灰衣人袭来,虽事出突然,但肖源却没有手忙脚乱,电光火石之间,已于腰中抽出佩剑,“残影剑法”剑随意到,漫天剑影将他身体周围罩得水泄不通,那些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小兵刃虽然尖利,却无法穿透这堵若有若无的剑墙。只听“叮叮叮叮······”一阵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后,一切又恢复宁静,除了“嘀嗒嘀嗒”的马蹄声。 黑暗中,五条人影从树上飘下来,清一色的黑衣黑裤黑面罩。只见其中一人大手一挥,其他人会意,齐刷刷地向着马蹄声渐去渐远的方向追去。 肖源收起配剑,有意无意地往怀里的灰衣人瞧去,只见他双眼紧闭,正睡得香呢,看来他是不知道刚才自己与他已经到鬼门关走了一遭了,肖源轻呼一声扫兴,自己刚才大显神威他居然没看见,睡得也太死了吧。凝视着他俊秀的脸颊,聆听着他鼻端传来的轻轻的鼻息,享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幽幽的香味,肖源如坠万里云端,鬼使神差地往他脸上凑去,“恶心”,肖源突然煽了自己一巴掌,他为自己有这种轻浮的举动而惊诧莫名。 正当肖源为自己的“出格”的行为而懊恼、悔恨的时候,座下的“九百里”已经将他带进了一个狭长的山谷之中,肖源立刻警觉,如果在这里出现伏兵的话,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真是想曹操,曹操到,准确地说,是“曹操”的暗器先到,两支特大的利箭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劲道从正面撞过来,一支射向自己,一支射向座下的“九百里”。未及身前五尺,肖源已经可以感受到那股撕裂肌肤、洞穿心肺的劲道,强忍住痛苦和压抑,肖源暗自心惊,想不到小小的飞刀门四川分坛竟有此等高手,看来明月教总坛更是人才济济,这潭池水是深不见底,自己该怎么去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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