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结束，还是开始

李芙赶紧飞到林俊青身边，取出起死回生药送入他口中。

林俊青身体上的蓝光开始渐渐消失，那三魂七魄似乎也不再躁动。

孔桓擦擦汗：“终于好了，吓坏我了。”

李芙却没有丝毫放松的表情：“还没好呢。”

林俊青的身体突然又颤抖起来，甚至脸部的轮廓也在发生变化！他的下巴变得尖了不少，眼下也出现了一块黑色阴影，明显不像人类了！

孔桓大惊：“他……他怎么变得这么像山鬼了！不会是你的药起副作用了吧！”

李芙虽然不像孔桓那么吃惊，心里还是吓了一大跳的。出现这种情况，其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林俊青本身就有山鬼的血统。李芙突然间想到了兰薰，想到了兰薰的人类恋人，然后又想起他的名字叫“海”。

海——林海？难道林俊青是兰薰和林海的儿子？李芙为自己想像到的这个可能惊讶不已。或许，下次见到兰薰的时候得向她问清楚了。帮她找到儿子，也是善事一件呢。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相互联系的，很多时候，你并不知道，做出一个选择，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人们所能做的，只是尽心而无悔罢了。

林俊青的脸部很快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在那之后他就苏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林俊青惊讶的望着李芙和孔桓，“我死了还是没死？小玫呢？刘渊呢？”

“运气好，大家都没死成。喏，看那边，刘渊也活得好好的。”李芙松了口气，“总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林俊青赶紧去看刘渊的情况，见他呼吸均匀面色红润也就放心了。

“想见小玫的话，我这就把她放出来。”李芙又说。林俊青刚才的情况，李芙并不准备告诉他。至少不是现在。

李芙弹了一下耳环，一道光就射了出来。

片刻之后，小玫已经出现在林俊青面前。她现在是猫的形态，不过血迹伤口什么的都没有了，比刚才干净漂亮多了。

林哥哥你活过来了！小玫一下子就蹦到林俊青脸上去，和他亲热去了。林俊青见到小玫没事，心里也很高兴，直朝李芙说谢谢。

李芙摇摇头：“要谢的不是我，是小玫啊。如果不是她恢复神智，把你拖出来，你现在就死定了。”

孔桓不高兴，想说起死回生药的事。李芙却拉着她不让她说。

林俊青抱着小玫使劲的亲，眼泪一滴滴的掉。现在这样的结局简直像做梦一样。他本来以为自己和小玫都会死得很惨，没想到居然一起得救。

小玫“喵喵”的叫着。她也很高兴，高兴得甚至想变成人形。

“听师父一句话，以后，暂时不要在他面前变成人形哦。”小玫正想变身时，耳边传来李芙的声音。

小玫当然马上就问为什么。

“师父教你说人类的语言，等你全会了之后，再给他一个惊喜，不是更好么？”

李芙这样说道。她不想让小玫太早暴露自己可以变成人形的事实。

小玫答应了李芙的要求。其实她还想和李芙说自己今天喝了人血吃了人肉，想问李芙自己做得对不对。但小玫一看李芙面色疲惫也就没多问，那样的事，想必没什么光彩的。

小玫决定以后不再违背师父的教导了。师父说的，一定是对的；因为如果没有师父，现在林哥哥肯定已经死了。

“好了，现在大家也该走了。”李芙站起身来，“这个研究所被毁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相关人员来调查，也真是太奇怪了呢。”

话刚说完，远方的天空就出现了直升飞机的踪迹。麒麟集团的调查人员终于来了。

许风琳目瞪口呆，心道：妖怪果然厉害，预言这么准。

其实李芙只是顺便说说，结果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该死的人类。”孔桓心里有气，妖力大作，“等他们下来全部抓来烤着吃掉。”

“别把事情闹大，我们回去吧。”林俊青提议道。他其实是怕孔桓真的把那些人给杀了。

没想到孔桓却点点头：“也是。我最近被通缉，要是被发现行踪就不好玩了。我们撤吧。”

“好。”李芙决定同意大家的意见，深呼了一口气，就把所有人都化成一道光弄进自己耳环里了。

然后，施展土遁术扬长而去。

麒麟集团的调查人员赶到的时候，除了一片废墟和无数尸体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得到。不过，从主机电脑里恢复出来的数据中，他们还是获得了有关小玫变异的结果。

“报告总部，试验体72号已经逃走。可以确定的是，对这个个体的辐射试验很有成效。”李通在通讯仪里说道，“我建议克隆试验体72号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建议予以批准。”总部的回音。

※※※※※

“芙姐，我觉得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餐桌上，林俊青这样挽留李芙，“虽然我父亲说让你走，但是我觉得像你这样有情有义的好妖怪，还是留在我身边最好了。”

林俊青说这话主要是因为李芙实力强悍，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也找不了林俊青和小玫的麻烦。

李芙哪里不知道林俊青的想法，只笑道：“好啊。可是我没地方住啊，你的床借半边给我睡吧？”

逗林俊青玩是李芙的一项乐趣。

“这个，咱们不合适的。”林俊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我以后要是遇到合适的男妖怪，会介绍给你的。”

听了这句话，李芙和孔桓的脸色都很难看。孔桓几乎是马上要跳出来和林俊青拼命，幸好李芙拦住了。

林俊青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吗？”

“李芙只是开玩笑，不是真的花痴啊。”刘渊摇摇头，“怎么说话呢，你这个白痴。”

林俊青很尴尬：“这个……”

他一眼瞟到肩膀上的小玫，连忙拉她做挡箭牌：“其实这个是小玫的意思。”

可惜的是这话被小玫听懂了。

“啊，小玫，我不是故意的啊，不要放你的刺猬术好不好？”林俊青的惨叫。

“什么刺猬术？你在侮辱我可爱的徒弟！那是金石化身之法！”李芙指使小玫，“好徒弟，给我继续！”

一旁的许风琳看得直摇头，心道幸好没轮到自己身上。

刘渊碰了碰她：“许小姐，以后你如何打算？”

其实他对许风琳还是有些好感，也希望她能坚持做一个人类，不要学成孔桓那种样子。

许风琳陷入了沉思。是啊，要如何打算呢？看起来还是继续人类的生活比较好吧。做妖怪的话，实在是太难习惯了。

“我想，我还是继续做人吧。”许风琳做出了决定，“毕竟二十多年了，都习惯了。”

“嗯，这样也蛮好的嘛。”林俊青托着小玫的爪子朝许风琳致意，“说起来，我真得替小玫谢谢你。虽然是你暴露了我们的位置，但是如果不是你后来给我们指路的话，现在小玫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小玫配合的“喵”了一声，算是向许风琳道谢了。许风琳回以一笑：“哪里啊。我为了点小钱就给麒麟集团卖命，实在是对不起各位了。”

从生入死，由死复生。经历了这个过程的，不仅是林俊青，还有许风琳。虽然她本身就是妖怪，但是在被“杀死”之前，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和林俊青不同的是，她在死之前，完全是一副聪明狡诈的模样，倒是不愧私家侦探之名。重新活过来的许风琳恢复了妖怪的本相，却失去了身为人类时那种狡邪的性格，变得善良了许多。毕竟连生死都经历过了，钱财利益之类的事情，相对来说，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李芙突然握住了许风琳的手掌，把自己的妖力贯入她体内。片刻后，她才放开了许风琳的手。

“两百年左右的修为。”李芙目光炯炯的望着许风琳，“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你会完全没有身为妖怪的记忆呢？”

“不……不知道。”许风琳摇着头。

李芙收回压迫性的目光：“算了，以后你自己一定会弄明白的。选择怎样的生活都是你的自由，而且以后如果你有难我们也会尽力帮助你。但是我有一点要提醒你。”

“哦？请指教。”许风琳在期待着李芙的忠告。

“我代她说吧。”刘渊开口了，“僵尸是一定需要人类的新鲜血液才可以维持生命的。这也是我担心你没法继续做人的理由。”

什么？许风琳猛的站了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说得没错。”李芙表示赞同，“我们这些妖怪，可以不用伤害人类而活下去。但对僵尸这一系列的妖怪来说，人类的鲜血是维持生命的必须条件。”

许风琳呆在原地。要活下去必须吸食人血吗？真的没有办法回到凡人的生活了吗？

“你也不用太担心啊。”林俊青安慰她，“需要血液也不一定要伤害人啊。或者可以买血什么的……”

“你不明白的！不是那样的事情！”许风琳甩开林俊青的手，飞快的跑出屋门去了。

林俊青愣了一会，等他想起来出门去追的时候，已经不见许风琳的身影了。

许风琳所无法接受的，根本不是需要人血维持生命这样的事情。关键的问题是，必须要靠着这种“非人”的方式活下去，就完全的否定了她自己作为人类的存在。

这是林俊青刘渊这样的人类和李芙孔桓这样的妖怪所无法完全理解的事情。

作为僵尸的许风琳，有着人类的过去。不是靠着她身为妖怪的身体就可以把这样的过去完全抹杀掉的。

“这个僵尸的生命是一个谜。她之前为什么没有一点妖气，和人类一般无二？为什么一点妖气都没有，还能不靠鲜血就活下去？就连我也完全不明白。不过她一定会找到到答案的，应该不用我们担心。”李芙做了个总结，“谁都有必须自己面对的十字路口，没有谁可以替别人做出选择。”

场面一下僵住了。所有的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李芙说得没错，谁都有必须自己面对的十字路口。要怎样做出选择全是自己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帮你。

“算了，大家都不要想那么多了。”林俊青打破了寂静，举起酒杯，“为大家的平安干杯！为了各自的未来干杯！”

四个酒杯，在空中撞击着。

※※※※※

半夜的时候，林俊青自己的床上。

“芙姐啊，为什么非要挤到我床上来？”林俊青紧裹着毯子问身边的李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刚才晚餐后大家散伙，李芙却提出自己晚上和林俊青一起睡。林俊青自然是不愿意，李芙就建议投票决定。算上小玫，一共五票，居然除了林俊青自己以外全部赞成。伴随着小玫得意的“喵喵”声，刘渊竟然还说：“晚上玩好哦，兄弟。”

这就是够义气的兄弟刘渊，忠心耿耿的猫咪小玫？林俊青当时气得想左手提刘渊，右手提小玫，两只一起扔到窗子外面去。

“你怕了。”李芙笑。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这种气氛。”林俊青做了个鬼脸，“其实我也知道，你一定是有话要单独和我讲。”

虽然表情很轻松，但是林俊青的心确实是在砰砰的跳。说完全不害怕，还是假的。

李芙倒没注意到他的不安：“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有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问吧。”

“你决定，怎样对待小玫？”李芙的语气非常认真。

“就像现在一样啊。认真的养护着她，看着她慢慢成长。”林俊青回答得很坦然，“创造一段快乐的回忆。”

“唉，我说你还是没弄清楚状况。”李芙在叹气，“小玫毕竟是个妖怪。在这人间做妖怪，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发生。没有过硬的实力，就是受人鱼肉的下场。这一次的事件，只是个开始，以后她还可能遭遇更多的困难和危险。”

李芙给小玫留下的救命毛发，并没有起到很好的作用，所以她才有此感。

“而我，无法为她带来强大的实力，无法让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对吧？”林俊青明白了李芙的意思。

“嗯，所以我……”

李芙的话被林俊青打断。

“不行。”坚决、果断的拒绝。

李芙有点生气了：“为什么？”

“我确实不如你，可以轻松的保护小玫。”林俊青直视着李芙，“但是，如果要让小玫选择，她一定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假如这样能让她快乐，你又何必非要替她做出选择呢？你不是也说，谁都有必须自己选择的十字路口么？”

李芙反倒释然了：“那个，你多虑了。我只是在这附近租个屋子，白天的时候教导小玫一些法术罢了。”

这里面还有和林海的约定在先，李芙也不愿意过多介入林俊青的生活。

林俊青这才松了口气：“早说啊。我对面的屋子就要出租，你租过来就行了嘛。”

“OK。谈妥了。”李芙狡黠的一挥手，“你没利用价值了，给我睡吧！”

于是林俊青就这样昏昏入睡，然后被丢到沙发上。

“小玫，进来。”李芙招小玫入怀，“师父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教你呢。”

小玫和林俊青相识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但是，小玫精彩的生命之旅，现在才刚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