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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远方    文 / 娄澧

时间的步伐永远让人无法阻挡,萧翼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三年。
将近三年后的萧翼,已经是个高三的男生,一个十九岁的大人。萧翼有时候很难相信自己已经在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城市待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这么长平静安心的时间。曾经黑暗的日子,已经渐渐在自己的生命中退去,也很少想起,萧翼只会想想现在和以后。
萧翼本不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在从前那些灰暗的日子,萧翼几乎很少考虑学习的事,因为以为未来这样的字眼是不属于自己的。但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后,萧翼开始好好的学习,好好的从头开始,做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只是萧翼始终不是个善于学习的孩子,天马行空的思想总是不够配合自己。很多的时候萧翼知道自己的梦想不是去为名为利苦苦挣扎,而是去很多很多自己向往的地方,那些干净美丽的地方,没有被物质污染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是纯洁的,哪怕自己只是纯粹的流浪也好。
有时候,萧翼真希望自己可以漫无目的的去流浪。
不过梦想总归是梦想,多数的时候,萧翼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教室里啃着自己并不喜爱的课本。萧翼很明白清楚地知道自己还生活在一个现实的世界。妈妈在渐渐老去,虽然她从来不要求自己,但是萧翼知道她其实像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希望自己能够成才,希望自己能够有一番成就,希望自己可以考上一所另人艳羡的大学。萧翼从来不忍心伤害已经遍体鳞伤的妈妈。
还有苏末,她只是一个在顺镜中长大的孩子,也许永远无法知道流浪的意义。而对于萧翼,早已把苏末当成自己很亲近的人。
有时候萧翼被那些枯燥无谓的书本折磨的无法忍受的时候,就会独自骑车去很远的地方,那些很多城里人都没有到过的郊外,是萧翼心里放松的最佳去处。萧翼庆幸那些现代工业的魔爪还未伸及到此。
萧翼到的最远的地方是一个山谷,沿着郊外的小河一直走,直到走到尽头,便会出现一个宽敞的山谷,周围环绕着不太高的山,然后有一条瀑布从上而降,这瀑布就是小河的源头,河水不是很深,清澈见底,河边即是草坪,草坪固然是自然的,但却没有自然生长的那样杂乱,反而像精心修剪过的。萧翼简直不敢相信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会有这种精致的景色,于是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自从萧翼发现了这个地方后,就时不时的往这里来。骑车加走路两个多小时,然后换来片刻的宁静,萧翼觉得很值。
萧翼没有告诉任何这个地方,他希望这是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其实偶尔萧翼也想带苏末来这个地方,但萧翼自知带一个女孩来这么偏远的地方,总不是太好,毕竟自己和苏末都已经不再是小孩。
无论怎样,萧翼的高三还是有了不小的收获,虽然成绩不是很理想,但也上了一所不错的学校。萧翼想自己还是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成绩下来后,萧翼很大程度上舒了口气,毕竟对于妈妈,萧翼觉得自己已经问心无愧。
萧翼最终决定带苏末去自己那个秘密花园,他想如果再不去,也许以后机会就更少了,而且那样的地方,是需要与人分享的。
因为是夏天,天气很晴朗,阳光有些晃眼。
苏末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萧翼旁边。萧翼觉得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高大。
苏末总是在问“还有多远,还有多远?”
萧翼知道苏末对于这个旅程有些兴奋和紧张。也许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萧翼只是笑着说“再过一会”,其实萧翼知道自己的在过一会在苏末心里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会儿。但是萧翼很庆幸苏末没有对自己抱怨,反而一直是欣喜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带苏末来只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是值得的。
到山谷的时候,苏末吃惊的样子,让萧翼知道,这个地方不只是自己觉得好。
然后苏末问萧翼:“我在这里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这有这么好的地方,你发现这个地方多久了?”
“快一年了,”萧翼如实回答,“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好啊,这么好的地方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苏末徉装生气。
萧翼知道苏末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是听苏末这么说,真的有些后悔自己没早点带她来这个地方。
“不过幸好你及时改正,所以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苏末装作大人的口气。
萧翼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想到苏末说的下次,忽然就觉得好像有点遥不可及。
苏末走到河边,瀑布的水花溅在她头上,萧翼觉得这样的景致很漂亮。苏末脱掉自己脚上的凉鞋,萧翼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苏末咚的一声跳进了河里。
“这么好的资源,我可不会浪费的。”苏末对着还愣愣地站在岸边的萧翼大叫。
萧翼反应过来,笑了笑想:苏末还是个顽皮的孩子。然后自己也跳到了水里。
苏末很会游泳。萧翼想起小西曾经给自己描述的苏末和她的小时侯,很调皮的假小子。如今再看看眼前的苏末,虽然还有些顽皮,却也俨然是一个即将长大的女孩子。萧翼注意到苏末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已看得见若隐若现的曲线,这无不表明苏末正在成熟。
萧翼不想再多想,他只想在这个下午,好好的享受自己与苏末在一起的时光。因为萧翼知道苏末马上就要开始暑期的补课,而下一次再一起来这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你上了大学,一定要给我写信。”苏末忽然对萧翼说。
“当然,我一放假就会回来找你,然后再来这里玩。”萧翼觉得自己好像在对苏末承诺什么,只是这样的承诺有点让自己不安,萧翼发觉内心的悲观一直没有真正离开自己。
“一眼为定。”苏末笑了,那种毫无城府的笑更加让萧翼感到不安。
那天下午好像过了很久,萧翼和苏末说了很多话。但那些无关紧要的话,萧翼记得的不多,他只需要记得那种快乐的感觉。
之后,萧翼和苏末确实没有再去过那个地方。苏末开始自己的不可生活,那种准高三状态,让她的时间变得很紧张。萧翼不好再去打扰她。而萧翼也在开始准备自己即将开始的生活。
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准备,只是陪母亲一块买一些日常用品,再走走亲戚,见见同学,其余的时间还是无所事事。
那天萧翼在一家小店看见了一个牛皮手链,朴素而复古的样式,他想这样的手链应该戴在苏末手上。萧翼买下了那个手链,回家后,用小刀在手链的内侧刻上了一些字。
萧翼走的前一天晚上,在苏末学校的门口等了很久,他想在走之前,把手链亲手戴在苏末的手上。
晚自习下的时候,人很多,萧翼很认真的看着过往的每张面孔,生怕就此错过苏末。但事实证明,他和苏末是不会错过的,苏末的身影他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认出来。
苏末看见门口的萧翼有些吃惊,然后走到他身边,用一种难过的语气说:“明天不能送你了。”
“上课要紧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萧翼觉得自己有点强作欢颜。
“是啊,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我们明年在那个城市会合。”苏末转而坚定的说。
萧翼不由自主的笑了。他终于确定自己在苏末的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萧翼从口袋里掏出手链,说“送给你的。”
苏末拿过手链,说:“很特别,你怎么老是发现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萧翼没有回答苏末的话,他看见苏末没有注意手链内侧的字,也许是因为路灯太暗的缘故。萧翼拿过手链:“我给你戴上吧!”
苏末伸出自己的左手,萧翼认真的把手链给她戴上,萧翼系的是死结。
“这是防水的,不用摘下来。”萧翼说。
“看来是一劳永逸。”苏末开玩笑。
萧翼猜想那些刻在内侧的字也许永远见不到天日了,想着有些遗憾,似乎又有些释然,这样也许也好,至少现在。
第二天,萧翼终于登上了远去的列车。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城市离他渐渐远去,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离别成了他最后的告别,这个城市从此退出了他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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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1-14 发表 | 本章责编:绘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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