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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末第一次见到萧翼是十四岁的暑假。 小西在楼下叫苏末的名字。苏末已经习惯小西的叫声,她知道小西在楼下叫自己,就是要自己下楼,要不然她会直接跑上来。 苏末走出单元楼时,看见小西身边还有一个人,头发微长,在风中轻轻舞动。刹那间,苏末忽然想起自己小时侯想象的和后来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英雄。 然后苏末的脑中出现了一个名字“萧翼”。苏末记不得是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但看见小西身边这个男孩子,这个名字就不自觉地跳了出来。也许只是喜欢这个名字,马鸣风萧萧,就是这个萧字,很有古老的味道。苏末想。 小西拉着男孩走了过来。然后对苏末说:“这是我表哥萧翼,刚刚搬来不久。” 苏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怔怔地念着“萧翼、萧翼”。然后看见眼前的萧翼微笑着对自己说“:你是小末吧,小西老是对我说起你。” 萧翼的笑是淡淡的,嘴角轻微的上扬,眼神很深邃。 苏末一下子脸就红了,这是她第一次在面对一个男孩子时感到无所适从,萧翼的笑容让她不知所措,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笑容会让自己的内心颤抖。那一刻,潜藏在苏末身上的女性知觉全部被唤醒,苏末觉得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开始掌控自己。 苏末忽然觉得一切都不是很真实,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自己居然可以预先知道他的名字,并且在见到的那一刹那,就让她联想到自己曾经的想象和梦中的英雄。 苏末想,也许是潜藏在这个城市里古老的魔力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作用。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苏末开始相信命运相信命中注定,相信前世今生,她认为自己和萧翼早已经在彼此的前生就已认识,或者已经有了几个轮回。她又想起了那些快被遗忘的老故事,那些来自外婆口中的老故事。 当然十四岁的苏末还没有想到这么多,她只是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同寻常。并且记住了萧翼那最初的微笑。 还有她发觉自己很喜欢萧翼叫自己的名字,小末,给人暖暖的感觉。 由于萧翼的到来,苏末和小西的生活有了些许的变化,从前的暑假,基本上都只是苏末和小西两个人,有时候活动太单调,苏末和小西就会各自去找同学。 小西在一开始就信誓旦旦说要在整个暑假,带萧翼熟悉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于是这个夏天,小西都会拖着苏末陪萧翼在这个城市到处打转。 其实苏末看得出来萧翼在开始的几天就已经了解了这个城市,暑期后面的日子,与其说了她们带着萧翼还不如说是萧翼带着她们。就连溜冰都是萧翼提议的。 虽然苏末和小西都不是文静的女孩,但对于溜冰却一直不会。附近的溜冰场一直有些鱼龙混杂,苏末只去过一次,就被里面的口哨声吓了出来。其实倒不是真的害怕,只是不喜欢里面乌烟瘴气的环境和染着黄毛的不良少年。第一次之后,苏末就再也没进过任何一家溜冰场,她怀疑所有的都是一样。 但那天萧翼提议去溜冰场,苏末却没有反对,她潜意识觉得萧翼说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坏。 进入溜冰场的那一刻,苏末庆幸自己对萧翼的信任,里面都是一些看着朝气健康的学生,有快乐的音乐,却没有恼人的喧嚣。苏末不知道初来乍到的萧翼是怎样知道这个地方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佩服。一旁的小西也是大叹诧异。 苏末原来以为溜冰是件很容易的事,哪知自己一穿上溜冰鞋,就不知该如何迈脚,刚站起来就差点摔到,只好扶助栏杆站着不动,小西则是夸张的又喊又叫,更让苏末不知该如何开始自己溜冰生涯的第一步。 萧翼也一直没有动,被小西缠着扶她。过了几分钟,萧翼就慢慢拉着小西滑向了中间,只留下苏末独自一人在原地举步维坚,苏末忽然很讨厌自己为什么不够聪明,不然就可以和萧翼他们一起。 苏末想着有些气愤的往前用力的迈了一步,但是刚刚迈出时,苏末就后悔了,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可抑制得向一旁倒去,然后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苏末正为自己的冲动悔恨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苏末不用回头也知道,除了萧翼还能有谁? 苏末听见萧翼对自己说:“我带你吧!” 苏末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就被萧翼握住了。 前面已经说过,从见到萧翼的那刻起,苏末的女性知觉就已被彻底唤醒,所以当萧翼牵起自己的手的刹那,苏末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为了掩饰窘态,苏末只好把注意力转向了溜冰。 苏末发觉萧翼真的是个高手,被他拉着,居然就可以自然的滑动。这是苏末第一次单独和萧翼这么近距离,但是她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萧翼也不说话,只是专心地拉着苏末。 苏末渐渐忘记了自己是穿着溜冰鞋,耳边的音乐声和孩子们的吵闹声被苏末甩开,只剩下迎面而来的风。苏末偶尔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的观察萧翼,他的头发参差不齐,几乎要盖住了耳朵。这样的头发,应该就和自己梦中英雄的一样吧。 苏末想着就觉得自己好像在骑着马在无边无际的原野奔腾,而萧翼就是那个带着自己的英雄。 苏末就这样沉浸在自己遐想的世界里,直到感觉有人从她旁边狠狠撞了过来。苏末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姿势倒下的,她只是发觉摔倒其实不是那么疼,当她反应过来时,才明白不疼的原因:萧翼倒在她旁边,而且双手扶着自己。 苏末艰难的站起来,然后非常愧疚的对萧翼说:“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了你。” 苏末从前一直有些大大咧咧,但面对萧翼却总有些拘束。 萧翼坐在地上,作叹息状:“没想到自己已经出神入化的技术,在你面前就失灵了。” 苏末看见萧翼开自己玩笑,也不禁莞尔。 萧翼爬起来,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膝盖。萧翼裤子上有擦破的痕迹,苏末想他的腿一定摔的不轻。想想萧翼之所以会摔,应该是因为要护着自己,不然摔得很惨的肯定是自己。想到这里,苏末不免有些感动。 苏末和萧翼慢慢滑到休息的地方时,发觉小西一个人坐着,看见萧翼就气呼呼地大叫:“你这个臭表哥,居然丢下我一个人,害得我快摔死了。” 苏末想到小西摔倒的样子,觉得很好玩,于是忍不住笑了。小西更加气恼,直呼世界黑暗。 苏末忽然想到,萧翼丢下小西,不是来带了自己吗,然后心里就涌上了一阵甜蜜,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正骂骂咧咧的小西,又看了一眼萧翼,正好萧翼也转过头看自己,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回家后的苏末想,这正是美好的一天,好像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虽然此时的苏末和萧翼还不是很熟,但想想自己和萧翼的在溜冰场上的独处,就有些兴奋。苏末还记得握着自己的萧翼的手,暖暖的,让人有安心的感觉。 苏末终于意识到自己对男生的感觉,那种奇妙的感觉,让苏末有了羞赧的情绪。但毕竟十四岁的苏末还是个懵懂的孩子,还不明白那种感觉真正的意义,只是会不自觉的让萧翼出现在自己的脑里。 那天晚上,苏末又梦见了曾经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英雄,苏末看见他越走越近,依然是微长的头发,苏末想看清他的样子,却被风吹起的头发挡住,无论苏末怎样努力还是没有看清楚,只是觉得那样的轮廓像极了一个人,那就是萧翼。 此后,苏末就把萧翼和自己想象中的英雄划上了等号。在苏末心里,已经认定自己心里的英雄就应该是萧翼的样子。 开学后的苏末,与萧翼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只有偶尔的周末小西会带着萧翼来找自己。这让苏末感到有些失落。好像刚刚习惯和萧翼走得很近的日子,又被生硬的拉开了。 不过让苏末觉得高兴的是,萧翼对自己真的是很照顾,这种照顾有时候甚至胜过小西。苏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萧翼偶尔流露出的关心,确实不是虚假的客气。 那天下午,苏末所在的班因为义务劳动放了半天假,忽然心血来潮,跑到萧翼的学校看萧翼,半小时的路程,苏末一路雀跃。她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去看萧翼,也许只是想看看他学习时的样子。 苏末到萧翼的学校时,正好课间休息,苏末找到高一的教学楼,就不知道该如何去找了,因为她只知道萧翼高一,却不知道在哪个班。 但是苏末居然听见萧翼的声音,还叫着自己的名字。然后苏末就看见萧翼匆忙的从楼上跑下来,很惊奇的问苏末:“你怎么会在这里?”口气里有隐约的不安。 苏末不好意思皱了皱眉说:“今天下午放假,家里没人,又没带钥匙,只好瞎逛。”苏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萧翼编理由,自己明明就是专门来看他的。 萧翼在原地站了一会,忽然对苏末丢下句:“你等等。就跑上楼了。” 苏末不知道萧翼要干什么,但是她听到上课铃响了,于是失落的想走开。但是下一秒苏末就看见萧翼拿着书包跑了下来。苏末一下明白萧翼是为了自己要逃课。 苏末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应该,因为自己根本不是无处可去,家里的钥匙就在书包里,而且外婆一定在家。苏末开始为自己的谎言有些不安。其实她完全可以对萧翼说自己是来看他的,她并不需要萧翼的同情心。 但是苏末什么都没有说。 整个下午,苏末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但是一旁的萧翼以为苏末只是因为忘了带钥匙而懊恼,于是一直说:“有我和你做伴,不回家也没关系啊!” 苏末喜欢听这句话,但是她始终觉得萧翼为这自己逃课,是由于自己利用了萧翼对自己的关心。她一边愧疚一边暗暗发誓:这是苏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萧翼说假话。 曾经那个大大咧咧的苏末其实也是敏感的。 日子在这个不断变化的城市里悄悄溜走,苏末这些孩子们也随着这些溜走的时光慢慢成长。 而这个城市实际上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市,那些古老的传说,那些曾经蕴藏着的神秘,也许本来就不曾存在过。一切都只是平凡和现实的。 无论苏末是否依然宿命是否依然固执的地相信那些那些来自外婆口中的故事,她始终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过着琐碎并且平凡的生活的孩子,有着与常人一样的喜怒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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