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红少年 第四章

半空中突然响起的一声闷雷惊醒了熟睡在地面上的动物，被长时间囚禁在圈里的耕牛开始鼓噪，纷纷向外探出头来。看见外面的新天地的这个夜晚它们一定又梦见了曾经摆脱缰绳自由自在啃青草调戏母牛的日子。它们身子沉重且爬满了污垢，它们的心却在飞——它们的心早以狂奔在一片除了它们自己外谁也想象不出来有多美的阔野之上。春天到了，地球上曾因漫长冬季而突兀的地方已恢复生机：燕子是飞机在天上飞、鲫鱼是海军在水里游，我是一头骆驼，顶着孤单与落寞在爱情的沙漠里游走——在同样的季节里当别人的世界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时候我蹲下来叩着头凝视面前沙堆里的一撮撮小草将它们想象成遥远的绿洲。偶尔我会清醒过来抬头望望天边的地平线，然后站起身地走在落日的余辉下用心感受黄昏的温暖。

我不知道是我放弃了世界还是世界遗弃了我，总之最后留下的是孤单的我与那些或因曲高和寡而遭冷落或因为力不从心最终没能破茧成蝶夭折在蛹里的梦想。我经常都有古怪的想法：当第一个外星生物已光临当星际旅行已成可能而那时爱情却成为唯一的神话传说，那时的我们就只能打开那些变脆发硬的古书透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密码解读到几百年前人们因有爱情而温暖的心情，那时实现爱情的可能会不会成为我们最伟大的梦想？身为这世界上优秀种族的我们可以利用交通工具尽可能迅速地跨越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城市与沟壑却难以让两颗心零距离，于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成为世界最遥远的路途。这条路有人用一瞬间便走进别人的心里而多数人走了一辈子却仍在途中。

站在楼的天台中央凝望那些千百年来也未曾暗下去的星晨我仿佛看到了永恒，也仿佛看到了这世界原来的样子：从前的天空一定比现在更透明、星星也一定更闪亮，空气中也不会充塞着人们的污言秽语与夹杂着石油味的臭屁，天上也不会下下硫酸与沙石……仿佛一切都在退化，我身处的这个越来越发达的城市渐渐远离了文明。

我是一个爱做梦的人，在小时侯就有许多的梦：当科学家、开飞船、当超人维护世界和平……这些梦想到现在也没能如愿以尝，我想以后也没可能实现。这些所有梦想的落空最大原因是我当时忽视了钞票的重要性，与钞票无关的梦是不切实际的，只与钞票有关的是庸俗的，没意思。长大后我就聪明的折中而取，即：我要找一件既能赚钱又有意义的事来做。但是这样的折中更令人恼火，我很久才明白我与我身边的大多数人所谓的折中并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变本加厉地还想去追求完美。折中其实就是追求完美，所谓中庸之道其实也是一种完美之道——中国上下五千年很少人会达到那种境界就是证明。所以我觉得多年后的我并不比当年信誓旦旦地说长大后要做超人时要更加聪明而是更加一筹莫展。

高中毕业时，在我就读的那所理科尖子云集的省重点学校里我以全校最低的分数幸运地被一所遥远的东方院校录取。当我看到老爸从银行里取出那一叠叠钞票为我筹备学费时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而早在知道学费的具体数目后我就频繁开始产生幻觉，我开始看见我那个蓝色的书包里装的不再是书而是满满的钞票，有一次我梦见自己坐在东去的火车上，看见大家和我一样背后面都拖着个大麻袋，我问他们你们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啊他们一齐拉开麻袋异口同声地说：学费啊！于是我都可以想象在我即将跨进大学的时候一列列载满钞票的火车在同一个季节里正驶向不同城市的某个学校。

世上的人我最同情我的父母，他们有我这样的一个只会花钱而不会挣钱的儿子确实是一个连我也无法解决的悲哀。但他们能理解，他们会在我不在意的时候往我的干瘪的钱包里塞钱，弄得那时还未开化的我经常傻乐自己的钱包会下蛋，因此我格外爱惜我的第一个钱包，诚实地说从小学到现在我只换过一个钱包。在我的家中那个看起来深不可测实则平易近人得吓人的男人是我老爸；那个拥有蒙娜丽莎的微笑，女皇的高贵的女人是我老妈，她最近还在向蒙露那样的身段奋斗，但是首先她腰上的那圈赘肉就成为她的一系列计划中第一件无法摆平的事。当我看到老妈我想，减肥——将成为耽搁女人半辈子的事。除了他们，当然，还有一个我。我这前半身主要的时间都耽搁在爱情里了，我想我应该是受了老妈的影响。很多年前妈妈恋爱了：

那个时候不知有多少穿中山服的人把妈妈视为心中的女神，因为妈妈的优点绝不是现在已喊得破烂的‘美女’二字可以形容。但妈妈没理睬他们只是提着自己心爱的红皮箱子去了城外的一个农田里，找到那个还在干农活的青年。那是个七十年代的某个秋天的一个平凡的下午，一位少女作出了不平凡的举动。爸爸那个时候正为一亩二分田的菠菜锄草。那是一片深孚众望的菠菜，再过几天就要摘起来运到城里去卖，而这样才能筹齐爸爸上高中的学费。虽然爸爸一直艰难地坚持着可最终没能如愿，何况那时家中还有五个兄弟姐妹张着大嘴要吃饭呢，爸爸又是老大，他没理由为了自己而让弟弟妹妹受苦。爸爸毕业后跟着那时在公社食堂里煮饭的爷爷当了厨师。那天妈妈提着个大箱子来到田间是爸爸刚停下来在看《水浒传》。那本线装的水浒现在还保存在我的书柜里，只是年生已久脱了壳，那也是我看过的书中仅存的一些（我看过的书早以在一个下午被我付之一炬）。妈妈走到爸爸面前对他说：班长，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妈妈说她当时本想用某个电影里痴情男女私奔时的台词，但是由于过于心急致使内容变得很直接。妈妈满怀期待地等着爸爸回话呢，可爸爸只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令爸爸的九十度脑筋无法理解：平时在班里跟自己并没什么来往的调皮女生怎么会跑到自己家里来？

爸爸那时是一班之长，在班上是班长在家里是孝顺儿子好兄长，是一个忠厚老好的青年，从来不胡思乱想，即使他们在那时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所以对于妈妈的问题爸爸表现出一脸茫然。妈妈没想到她们的班长既然那么苯，在那个年代妈妈的话已经够露骨了，她已放下了少女所有的矜持。妈妈把箱子放了下来眼泪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妈妈是那么美，即使伤心也是个让泪珠点缀得格外娇气的美人儿。爸爸当时就失了神，爸爸是个老实人，当然也是个心慈口软的，更见不得哪个漂亮女孩子受委屈。爸爸赶快放下书来安慰妈妈，妈妈才哆哆泣泣地把委屈讲出来：她离家出走了。那是因为她对自己的父亲表露了自己不想在念书后父亲给了她一巴掌，还劣声训斥她不懂父母为了她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她竟然说要放弃要是她再固执己见就从家里滚出去从此再也不认她这个女儿。妈妈被吓着了，她从来没受过那么大的委屈于是钻进自己的屋子一口气收拾好行李赌气跑了出去。爸爸当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知道一味笨拙地劝妈妈别哭，妈妈就不哭了，一直眼泪婆娑地看着爸爸，就在那个时候他们的一切思想都停留在彼此的凝望里了。后来爸爸很难为情地问奶奶能否让他的一个同学暂住一夜。那时侯奶奶还是个市侩的农家妇女开始听是一个女的不知道怎么办，一听是城里来的便又开窍了。当天晚上妈妈就在爸爸家住了下来，爸爸家清贫但热闹的气氛感动了妈妈至少温暖了她那颗流浪的心。最终妈妈家还是拗不过妈妈，因为妈妈说要是她父亲再逼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她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当然妈妈已有了栖身之地，那就是爸爸，所以才敢说出那样放肆的话来。妈妈住在爸爸家的那天晚上奶奶趁机问了许多，她觉得自己那个木纳的儿子是绝不可能给她带来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能让她想起她当年媳妇的，如果不是菩萨的恩赐还能是什么？奶奶坐在床头花了大半夜的时间盯着妈妈问这问那，妈妈被奶奶的热情感动了，对奶奶产生了好感。孰不知道奶奶那样做不过是为了预测妈妈是否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做一个好女婿。

爸爸做了厨师攒够了钱便和妈妈结了婚，后来就有了我。当妈妈跟我讲起这些时我是很怀疑的，要是爸爸没什么特别之处，一个木纳得毫无情趣的男人怎么可能吸引妈妈？妈妈招供说当然是因为爸爸那张异常英俊有个性的面孔再加上在那时爸爸的木纳与不善言辞又在妈妈眼里被误以为是“酷”，这才让她那样一个追求者摩肩接踵的美女淡漠了一切献媚而锁定了爸爸。妈妈说爸爸真的很英俊直到现在依然风度偏偏。只是那时侯他的打扮难看了一点，爸爸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帆布外套再加一双肥硕的棉鞋，这一身装备是不可能而且还可以有效的防止班上的其他女生对他产生同学以外的感情。妈妈独具惠眼，她早已发现爸爸是块埋在土里的金子，她在梦里为她心爱的人穿上了一身王子装所以那天在自己家受气后妈妈就径直来了爸爸家。

老爸和老妈是一对璧人，是那样的幸福而且他们拥有近乎完美的爱情，可近乎完美爱情的结晶为什么就不是另一个完美呢？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那不公的命运就已对我产生了影响，17年前，当我学会独立行走第一次走出家门时我看到人们对我指指点点，在我学会说话后我才明白他们是在议论我的长相。他们背地里说我既不像我的父亲也不像我的母亲，他们那样认为的理由是我的父母是那样的优秀而我却是这样的拙劣。当然，他们指的是我的长相。这可把我惹恼了，我偏不服气，我暗地里跟他们叫劲。我丑我怕谁！我偏要跑出去吓人！我吓他们家胆小的小孩以次来报复唆使他们的小孩不跟我玩的家长。那时我通常是悄悄地躲在他们身后然后突然冒出头来，他们往后看去却看到我的这张狰狞的面孔因此他们咿哩哇啦一大片。我在后面异常舒坦，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做噩梦，他们想躲开我我却要让他们记住我，我要给他们的童年留下阴影！然后，我又兴趣昂然地去吓另一批人。

后来我上了小学，还记得三年前那年的六一节时班上要排练双人舞参加学校的比赛，比赛之前那个不幸被老师分配到与我搭档的女孩打死也不肯和我牵手，一个人缩在墙边闷哭。那个时候老师在另一边指导大家怎样与自己的舞伴培养默契，虽然我站在一边好久没理她，但是为顾全大局最后我还是主动走了上去向她解释：就将就凑合着吧，可不要耽搁了大家的时间。何况我也不想长成这样！哪知她听了后抽得更厉害了，无赖之下我补充到道：呆会儿我尽量把头偏到一边，完后我负责给你买两条春心蛋卷，行么？她马上停止了抽泣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只好又加了条件：再加一个草莓果冻？她还是没动静。再加个雪糕？她马上嚯地一声席地而起两下擦干眼泪说：这可是你说的！耍赖的是大猪！

其实我根本没想看她，我只想完成任务。平心而论，她的实际状况比我好不了多少，幸好正式上场时每个人都要补粉，不论美丑个个都弄成了猴子屁股，大家彼此容忍一下也就那样过去了。最后班上竟然还挣得一个名次，班主任像刚下了蛋的鸡婆似的，把着我们这个瞅瞅哪个瞅瞅，然后有点神经智笑出声来，那些人也自命不凡地假正经讨论自己刚才哪儿失了误哪儿应该怎样要是这样就好了，我在一边没啃声，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在黯然伤神，因为谁都不会知道我是付出了血本的啊！

那时侯我已经注意到老师们也在有意躲着我，在安排座位时候就把我往旮旯角落里藏，总之尽量让我呆在他们视线远不能及的地方。哪个老师要是不小心与我对上一眼他就会上课无精打采下课食欲不振痛苦一整天。什么那些其他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后门背后、最后一排都是我从一年级坐到六年级的老窝了。当然那时的我是逍遥自在够了的，由于老师从不想转到后面来没人约束的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的事：折千纸鹤，折纸飞机，刨铅笔，发呆，做梦……没有任何制约的环境培养了我大胆而善于思维发散善于联想的头脑。我的功课没人打扰成绩一直遥遥领先，没有被家长教训的可能也没有受老师的监督，当那些混小子被老师留在办公室里补作业背课文的时候我已经独个儿漫步在回家的小路上，看火烧云，看晚霞。功课上的一路稳健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胡思乱想，即使那时还不是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在他们为某道试题发愁的时候我已制订了一系列关于我人生的A计划B计划，我规划自己的蓝图，遥想那些蓝色梦幻，彩虹面刻……那些令人骨头里起泡泡的未来来。我的那些计划是被我一行行地写在一个日记本上的，没人知道，即便在我亲手将它们付之一炬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我在现实无比的世界里做着美丽绝伦的梦，我永远都会记得我有很多的梦想都是还没等到破茧成蝶便已经夭折了在蛹里。

上了初中后原来恶劣的长相已经有所改变，在学校里我也能感受到受人尊重的基本公平。和许多人一样准备抛开一切杂念为考上高中我疲于奔命，而那突如其来的爱情像一阵暴风将我这只自由自在的螃蟹从考试这种繁琐但安稳的海底抛在了充满风险、预言着流浪与更多自由的沙滩上，我在岸上寻寻觅觅了许久发现那上面并不比海底得到更多于是我又郁闷地转了一圈回到了海底。实际上就是：在我上初二的时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与当时那些众多激励像我这样的蛤蟆男生争先恐后地去幻想有朝一日成为她们的青蛙王子的漂亮女生一样，她也有个好听的名字：叶子，为了她我鼓起勇气背着吉他一个人走遍了两个城市的酒吧与歌厅。与她走在一起是令人羡慕而且受人仇视，而我更要让别人看到我的光芒我要向那些对叶子居心叵测对我虎视眈眈的男人们证明自己有能力拥有那份令人眼羡的爱情。是的，终有一天我会满载而归、光彩照人但那一天会不会太久以至与那个等我的人早已失去耐性而负气离开了呢？当我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之后我对世间所有的繁芜都有了新的想法，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去做白马王子与公主的美梦再也不会为爱情浪费我的宝贵生命，我再也不会去听那些忧郁的乐章再也不会去自作哀伤的样子弹吉他，我的歌声不会再为哪个女孩而唱我再也不会为谁掉眼泪，从此之后我的脸上将挂满笑容，曾经的忧郁不复存，而我的笑声也将遍布世界。我将为我那耽搁我19年青春的幻想在19我岁的尽头作一个终极。我已懂得怎样疼爱自己，因为我真正明白了除去爱情这个世上还有很多值得我为之全力以的事情。我也很感谢那些曾经给过我幻想的女孩们，她们让我感受到了爱情的温暖与力量，可是很可惜，爱情是个太美丽的东西，在我血液里流淌着的那根深蒂固的人类的肮脏让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那样绝美的东西。如果人类有足够的智慧的话这个梦想在某一天也许会实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乞求那一对幸福的人们一定要在我的墓碑前摘走一朵玫瑰花，或许那时我贫瘠的乱坟没有什么可观的颜色，那也请他们记得一定要带走点什么，哪怕只带走一些泥土留下一串足迹也够了——我能透过泥土感受到我曾经跟随但无力求得的东西的气息。只要谁证明了爱情存在，他们无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我也将死而瞑目。现在我以我有限的生命、以后我也会以我死后的任何状态等待并祝福他们，祝他们幸福！在我流浪了两年后回到了自己的城市，那时的叶子已经走远了，在我还没光彩照人的时候我为之付出所有的人已经离开了，这叫我怎么去妄想爱情会在我失意的时候给我温暖给我力量？我愤怒地摔掉了吉他，复读初三，四年之后我已准备前往东方的一所神秘的学校去了。

在开学之前家里待了一次客。并不是因为我那个激不起周围邻居半点热情的破大学而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其实远在年底，只是那时的我已经远在离家万水千山的学校了，所以往年都在年底的生日宴就提前到了我临行时。那天来了很多人，我也累得够呛。什么姑妈辈、叔叔辈的都来了，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老爸的朋友。他们都说我变了，高了，瘦了，会虚心脸红了，会讨人喜欢了。我听着极不舒服，从小我就是个很倔的孩子，一直以来都是我行我素，这样的我怎么会讨人喜欢？现在的我也只是学会了如何附会别人隐藏自己而不是像从前那样生硬直接，因为我发现那样对自己更有利。格外我也学会了微笑着伤心笑着骂人。大人们还是像从前一样把我当成小孩子买了许多吃穿，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我真正需要什么，但是我不想表现出失望来。我察觉到他们似乎并不乐意面前这样一个能纠正他们语言中的错误又口若悬河大言不惭的人。他们并不乐意接受一个长大的孩子，以为孩子就应像孩子那样好掌握，因为长大了想法就多了，甚至敢跟他们顶起嘴来，就变得难以控制，而不是一个布娃娃几粒糖果能摆平的事了。然后他们会感到我难以控制不可琢磨，不知道我真正需要什么。而当他们知道其实自己并不了解我的需求与渴望时一切麻烦就来了。我不想看到他们在知道自己不懂我时的茫然失措与自责于是我欣然接受他们送来的一切，我让别人觉得我还是那个会对变形金刚感兴趣会被包装得精美的糖果吸引的简单小孩。

当表姐进来的时候我冲上去抱住她，不仅因为我们已经两年没见更重要的是她身后那块半米高的三层大蛋糕。还是姐好，因为我觉得那么多人当中只有她说了实话，她夸我变漂亮了桌前向他们敬酒，一个一个地挨着斟满，除了老爸外个个都是海量。中途老爸突然摇摇欲坠地站起来说祝我心想事成笑口常开，然后又颤巍巍地坐下来。我知道老爸扛不住了，便让他回房休息。老爸平常是不喝酒的，那天是例外，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喝醉的样子。听到他的祝福我很感动但也很无赖，因为我心里清楚他的儿子心想的事还没那件成功过，至于我的笑容的确是家人难见的。我还是个直率的人，我动不动就会发脾气，不会掩饰很轻易便喜怒形于色。跟家人在一起我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也只能看到我拉长马脸怏怏不乐，但是跟我的那些兄弟们在一起就不同了。所以说哪天还是有遗憾的，许多的兄弟都没来，让我一个人在旁边看别人打牌，或者就是想方设法阻止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偷吃我的生日蛋糕，瞬觉生日之宴寂寞来袭。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可爱的小侄子为我唱生日歌。整首歌就那么一句歌词却也让我感激涕零。闭上眼许愿，许了三个：第一个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永远幸福；第二个是希望不在我身边的人他们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第三个是希望以上两个愿望都能够实现。

晚饭过后，有人在外面放烟花，我站在屋子里打开窗户向外望的时候天空已被染成了彩色，很美。过完这一夜我就将远离家乡开始另一个城市的生活，我希望以后的生活能像被烟花染得绚烂的天空一样多彩希望那样多彩的生活能像永远点缀着夜空的星光那样恒久。

记忆中的那一夜似乎相当漫长。我第一次看到了在奶奶口中传说的伐木工吴刚，跟他同在月亮上的还有美女嫦蛾与她的兔子。可我真不知道是他们袭击了我的梦呢还是我忍不住思念在向他们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