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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军营里似乎有了某些动静,几组几组的步兵时而快步地来回走动,较近处的防守人员也出奇地减少了数目,仿佛酝酿着一个计划。 孙文磊刚铲完最后一把沙土,一手扔掉工具。 “你就不能敬业点?”沈人杰一边卸下背包一边说。 孙文磊稍直起身,后背肌肉酸痛海浪般袭来,“哇……”不顾形象地大叫。 “没出息!”沈人杰没好气地坐下,一时坏心的一手拍在孙文磊的背上。 “喂,谋杀呀!”嘴上虽回敬着,身体却早已累得不省人事。“人杰你信不信我……” “嘭!”忽然间一声极大的爆炸声响起,白色的碎片利马横飞散射。 “嘭!嘭!嘭!”相差不过三秒的间隙内又有连续三枚炸弹爆炸。 “快!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工作,找掩护!进坑内!快!”张晓晨开始指挥着。 “啊……” “不……呃……” 看着敌人竟毫不客气地先给了他们一个猛攻,张晓晨幽黑的瞳孔透出了凌厉的寒气。 显然突击给D连造成了不少混乱,白雾中人影不断晃动。 张晓晨全身的弦都绷得紧紧的,用尽嗓子喊到:“快,所有人都找靠近的坑躲避!快!” 容不得反应,又一声巨响传遍。震动掀起的沙石几乎在同一时刻打落在趴在地上的士兵身上。 “起来!不要趴着!危险!找掩护!” 士兵接连又站了起来,奔跑着,粘满泥沙的脸上写满恐惧。 “这里!江洋,快!” 炸弹不断在江洋身后爆炸,一个比一个靠近,一个比一个猛烈,不知道江洋知不知道,他正和死神作着生命极限的比赛。 “快点!江洋!”坑里的魏斌急得满头大汗,“江洋,不!跳!”江洋纵身一跃,魏斌半个身子也够了出来,双手死命一捞,两人同时跌落回坑内,喘着粗气,江洋涨红的脸颊露出艰涩的微笑。 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刺痛了耳膜,漫天盖地的硝化炸药气味呛得人呼吸难受。马天宇弯着腰以胸腹几乎贴上了地方的姿势快速前进着,敏捷地侧身翻进一个坑内。 “嘭!”马天宇抬起头,看见炸弹竟在天空散开成一朵极标致的蘑菇云,桔红色的火光闪烁,像要把夜空劈开一半。 好美!这样的景象让马天宇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最喜欢玩的烟花,随着轻微的爆炸声后烟花便喷出红的、蓝的、绿的、黄的、橙的火花,还闪亮闪亮的,每当这时候,马天宇就会兴奋地露出甜甜的微笑。 炸弹爆炸时那庞大的震撼里和巨大的视觉美丽是任何一种烟花都不能媲美的,可是,当马天宇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不断重复着这烟花魔鬼般吞噬着他的伙伴的时候,马天宇头一次觉得,自己笑不出来。 “啊!不……”孙文磊忽然觉得眼前一黑,随即身体便要倒下,他死命地用单薄的一条胳臂支撑着,“混蛋!”腿被炸了,不用看!不用看也能知道! 咬着苍白的唇,孙文磊像用尽全身的力气般艰难地向前挪动,“不要……不要倒下……”孙文磊感到眼前的黑影有些重叠了。 “文磊,不!不要!”马天宇失控般大叫,视线死死地停留在那空洞的腿上,头脑里交织着孙文磊可爱的笑容与那无力的求助。 “不!文磊!”江洋和魏斌也同时吓呆了。 令魏斌喉咙哽咽的还有马天宇,马天宇他正飞快地从坑里跳了出来,往孙文磊的方向狂冲过去。 张晓晨显然也被马天宇吓了一咋呼,“马天宇!你干什么?!”理智地恢复了冷静。 “我,一定要,起来。”孙文磊觉得呼吸也开始困难起来,他不断地咳嗽着,感觉力量正一点点消失,身体像被抽空了般难受。 马天宇没有回答张晓晨,隽秀的脸上只剩下坚定。他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他甚至无比的清晰,他要去把他的战友拉进安全的坑内,他要他的战友脱离危险! “马天宇!”张晓晨几乎在吼了! 马天宇的鲁莽气极了张晓晨,他以为什么?他张晓晨也看到了那样的孙文磊!那样的感觉像千万根针同时刺进了自己的心内,他的痛不会比他们任何的一个少,他的急切也许是他们任何的一个也比不上!孙文磊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呀! 可战争容不得冲动,冲动只会带来更多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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