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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简略包装 张扬从春州再返京都时已是6月18日,之前姓刘的朋友接到他的电话,让他无论如何到春州一趟,一来朋友把盏闲聊,二把京都的情况介绍一下。朋友在春州接待周到又不失亲密,介绍的工作张扬感到是完全能胜任的,不然纯粹的朋友关照可能遭到张扬的婉谢。 离开春州前,朋友告诉张扬,他跟京都公司的老总说好,约张扬明天早晨10点在公司见面,又嘱咐他见面时整精神一点,说老总喜欢精悍的年青人。 从七里桥长途车站出来,张扬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询问司机附近有什么大商场,司机让他放心。 张扬在长途车上盘算好,下午到睡觉前做三件事:买一套行头,包括西服、衬衣、领带、皮鞋和一支不错的钢笔;回招待所跟杨洁通个电话;然后找家饭馆,点三个菜和三瓶啤酒慰劳一下肚皮,再回到招待所,大睡到第二天。 “先生,公主坟商场到了,是附近最大的商场。”张扬付过车费,便下车朝商场走去。商场很大,共有四层,每一层都有滚动电梯,在他家乡是没有这么大的商场的,更别说电梯。他走到电梯前,右脚犹豫一下才迈上去,尽管左手及时扶住扶梯,身子还是轻微晃了两下,向上平稳移动过程使他有点兴奋,他希望从今天起,自己的生活也同时这样平稳地向上移动,然后脚踏实地的站在另一个层面上。 离开电梯后,迎面看到隔离成一间、一间漂亮的服装厅,清一色全是卖西服的,他朝最近的一间走去,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脸上本来的职业微笑有了一分收藏,他没有在意,径直走到衣橱前看着西服的颜色和面料,不用手摸便能知道服装的质地怎么样,上等的纯毛西服面料讲究薄、细、密,穿在身上特别顺贴。 “小姐,请你把这套拿下来,让我试试。”张扬看完后,指着其中一套浅灰色西服对服务员说。 小姐回头瞅他一眼,没有回答和移步,然后盯着另一位准备进来的顾客说:“先生,进来看一下,都是最新款的。”进来的顾客不到四十岁,衣着考究,风度气质俱佳。 “小姐,我在跟你说话,你还卖不卖?”张扬一见这情形,说话故意放大嗓门。 “你叫什么呀?你又不买。”小姐原本微笑的脸,在转向张扬的瞬间立刻带着冰霜,有意无意打量他的着装。 张扬上身穿一件浅蓝衬衣,外套是黑色夹克,一条穿得很旧的牛仔裤,一双满是灰尘的皮鞋,手里拎着一个过去学生用的洗得破旧的绿色书包,有点不伦不类:“小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给我拿,我就自己动手了。”他再不理小姐,将浅灰色西服取下来。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弄脏了要赔的。”小姐有点气急,走过来准备抢他手中的衣服。 “这套衣服,嘿!我还就买定了,你说多少钱吧?”他侧身躲过小姐的手。 小姐听他这么说,反应也不慢,脸上不屑的神情换上略带几分怀疑的笑容,像变川剧脸谱似的:“原价2800。你要的话,可以打七折,是…是1960元,你买吗?”小姐凝神注意他在听完第一个数字后,表情没显惊讶,随口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买妈?我买爹。你打六折,另给我搭一条领带。早已开始换季,你想给老板当库存啊?”实际上他听小姐说完,心中还是敲着小鼓,不能灰溜溜的走出去,使他坚定挨一刀的决心,他提出搭一条领带,多少是希望小姐拒绝,好体面的扯呼。 “六折可以,领带不能送,这条380元呢!要不,我给你换一条也行。”小姐用手指着另外一排领带。 “我就要这一条,不卖就算了。”他指了指那条四色宽条斜纹的领带,口气不容争辩,他仍然希望小姐能及时放弃,刚进来的那位顾客也开始注意他们。 “先生,您真让我赔了!但我既然说了,还是卖给你吧。”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加上一条领带,等于西服打到五折以下,她现在希望他身上没带足够的钱。 张扬试过西服后,从书包里取出用橡皮筋捆扎的一万元:“是1680元吧。”说完,数钱抽出一部分递给小姐,小姐接得很勉强,然后为张扬装袋。 “小姐,我跟这位先生一样,也要一套,颜色换成深色的。”那位顾客的开口着实让俩人感到意外,完全是坐收渔人之利,他并且把钱包掏了出来。 出来后,那位顾客对张扬说:“因为要出国,一直想买套西服。我已看了两次,只能打到七折,今天我沾了你的光,还要谢谢你呢。你怎么不说她几句?” “没必要吧?做生意都不容易。”张扬说完与他握手告别。 在买别的东西时,张扬心想,西服的确不错,牌子也有名气,价格也没吃多大的亏,只是他不想现在花这么多钱来买一套西服,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但愿这套西服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他回到招待所取出寄存的包,把东西搁在房间后已是下午4点。 他拿起话机让服务台拨打给杨洁的长途电话,电话接通后,话机里“嘟…嘟…”不着急的响,七、八声后仍没人接,他便耐心的等忙音出现。 “你找谁?喂,说话呀!”当电话里传来尖锐的女人声音时,张扬正在出神,一时没缓过劲,然后赶紧说:“麻烦你找一下杨洁。” “你叫什么名字?杨洁这几天心情不好,你不是来找骂的吧?”能听出她跟杨洁关系不一般,有几分呵护。 “我叫张扬,是她的朋友,请帮…。”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那头用话堵住。 “你就是张扬啊!我们还以为你不来电话呢?杨洁头上的伤口是你干的吧?弄得她像丢了魂似的,你有没有良心啊!杨洁从未受过这种气啊!你等着,我去叫。”说完,那头传来将电话放在桌上的声音。 张扬有些吃惊,不是为对方的口气,是因为杨洁居然将他们的事给同事说了,缺心眼吧!生怕全院不知道似的,想到这,心情有些沮丧。 “张扬吗?我是杨洁。”她的声音听起来确实跟以往不同,有点太平静。 “伤口没大事吧?当时把我吓坏了。我知道给你打电话晚了一点。”听到杨洁的声音,回答有些歉意。 “我没怪你,知道你这两天不在京都,我也是今天刚上班。你的事有眉目了吗?”她没说自己的伤口,先关心他的情况。 “刚从春州回来,明天到公司面试,我想没问题。伤口真的没事吗?当时,我不让你下车送我就好了。” “你不用为我担心,真的,没事。就是总想起你。”从杨洁的话中,张扬没听到埋怨,至少他没伤她的心,开始后悔那天后面说的话。 “那就好。我们不久还会再见的,真的,我有这种预感。”他虽然感到再见不可期待,想法倒是真实的。 “你刚才没生王姐的气吧,她和我最要好,无话不说,你别误会啊?”显然那位王姐把通话的事告诉杨洁了。 “是有点吃惊,现在没事了。过几天我再给你打电话吧。”他终觉无话可说。 “下周一晚上9点给我打吧,我值夜班,到时把你的联系电话告诉我。我还有个病人,我挂了。” 张扬放下电话后,能清楚体会到杨洁此刻心情,他庆幸那晚兑现了睡觉前的承诺,否则,她可能更伤感。杨洁那一跤跌破了头,确属她当时没太注意,而不是别的,他难以想象杨洁如果对一个男人痴心会是怎样的情形,暗地里他在心中产生了一种担忧,对再见面感到渺茫。 他又想,毕竟杨洁给他带来了有益弥合内心伤口的药膏,而他却在她的额头需要时,没能提供相应的回报。 接着,他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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