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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线切割呢？”我问。
“这个问题一下子还真不好解释呢，”阿宝看了看表：“这样吧，现在是晚上一点钟，线切割车间还在上班，我陪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阿宝带着我来到他住家旁边的工厂，二十几台机器分二路排开，这样的厂阿宝还有二个。灯光下几个师傅正在忙碌。
“这种机器就叫‘电火花线切割机’，”阿宝指着那不断冒着火花的机器对我说：“以前完全靠人工计算，所以学起来比较复杂，现在全部改由电脑控制，只要输入相关数据就行。”
“所谓线切割只是模具行业的其中一道工序，就是根据客户提供的要求和样本，精细地切割出一个模具。比如你要生产一万个铁勺子，”他用手比划着：“你就得先切割出一个铁勺子的模具，然后用冲床压一万下，就成了一万个铁勺子。”
“哦，是这么回事，”我说：“阿宝，你很能将复杂的东西简单化呀。”
阿宝哈哈一笑：“我个人觉得，作为管理者，最大的能力就是要善于将复杂的东西简单化。”
一
经过三个月的强化培训，阿宝已经能熟练地操作国产苏州牌和日本进口机二种牌子的线切割机了。每天一走进有着空调和天花吊顶的线切割房里，他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他每天都提前十五分钟进车间，把工具摆得整整齐齐，把切割机擦得锃亮。“这家伙好几十万呢，”他一边擦拭一边想：“厂里把这么贵重的机器交给自己操作是对自己的信任，可得好好保养。”每天晚上他都是最后一个离开车间，自己干完了事就到高师傅或其它师傅那里去帮衬帮衬，顺便交流一下心得，请教些问题。师傅们也都喜欢阿宝这个嘴甜手快的小师傅，偶尔传他一二手“独门绝活”。谁有事要走动一下或换个班什么的，只要说一声：“阿宝，帮个手。”阿宝就乐滋滋地跑过去忙乎起来。看上去不像是他在帮别人的忙，倒像是别人在帮他的忙。
惟一让阿宝觉得略有遗憾的，就是工资还是420元，都独立操作6个月了，厂里给他定的还是学徒工工资。有时候看到大师傅领厚厚的一叠工资，阿宝也会想：“我做的不比大师傅少，做的也不比大师傅差，怎么工资就比大师傅差这么远呢？”不过想归想，阿宝打心眼里还是感谢厂里给了他这个学技术的机会。
利之强厂马路对面也有一家模具厂叫“健优信”，老板是个浙江人，生意做得挺大，平时很少在厂，日常管理模具厂的就是老板娘了。健优信厂和利之强厂有些合作的业务，所以阿宝当保安的时候就认识老板娘。当初家乡亲朋好友来的太多，没法全部安排进利之强厂，阿宝只好求老板娘帮忙，老板娘很爽快地安排了二个人。所以阿宝打心眼里感激她。阿宝进了线切割车间后，就再没卖“雪批”了，毕竟没以前当保安队长那么方便。所以不当班的时候阿宝有时会到健优信厂看看，帮着解决些技术上的问题。有一天，健优信厂的线切割大师傅有急事请了十天的假，当时正是生产旺季，大师傅难请，再说就是请到了总不能过十天又叫人家走吧。听到这个消息，阿宝主动跑过去提出可以免费顶十天的班，不过每天不能超过8小时。老板娘正为此事发愁，连声说好。那几天，阿宝每天做完利之强的工作后，就赶紧跑到健优信去继续干，最多一次他连轴工作三十个小时。说不疲倦那是假的，不过想想自己也能出力帮老板娘点忙，回报她当年照顾自己亲朋进厂的恩情，阿宝觉得再累也值。
十天总算忙过去了，大师傅也按期归了厂。老板娘叫阿宝去她办公室一下，刚落座，老板娘就丢过来一个红包说：“阿宝，这是你应得的1000元报酬。”
“不，不，不，不，”阿宝一边把红包送回去，一边双手乱摇：“说好是帮忙的，说好是免费的，不用给钱。”
“你这个阿宝呀！”老板娘站起身，走到阿宝身边把红包往他口袋里一插：“说实在的，我这次还真要谢谢你呢，总算没耽误客户订单。”
“哪……也不用给这么多吧！”阿宝掂着红包说：“比我在那边挣二个月还多呢。”
“不会吧？”老板娘从老板椅上探起身：“我看你技术不错嘛！完全可以抵个大师傅用，怎么还拿学徒工资呀？”
“不如我到你这里做吧！工资比大师傅低点都行。”阿宝忽然从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冲口而出。
“这个……”老板娘把身子往老板椅上靠了靠：“不太合适，毕竟我们和利之强厂有业务往来，到时候你们厂长会认为我从他那里‘挖人’。”
阿宝正后悔自己冒冒失失说出这么句话。老板娘好象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说：“要相信自己的价值。我建议你先到其它厂锻炼一段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到我这里来做，我们随时欢迎你。”
从老板娘的办公室出来，阿宝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这汗不是害怕，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如果真要找一个词来形容，阿宝对我说：“可以说是‘洗礼’！因为在这短短的五分钟里，我看到一位成功人士身上所表现出的‘思维缜密，处事干练，人情练达’等种种优秀的特质。她让我找到一个活生生的学习榜样，产生了一定要象她一样成为一个成功企业家的强烈愿望。”
阿宝饮了口浓茶，说：“要和比自己成功的人交朋友！”
二
经过那次“洗礼”后，阿宝不但在心里埋下“成为一个成功企业家”的种子，也解开了他心里的一个结。那就是到底要不要离开利之强厂？以前也有人出1200元的月薪请他。但他总觉得是利之强厂培养了自己，何况利之强上上下下的领导都对自己不错，安排了自己十多位亲朋好友在厂里工作，如果为了多挣点钱选择离开，阿宝总觉得有些不道义，甚至不道德。现在，他把这件事放在自己人生的规划里重新审视：“我走了，利之强厂无非是少了个勤勤恳恳的学徒工，走了还可以再招；我留下，只能一步步从学徒工做到小师傅再到大师傅。时间呆得越长，自已创业的激情就越低。只要自己心怀感激之心，以后成功了再回报利之强厂也不迟。”这么一分析，阿宝心里暗暗下定离开利之强厂的决心，他又找机会把这想法私底下和高师傅说了，想不到高师傅也赞同。
正好没过几天阿宝得到一条消息：“东莞塘下有家高速达五金厂正在招线切割师傅。”第二天，阿宝请高师傅替自己顶班，赶紧到塘下去见工。坐在人事女经理的对面，阿宝分明感到企业在招技术工和招普工之间的差异。经理看到他进来，起身倒了杯水，笑着说：“来得这么早啊，一路过来是不是很顺利呀？”她简单地问了阿宝几个问题，就拿出一张考卷让阿宝做，题目都是些浅显的线切割基础知识，阿宝很快就做完了。人事经理看了看答卷，直接带他去见老板。老板是个身材高大，体态浑圆，粗眉大眼的香港人，他直截了当地说：“自我介绍一下吧。”这种自我介绍阿宝以前不知道作过多少回，他立即熟练地叙述起自己的经历，抑扬顿挫地介绍自己的工作特长。老板好象很满意，叫工程主管带阿宝试了试机，马上就拍板录用，月薪1800元。
怀里揣着录用通知书坐在回程的车上，阿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应当说这是他无数次求职经历中表现最好的一次，也是取得成果最满意的一次，可自己咋就激动不起来呢？他想：“是自己真的舍不得离开利之强厂，还是自己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值这个价？”也许二者兼有吧。
离开利之强厂的时候，阿宝买了10公斤糖，他到厂办、保安室、线切割车间见人就散上一把。他发现自己真的对这个厂产生了感情，毕竟最困难的时候是这个厂容留了他，又是这个厂给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这里还工作着他亲爱的老婆和10多位亲朋好友。
“再见了，利之强！再见了观澜！不，离别只是暂时的，我一定还会回来！”1995年月日，阿宝在踏上去东莞塘下的车时在心里默默地说。
高速达五金厂是一家港资企业。实行的据说是符合国际惯例的“港式管理办法”。这第一条让阿宝不能理解的，就是严禁员工之间打听对方收入，也就是“保密工资”。阿宝以前在利之强厂，大家的工资都是透明的，当保安队长290元，做学徒工420元，全厂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刚到高速达厂他老有种打听别人工资多少的冲动。越保密，就越想知道。到后来他也逐渐明白，有些事在国外是不能随便问的，比如说男人的收入，女人的年龄，隐私呢。这些细节在他以后和台湾人香港人打交道做朋友时起了不小作用。
这第二条让阿宝搞不明白的，就是每天要填无休无止的报表。工厂设计的报表、公文体系异常复杂，逻辑性堪与任何一家顾问公司的调查问卷相媲美。每天上下班时间，各部门都在埋头填报表，至于里面有多少数据是估计加统计的，只有天知道。阿宝当年怎么都想不明白：“不就切割几个模吗？下个工作单不就可以吗？何苦填那么多报表呢？”不过等他自己做了老板，开了分公司后才稍稍有些明白：当你自己投了资又没办法亲自去管理的时候，你能做的也就只能是看报表了，越详细越好。
这第三条最让阿宝想不通、看不惯，也是直接造成他后来离开高速达厂原因的：就是工厂宁愿花钱养着你玩，也不让你找事干。和利之强厂、健优信厂经常加班，一天工作12个小时是家常便饭比起来，高速达厂的名字真要改成“低速转”了。最忙的时候，阿宝一个月也只用上20天班，通常情况下只需工作15天，其余时间看报纸。这对每天习惯了忙忙碌碌，替老板精打细算的阿宝来说，简直是种折磨。没事的时候他就想：“老板花1800元请我来，不会是让我一个月坐在这里看半个月的报纸吧？这铁疙瘩几十万一台买进来，不会是让它大半时间闲着吧？不行，我得建议建议。”阿宝写了封建议信直接交给厂长，中心内容二条：“一是招收学徒工，提高机器使用率，降低人工成本。二是毛遂自荐，利用业余时间为工厂跑业务。”厂长的回答差点没让阿宝噎了气：“我们是港资公司，一切要按国际惯例办。我宁愿花钱养你们在这里玩，也不会让你们去做工作范围以外的事。”
终于，在高速达呆了10个月以后，阿宝再不愿呆下去了，“再呆下去自己就要变成大懒虫了！”他给健优信厂的老板娘打了个电话，做了人生第二次跳槽的决定。
三
老板娘说话算话。她不但接收了阿宝，还把阿宝的老婆阿英也接收过来，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宿舍，打拼这么几年，阿宝夫妻第一次有了一个合法的私密空间，夫妻俩对老板娘是打心眼里感激，决心加倍努力工作作为报答。
老板娘对阿宝非常信任。她不但让阿宝从事技术性工作，还让他参与到管理和业务工作中来。重大的业务谈判，老板娘都带上阿宝；有时候老板娘要离开一二天，也指定由阿宝负责日常管理。阿宝早就在心里把老板娘当成自已的学习榜样，现在有这么好的跟随机会，自是用心学习模仿。他揣摸老板娘的一举一动，分析她做每一个决定后面的理由，记下她每一句带有哲理的话，并尝试着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去行动。
这一段跟随的经历，对阿宝后来形成自己完整的经营思想和管理理念取到重要的启迪作用。
比如，在经营思想上，老板娘提倡：“商人求财，取之有道。”她总说，开厂办企业就是要赢利。不赢利，企业无法发展，员工无法生存。但挣钱要挣合适的钱、合理的钱、合法的钱；一次暴利做死一个客户的生意我们不做，侵犯知识产权，为假冒伪劣产品开路的生意我们不做，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事情我们不能做。
在管理手段上，老板娘提出：“以厂为家，以人为本。”她非常关心员工的生活，注重企业文化建设。每到节假日，都组织员工搞活动，把职工的业余生活搞得有声有色。有一次，阿宝坐公共汽车时，遇上抢劫。光天化日之下，三个歹徒围住阿宝抢他的钱和手机，阿宝不给，他们竟穷凶极恶地在阿宝身上捅了七刀。老板娘知道后，立即开车到医院看望阿宝，并替他交了15000多元的压金。
在经营手法上，老板娘主张：“质量取胜，诚信为本。”她非常重注产品的质量和交货时间，在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环节上，都设立了质量倒查机制，确保出了问题能够找到应该承担责任的人。答应了客户的交货时间，她都交由专人跟单确保按期交货，有时候为了一些小客户的单能按期交货，甚至推掉一些大客户的单。
阿宝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老板娘身上的知识和经验，最让他感触深刻的，就是明白了二个道理：“第一，经过不等到于经验，别人的经验不等于自己的经验。很多事情，你经过，他也经过，但有的人经过就经过了，除了经过，什么也没有得到，而有的人，却在这经过的过程中，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把经过上升为经验，成为指导自己人生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第二，学历固然重要，但学习力更重要。阿宝曾经为自己只有初中文化水平苦恼过，自卑过，这甚至成为他和上层人士交往的一层障碍，但从老板娘的身上，他体会到学历固然重要，学习力更重要！老板娘和阿宝一样只有初中文化，但她善于从别人的身上学习点滴成功经验，善于模仿，善于总结，善于自我激励，从她高贵的气质，优雅的举止，得体的谈吐中，没有人知道她只是个初中毕业生。
“她能，我也能！”阿宝在内心为自己鼓劲说。当他用从老板娘身上学到的知识小试牛刀的时候，第一单业务就挣了2000元的提成。他分明感觉到，成为一个像老板娘那样成功企业家的梦想离自己是越来越近。
四
就在阿宝渴望自己做老板的时候，他打听到一个消息：有家小型线切割加工厂要转让。原来这家加工厂是两个朋友合伙开的，可能双方合作的不太愉快，最近雷电又把线切割机的电脑击坏了，他们不想再做下去，原价近40万的设备，标价20万转让。阿宝还打听到，这个厂房的房东在工商所工作，在当地很有一些权威，可以帮忙介绍不少生意。
凭直觉阿宝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是他当时只有7000元的存款（那年阿宝母亲病重住院，花了不少的积蓄），离转让所需的20万实在相差太远。怎么办呢？阿宝想起老板娘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成功的人总是千方百计找方法，不成功的人总是百计千方找借口。”
“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用技术和客户资源入股，找一个人来共同投资！”
“那么找谁呢？”
阿宝想来想去，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自己在利之强厂的技术启蒙老师高师傅。当天晚上，阿宝就带着自己精心编写的“转让计划书”前往高师傅家。那天是个休息天，高师傅正好在家和另一家五金厂的模具师傅下象棋，这个模具师傅阿宝以前在高师傅家见过，姓徐，浙江宁波人。趁着他俩下完一盘棋的空档，阿宝拿出他的商业计划书，满怀激情，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高师傅听得很认真，不时打断阿宝的话，要他解释一些相关数据的依据。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阿宝才把他的计划书讲完，现在就看高师傅怎么表态了，阿宝紧张而又充满期待地看着高师傅。
高师傅把阿宝的计划书卷成一卷，一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一边不停地用计划书轻敲自己的脑门：“这个项目，唔……这个项目，唔……我看可行，做得好应该能挣钱。”他继续在屋子里走动，阿宝的双眼一直就没离开过他发亮的脑门：“应该是能挣钱的，就是……就是……”他瞄了一眼一直坐在旁边埋头做针线的高师母：“就是钱的问题，”他又瞄了一眼高师母，终于站在阿宝面前说：“这样吧，阿宝，你先回去想办法再筹一些钱，我这里也考虑一下，过二天再答复你。”
从高师傅的楼下走下来，阿宝觉得心里特别的失落。“看来事情不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毕竟20万对一个工薪家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要下这个决心也是不容易的。可是机会不等人呀！还有谁可能会投资呢？”他一边走一边想。
“阿宝，阿宝，等一等。”快走到厂门口，阿宝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回头一看，是刚才陪高师傅下棋的徐师傅。
徐师傅小跑着赶到阿宝身边，说：“阿宝，我刚才听了你做的计划书，觉得这个项目确实值得一做。我就问你一件事，你计划书里面讲的客户资源是不是都真实存在？”
“当然都是真实存在的，我可以带你一家家上门拜访。”阿宝坚定地说。
“那好，我们现在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谈谈合作的事。”徐师傅说。
那一刻，阿宝的心都快飞了起来。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阿宝说，他当时想起一句话：“机会是自己给自己的，当你做好充分准备的时候，机会往往会主动来到你的身边。”
我打了个比喻：“机会好比一只鸟，如果你巢做得足够好，它往往会主动飞进你的怀抱。”
五
在噼哩啪啦的鞭炮声中，怀着无比庄重的心情，阿宝和徐师傅一起把“恒鑫五金厂”的招牌挂了起来。按照两人当初的约定：这个厂由徐师傅投资18万元，占80%的股份；阿宝投入2万元（他向高师傅借了13000元钱，同意付银行4倍的利息），占20%的股份（含技术股10%）。工厂的日常管理经营由阿宝负责，徐师傅的老婆负责财务。另外，招收了徐师傅的一个远房亲戚和阿宝的弟弟龙保进厂做学徒工。
就这样，只有一台线切割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五金加工厂开张了。阿宝成了恒鑫五金厂的小老板，可是他身上还有一个职务没卸下来，那就是健优信厂的线切割大师傅。
徐师傅老婆已经催了好几次，要阿宝辞去健优信的工作，全心全意投入到恒鑫厂来。阿宝也不是不想辞去健优信厂的工作，只是不知道怎么向老板娘开口呀。“老板娘对自己这么信任，现在又是生产旺季，找一个大师傅不容易。”好几次他走到老板娘办公室门口抬手要敲门，想想又放了下来：“等忙过这几天再辞吧。”就这样，阿宝白天在健优信忙，晚上回自己小厂忙，不到二十天，人就瘦了五六斤。阿英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要他赶快下定决心辞工。徐师傅老婆已经是很不高兴了，怂恿徐师傅向阿宝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一定要辞工。”
这一天，阿宝终于走进老板娘的办公室，期期艾艾地说：“老板，我想辞工。”
“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工呢？”老板娘有点惊讶：“是不是有人出了高工资？”
“不是，老板，我想和别人合伙开个小厂。”
“开厂？”老板娘把身体埋进椅子里面半晌没有出声。
“合作伙伴找到没有？厂房机器搞掂没有？”老板娘问。
“都搞好了。”阿宝答。
“开厂是件好事！”老板娘坐直身体：“不过我要忠告你一句话‘合伙的生意难做’。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来，我还是那句话，随时欢迎。”
小厂在阿宝没日没夜全心全意的打理下，一天比一天红火起来，阿宝又当技术员又当业务员，白天到处跑单接业务，晚上加班加点操作机器。为了使自己尽快腾出身来专心跑订单扩大业务量，他尽心尽力地培训弟弟龙保和徐师傅亲戚的技术。好在这二人学习都非常的刻苦，没几个月就基本上能独立操作线切割机了。
五金加工模具行业的利润当时还是相当可观的。开厂不到4个月，阿宝就已经还清了借高师傅的钱和利息。半年，阿宝就按股份分到2万元的红利。就在阿宝对前途充满信心的时候，老板娘‘合伙生意难做’的预言不幸言中，矛盾出现了。
说到这里，阿宝说：“当年的恩恩怨怨在这里我不想多说，总之也算好合好散。我倒很想讲一讲自己从这次合伙中悟出的一些道理。合伙，从本质上讲它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利用。”
“噗，”我差点把一口茶喷在阿宝的身上：“相互利用，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利用并不见得就是贬义词，资源再利用难道也是贬义吗？”阿宝一本正经地说：“商品社会里，一个人你首先得有利用价值，能被别人所利用，别人才可能和你交往，找你合伙。当你的利用价值使用完了，或者说对合伙人来讲再没有多大利用价值，往往就意味着到了该散伙的时候。”
看着阿宝一脸的严肃，我好象也悟出点道理：“人得不断使自己的利用价值增值，才不会被社会所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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