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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唯有在积极发掘各系的帅哥方面,全体舍友保持着高度的一致,这样的活动从大一就开始风雨无阻,而且随时随地。我曾偷偷注意一个外系的帅哥很久。 这样的秘密是保不住的,自从知道我似乎对他有点意思后,整个宿舍出门都是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那个帅哥有没有经过,或是在食堂里选离他最近的座位,偷听他讲话,回来向我汇报情况。恰巧那学期他跟我们一样选修了电影艺术,教室就在科学馆电影院。他的朋友中有个染了黄色的头发,万“黑”从中一点“黄”,就像海上灯塔一样扎眼,所以我们往往能顺着那颗金色的脑袋成功地找到他。后来干脆用“黄毛”做为目标出现的暗号。 那阵子,姚念念正好处在感情真空期,闲得发慌,于是将感情全数投放到偶像的身上。她敢在大雨天走高速坐四个小时车去另一个城市听张信哲演唱会,喊哑了嗓子回来后,她拉着整个宿舍将张信哲的专辑悉数听遍。然后她花了大把银子买了很多娱乐圈的书刊,把关于张信哲的新闻旧闻全抄下来,排好版,像模像样地搞了A3那么大一张纸,让我陪着去学校文印室复印了很多份,拿去选修课的课堂上一块钱一张地卖。姚念念说不为了赚钱,为了让更多人喜欢阿哲。 说这话的时候,姚念念抱着厚厚一叠报纸,就像一个虔诚的修女抱着圣经。我翻了翻白眼,暗想纯情少女都是白痴,上帝也别混了,改行当明星算了。 每次听说她要去卖报,我就躲得远远的,倒是小思积极得跟着姚念念一起四处贩卖,她习惯目光的聚焦,这份职业对她来说很有发展前途。报纸卖来卖去,这两个人免不了挤眉弄眼的强卖给那个帅哥。 本来对一个陌生人莫名的关注也算是聊以慰藉一颗寂寞的心灵,两条平行线其中的一条遥遥相望就够了。不知是否我们的窥视过于光明正大了,帅哥有些惴惴不安,在选修课上带了个女孩子一起来,样子很是亲密。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更何况我失去的是女性的尊严,我分明被拒绝于众目睽睽之下。不敢回头看小思她们同情的目光,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她们在想什么:“可怜的长发,竟然爱上一个不爱她的人。”屈辱多于失望,虽然我常常用痴迷的目光追随他的身影,可是我并不想代替他身边的女孩站在他的旁边啊。我顿觉尴尬至极,借口还有一双袜子没洗,不等电影开演就逃出了电影馆。回到宿舍把那双两个星期没洗的袜子拿出来反反复复地洗了,直洗得香喷喷,白花花。 当晚,她们回来告诉我电影放的是《风月》,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巩俐盛的半碗饭,我开始后悔为什么不留下来看。
事情往往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一周以后,我拣到了帅哥的相片。 那张相片只有一寸大,应该是贴在某个证件上的。实际上是小思第一个发现的,兴高采烈帮我收好带回宿舍硬是放在了我的桌上。这张照片就像一根肉骨头一样,引来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狗,嗅着骨头她们个个奸笑着撺掇我还给他,用小思的原话就是:“一来二去的,说不定就好上了”。 很多时候我都很烦小思,其实心底里她很清楚我并不想泡他,对他的关注只是无聊时的消遣。可是把芝麻大的事情扩展到西瓜那么大,不,是冬瓜那么大,是小思的拿手好戏。见我并没有什么动作,她每天都故意在我面前汇报当天帅哥的动向,用了神秘的表情引诱我。 被小思烦得紧了,也正巧我那几天大姨妈来,情绪不稳定,头脑一热,就修书一封,信上声称本宿舍A、B、C、D拾获照片一张,请照片的主人速来认领。然后差小思送去他班的信箱。 我们戒备了好几天,没见帅哥有什么动静。 第二次,我娇弱的女性尊严被狠狠地伤害了。为了他,我已经在其他人面前牺牲了高大形象,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羞而生怒,愤而生恨,我赌了口气,一定要他亲自来拿! 终于可以在我身上验证古话“最毒妇人心”的狠毒程度。 第二天,布告栏上出现了 一张A4大的帅哥脸,下面留言“谁丢了脸,请速来认领。1-306”。这个布告马上吸引N多好事者的眼球,道路以目,琢磨揣测,街头巷尾,道听途说,三姑六婆,流言满天。 当天傍晚,有探子来报:布告已不翼而飞。 这个主意是我跟姚念念合谋的结果。古人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长发曰,两个大美女顶个大卫•奥格威(世界顶级广告大师)。我说,我要在校门口宣传栏张贴布告。姚念念说,可以将他的照片复印了放大贴上去。最近她老折腾复印报纸,有经验了。于是就有了上面的一幕,一时间万人空巷,人头攒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布告栏下的一片地都湿透了。 第二天,帅哥果然上门来要照片,却是派“黄毛”出面,不过我不在,小思借口找不着照片把人家打发了回去。 周末,我的大腿莫名其妙在睡梦中拉伤肌肉,半夜痛醒过来。第二天理所当然地翘课了。 正在宿舍里一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呢,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竟然是帅哥上门来要照片了。 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静悄悄的。天气也出奇的好,还有小鸟在枝头“啾啾”的唱歌。这样的气氛最适合发展一段新的恋情。 可是我的腿还真该死地疼。 最有悬念的部分已经过去,帅哥近看也不过如此。我有些意兴阑珊了。男人们除了外面一层臭皮囊有些优劣之分,里面都差不多,经过多次细致地观察,他的里面也不过是平均水平。我早就失了兴风作浪的劲头,猜想帅哥也分不清是A、B、C、D哪个是哪个,遂装出一副很冷淡的样子说:“收照片的人去上课了,我去找找。” 我进屋假模假样地找了一番,把照片拿出来给了他。关上门,帅哥下台一鞠躬。我这个主角继续收拾东西。 屏幕上出现“谢谢观赏”四个大字,幕帘慢慢合上,这场自编自导自演的闹剧终于谢幕。只是腿还是疼得厉害,似乎在惩罚我干了坏事。 我一瘸一拐地回了家。周一到校,却听说收到来自帅哥那伙朋友的来信,称我们是他们无聊大学生活的奇遇,想和我们联谊。署名是E、F、G、H。 大学里,男生最热衷跟女生联谊,美其名曰为了发展革命友谊,实际上还不是变相相亲。谁愿意跟一群丑女发展友谊? 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颗金黄色的脑袋,浑身打了一个寒战,说:“无聊。” 于是终于和帅哥成了两条射线。 不过后来我后悔得要命,至少也应该让他们请我们吃顿饭然后再成射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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