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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翌日已是晌午时分,四周忽的就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我只在银盆中掬了捧清水抚面,便步出房门想看个究竟。
迎面碰上师姐,见了我,便过来拉我的手,到她的身旁。
我望见堂内庭外红绸锦绣,浓烈的刺眼。那些家丁奴仆个个眉眼带笑。喜气洋洋的张罗着前前后后。也猜得这庄喜事已然眼前。
师姐脚步轻快,突兀了她的喜悦。可我却在想:以后就没有师姐陪我看女儿村的日升月沉,桃红粉黛了。
我将愁绪,隐在眉间,皱也不皱。
师姐最终是带了我去她的房间。她纤手合上门,门外的大红倾斜,耀目阳光全被挡了去。屋子里是纯净的颜色。
末了,师姐拉开身上那件宽松的披衫,大红的嫁衣率先暴露在我眼前。衬着师姐那张因为紧张而腮红的面容。格外妖娆妩媚却不真实。宛如吸血而开的蔷薇,有腥甜的味道扑面迩来。
“离儿。师姐这样穿好看么?”师姐转个圈,笑盈盈的问我。
好看,当然好看,这是我想着师姐的模样相中的啊。那么精致的嫁衣就像宿命一样等着师姐呢。
可是,我说:“师姐,快收好吧。我听说未嫁着嫁衣不是好兆头呢。婆婆知道了定要责骂的。”
“离儿,你这鬼丫头就不会说句好听的。”师姐详怒的俏颜娇憨可人。然后她过来我的身边坐下,忽的抱住我,有温热的泪水滑进我的伯颈里。
“师姐,你怎么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嘛!”我故意让自己的语调轻快,可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而可笑。我告诉自己不可以哭,我只有这样了。
“离儿,以后怎么办?以后离儿也一定要幸福,不许哭,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了,不然师姐要 难过的。”
我心疼,于是仰起脸:“师姐,离儿从来不哭,以后……以后也不会。”
然后我们一起笑,只是有些凄楚。
我步出门去的时候听到师姐说:“离儿,我明日就要嫁给他了。”
他,自然是那着朱红长衫的绝尘。
第十二章 怎料回程之时撞见绝尘,依旧那般气宇轩昂。见了我,他便一笑,算是招呼。我抿嘴道:“莫离见过姐夫。”然后抬头,见他笑出声来。“你这丫头,真会讲话!”我道:“师姐也是这般讲哦。”
他收起折扇。轻轻颔首。
我却幽幽的道:“你……可要好生待我师姐。”
绝尘忽然就收起笑意,“那是自然。”我在他的眸子中捕捉到坚定,便放了些须心下来。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呢。
然后我掠过他身边,悄无声息。只有过时清风扬起袖袂。
翌日清晨,登门造访之人便翻涌而至,个个面带喜色,赞喜之话不绝于耳。我知道,这是程伯伯特意安排的,本来该在月老祠大婚,他却硬把月老请到府上,又宴请了八方来客,说是一定要办的热热闹闹,风风光光。
我淡扫娥眉,涂了水粉胭脂。轻抿朱唇,换了身衣裳便扣上房门,师姐本是一脸慌张娇羞,见了我,便站起身来,拉着我的手问:“离儿,我一直盼望着能够成为绝尘的娘子。为何此刻如此之怕呢?”
我轻抚她的手:“世界莫要怕,这是你太过紧张的缘故罢了。”我淡淡一笑,拾过一旁的镶翡木梳,为师姐理好云鬓,举手抬足间仿佛她是一个精致的偶人。我将师姐的妆容加深,与那嫁衣相映生辉,煞是好看。
“时辰已到!”外头有朗朗的声音报喜。
我牵过一席红缕雕绣的方巾盖过师姐娇美的脸庞。那坠下来的珠廉随风而动。裙袂浮沉。我伸出前臂,轻轻推开那朱红的大门,“吱呀”一声,重回喧哗人世。我转身扶了师姐出来,婆婆也带着盈盈笑意前来相迎,听的那外面锣鼓唢呐,喜庆共鸣。这热闹声中,只有这一对红衣新人结为连理的甜美。
大堂之中,我轻倚在婆婆身旁,巧笑倩兮。
堂下是一袭凝红长衫的绝尘和我那被了凤冠霞帔,宛若天人的师姐。珠联璧合般完美,月老上前去,慈爱的看着他们,三拜礼仪过了之后,便前后簇拥而入。混乱中我本在师姐身旁却忽然被绝尘拉了去,他压底嗓音柔柔的说:
“莫离,你可知道我那师弟——青词对你的心意?”
我挣开他。脸上早已红晕,幸的有红腮为掩。绝尘拥着师姐回头笑看我,加了句:“他……似乎是认真的呢?”
我呆立原地,耳侧仍就是笑语漫天,锣鼓喧然。
回过神来,众宾已然入坐,各自擎了醇酒佳酿道喜互贺。敌不过盛情,我只得陪了婆婆将那银制小杯中的女儿红仰头饮尽,那粉亮的液体侵入咽喉,直下心腹。宛若一团烈火顷刻燃烧。几杯下来,已不觉目酣神醉。
只记得后来青词护了我,替我一杯又一杯的喝下了那些似乎永远也喝不完的酒。然后他在我耳边说:“离儿,你醉了。”迷离的靠在他身上,话语也变的不真实,我笑盈盈的看着他,道:“是呢,我醉了。”
倦殆的闭上双眸,真的醉了么?一定是了,不然我怎么什么也不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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