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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空气里宁静一片。
当微微的晨光落在蓝花白底的窗帘上时,即将离去的黑暗显得如少女般的矜持。
周雅琪倚在床头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时光,伊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一天中的每个清晨;只有在清晨时她感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可爱,闭上眼,轻轻的嗅着纯净的空气,听着耳边偶传来小雀儿唧唧的叫声,感受着这新一天的开始。
雨凋未惆,周雅琪走在烟雨朦朦的小路上,清明在细雨中不觉已经到来,走在这雨中的世界里,心里的愁绪让这雨浇的一片清凉。周大爹前日已回黄陂老家去了,去为大大上坟,家里不能不留人,澈还要上学,生活也需要人照顾,周雅琪就留下来照看家里。
天边夕阳的余辉在那里徘徊,叶枫走出厂大门时,看着那斜阳,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今天是他的生日,去年生日时,他和秦健痛痛快快的喝了个大醉,本来约好今年在醉一场,可今年这城市里只剩下一个人了,他在街头乱晃着,厂里这段时间搞运动,手上的活都停了下来,街头也没有前段时间的喧嚣,行人都行色匆匆的往家里赶,叶枫一步一步的走着,他现在还不想回家,回来后他心里实在是闷的发慌。
周澈在雪地里渡着。没有方向,就是向前走。偶有一只猫掠过。他就不觉的停住了脑中道:“原来还有和我一样的呀!”周澈裹着棉袄但风还是无情的往里灌,他却没有感到一丝寒意,心中那股无名的火却还是没处*。他身上倒也还干净只是头是还落着刚从树上掉下来的残雪。抬头向天边看去这时云已散开了一条缝,几点星光漏了出来。空气清新冰凉,夜里的世界冷冷一片。澈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情,是一种孤寂发自内心的孤寂。
舟棚门被推开,走出一官服青年,青年走到舟前看着面前冬夜里的江面,举头往去天边一轮寒月悬在空中,命舟里的童子取出琴和香炉,风吹过,香炉里的轻烟随风而去,官服青年拨动琴弦,一曲空灵之声在江面浮起,如江河之水时急时缓,舟行至汉水转到北上,忽听“嘣”一声,青年手下的五弦琴一根琴弦断掉,青年口中“咦”声奇道,心中暗道难道这冷月下有人在偷听。
月光白白,叶云陪了周雅琪一整天,人刚刚离开,周雅琪看着窗外的月,月是那么美丽宁静,周雅琪想着那个竹林的人,想着杨老师,他们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周雅琪感到自己是那么渺小,死亡,消失,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是看破凡尘,想到这叶枫自己都笑了起来,自己绝对是不会去做和尚的,现在也没地方做和尚,庙都被砸了个西八烂,身边传来大哥的轻微的酣睡声,回过头看着大哥,叶枫爬在床头,从屋外的光看着大哥,还没仔细的看过大哥,从小就被大哥搂在怀里睡觉,大了倒疏生,想着刚才和大哥说的话,有些话也只能跟大哥说下,平躺下,又想了半会,睡意有了些,闭上眼睡去。
在远方一个不知名的山下,有个人也看到了这个晚上的有些凄惨的月色,他躺在那里,闻到的是野林间新鲜的空起,秦剑走进这山里三天了,走了三天还未走出,饥饿还未让他晕倒,可能习惯了饥饿,三天未进一点食物,并未让他觉得太多的痛苦,*的空气毕竟是可爱的,望着月色,想到些人,想到些事,有的人的夜只需要静静的守侯。
阳光下周澈这才仔细的看了看这个来接他们的人,张文杰肩很宽,从他的侧面看他长着一张长脸,一把扎胡把整个下巴都遮住了。在那把大胡子下面确露出张异常白皙的脸庞,消瘦的很,从侧面望去看的到他的双粗浓的眉毛,紧锁着,细长的眼望着前方眼神略带些阴郁,阳光落在那笔直的鼻梁上,看形貌也是江南人。周澈望的有些发呆,忽然他好象发现有人在观察他,他回过头来朝周澈望了一眼,周澈忙把目光收了回来.
小树一棵一棵跑向脑后,周雅琪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以开始变的陌生了,昨晚毛衣终于收了线,看着眼前的成果雅琪激动万分。刚才把它交给了自己心爱的人他穿上后一定会很好看。周雅琪眼前浮现出叶云的模样不觉一种自豪的感觉从心来,在看看外面以离开汉口了,不过我一定还要回来的——汉口。
清晨静静躺在丈夫怀中的白灵醒了过来,看着自己身旁这个一头黄发的男子,还正在酣睡,这几天他实在是太累了,白灵数着他身上留下来的伤痕大的就有十六道,小的她也懒得去数了,躺在他的怀中白灵想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自己将来还要和他生个孩子,白灵心中想着。
叶云很清楚自己对周雅琪的爱,也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情感,这爱就如同自己的生命一样,现实生活中生活的所迫,他也责怪自己的软弱但又不敢去破坏和王芬现在的这种关系,他怕他真的怕其他家庭的悲剧落到自己的头上,这种挣扎中叶云感到无比的痛苦,但美好的愿望和高尚的理想又总是扰乱现实中的生活。
太阳出来草原上的雪并没有消融,被风一吹在地面上界成一层厚实坚硬的冰壳,羊群在消融的雪地里艰难的找着些食物,雪冻的时候气温又降下来许多,两人把可以穿的衣服全都套在了身上,头上还戴着营地里发下来的军大帽,把耳朵护的严严实实的,前些时还听说有些刚到的知青把耳朵给冻掉的事,叶枫和周澈可不想自己的脑袋变得秃秃的没有耳朵。
灯灭了以后叶大妈躺在女儿身旁,才问她这是出了什么事,叶兰想着自己的遭遇又哭了起来,边哭边和母亲说着这半年来可怕的非人的事,叶大妈在她断断续续的话中已听出些事来,当听到叶兰说不想活了,忙把女儿抱着说道:“儿啊,千万别这样想啊,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们人啊。”
“兄弟啊!是你吗?快快进来!”巴依儿把叶枫拉进包里,见他身后有匹骆驼,他从叶枫手里接过缰绳把骆驼牵到包后的马棚里跟自己家的马栓在一起,进了包,忙把一家人叫了起来,烧水,弄了一些吃的,并拿了件自己的棉袄给叶枫换上,叶枫身上的衣服的衣服又脏又破烂,叶枫洗了个热水脸炮了炮脚,把巴依儿拉到一旁,告诉巴依儿自己的到来,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巴依儿也知事关重大,向叶枫保证叫他放心。
人躺在冰冻的石板上,看着这有些凄凉的河水,记得肖露跳水也是在这个地方,想起肖露,叶云感到自己对雅琪曾经的爱居然如此的脆弱,闭上双眼,心又痛起来,自己这几个月为什么要对雅琪的爱而苦恼呢,她是自己的生命啊。
周大爹的病房里,父亲,三叔,李爷爷正守在病房里。周大爹闭着眼躺在病*,周雅琪惊异的看到大爹在离开的这一两个月里,原来高大壮硕的身材已经完全消瘦下来,白色床单下的身体已经瘦得皮包骨了,鼻子进而插着两个透明的塑料管,父亲告诉她,现在大爹已不能进食了,就靠那两个塑料管来维持生命。
她还不知道今生今世她再也不可能和周澈有见面的那一天了,叶兰走时,黄毛和白灵也来了,用她还能看到这人间唯一的眼睛看到面前这个曾经的二嫂,又想到了她的二哥哥,二哥从小就疼自己,今天自己出嫁连喜酒都没让二哥喝上,到了走的时候,叶兰抱着白灵,白灵感觉到叶兰已经瘦弱不堪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他没有罪过啊,是世俗不容这段情感的存在,周澈到了另一个能容忍它存在的世界里去了吧。张文杰用心的擦洗着周澈的额头,耳根,一直到脚,让这世俗的尘土离他而去吧,人*的来,现在*的去,看着一旁一言不发的叶枫,张文杰知道自己已经被他们的爱感染了,而他现在只能再最后的送这个好兄弟一程,周澈的脸上那么的安静,真的像一个熟睡过去的孩子,真的舍不得他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