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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二叔,这砚台没什么特别啊?”谈铃镜刚问出口,却发觉公孙绾嘴角一牵,扯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镜儿,”南世新与姊姊看完,对她解释道:“这是太湖石砚,由太湖沉石所制,砚身坚固无比……” “这我还看得出来!”谈铃镜不耐烦地打断他。谈家家资殷厚,古玩珍器亦不少见,这太湖石砚虽名贵,也不是什么珍罕之极的东西,她自是不放在眼里。 “倒不是这个。”南世新并不动气,继续解释,“加工太湖沉石用寻常的刀剑都不行,非得用上好的缅铁精制的刀具并以粗细水磨加工不可。因为石体坚固,用力重了会使石头破裂;着力重了又无法刻出痕迹。而现在,你看这里——” 他将砚台递于谈铃镜面前,指着砚台的一角。她这才看清砚台一角上嵌着一段极细微的针尖,如果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 “这是被人以绣花针射入的。来人以一枚小针便能有如此的劲力,其功夫当真深不可测。这人的手法与昨日击落你的匕首的人的手法是一样的,想来是同一个人。” 他并没完全说明。因为公孙余的功力又怎是谈铃镜可比的,此人以绣花针在击落公孙余以重手法掷出的石砚的同时,还能以此击穿砚角而不使整方石砚碎裂,比起昨日之功,那只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只是当着他余二叔的面,他到底也不能对谈铃镜明讲。 公孙余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南兄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有这份造诣,后生可畏啊!” “他有什么后生可畏的?他要是‘后生可畏’的话,那人家比他功夫俊多了,人也比他年轻多了……” 谈铃镜不满今日众人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似的,连南世新都这么出风头,一时气忿,顺口咕咙了一句,不料堂上三位长辈竟齐声喝问:“你怎生知道这是个年轻人?” 谈铃镜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让人如此重视,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南晓月见此场面,忙道:“叔叔们慢慢问镜儿罢,别吓到她了。” 谈邺等人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秋萝素连忙揽过女儿,柔声道:“孩儿,你说说,你是如何得知昨日那人的年纪的?你有见到他吗?” “没有。孩儿说的也不是他呀!” “那你说的是谁?” “是昨晚给孩儿喂药的那个人。” 昨晚虽然她神智迷乱之中,仍感觉有人将一清凉液体至口中倒入。那液体入口清爽怡神,令她原本燥热烦闷的神智顿时清明许多。 “我也不知是不是在作梦,我好似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叹气,那人声音很年轻,但好象很难过似的,还说……” “他说什么?” “说……”她想起昨晚,那叹息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有说不出的哀怨,却也有诉不尽的感慨。“我只记得的有一句是什么‘危栏画阁锁春秋’!” 只听“乒”的一声,众人愕然:竟是谈邺一不小心将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茶水溅了一地。 “我失手了。失礼、失礼!”谈邺连忙解释,但公孙余等人分明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虽极力掩饰面色的不自然,明眼人却是一看便知。 秋萝素忧郁地看了丈夫一眼,复而道:“既然此人救了镜儿,想必是友非敌,不管他是不是白天来的那个人,都不重要了。余二哥与世侄女长途奔波,又忙了一上午,不如先到后院略作歇息,用过中饭后再细细商谈如何?南家世侄、世侄女昨夜也担心了一宿,也该先去休息一下才是。” “弟妹如此细心周到,让愚兄好生惭愧。那就这么着吧!我们午后再谈。”公孙余自是老于世故,虽知其中必有蹊跷,但也不点破中个情由。于是秋萝素唤来管家,他父女二人领下去休息打点不提。而南姊弟亦是随之退下。 待众人退去,秋萝素方自对女儿吩咐:“你也折腾了一晚,先下去吧!” “娘,我不累——” “去!” 谈铃镜从未见过娘亲如此严厉,只好由小苾领着乖乖退下了。 “邺哥——”秋萝素刚一开口,便被谈邺截住话头。 “忙了一晚上了。我先下去歇会儿,你先帮我打理一下吧。”说完,也不管妻子如何回答,他竟自己下堂去了,只留下秋萝素一人待在堂上,望着的离去丈夫,犹自惊疑不已。 “爹,你有没有发觉邺叔叔反应有些特别?”待服待的仆佣退下后,公孙绾对父亲说,“他好象有事瞒着咱们。” “有事也是人家的家事。”公孙余淡淡地说,他与谈邺相交多年,如何不明白老友的顾忌?“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爹?” “谈弟妹说过,前晚闯天音楼的人与昨日白天他们见过的那人,从他用暗器的手法来看,似乎是同一种,想来应该是同一人所为,并非是昨晚的那个淫贼。那么此人又是所为何来?为什么先挑上咱们试剑阁,又跑来惹上双绝门?如果他不怀好意,凭此人的武功,又怎会只是戏耍一下众人便就此了事?如果他有意挑衅,更不应该如此便宜了咱们。放下此人不说,昨晚救下谈侄女的神秘人又是谁?他又怎么有本事解得了‘修罗化骨绵针’的剧毒?更奇怪的是,此人似乎对双绝门内外的地形环境一清二楚,对邺兄弟父女更是关心备至、一再出手相助,却又不现身,又是为了什么?” “管他是谁,只要是闯咱们试剑阁的人,就不能不关咱们的事!”公孙绾忿忿地说,“只要让我遇上此人,我一定……” “你一定得躲得远远的,不许轻举妄动!”公孙余语气一肃。 “为什么?” “傻丫头。此人武功应在爹之上,你又怎是他对手?从他明目张胆地戏弄双绝门的行为来看,想来前夜他应该是故意让咱们发现他的踪迹的,否则以此人的武功又怎会让咱们发觉?所以在此人身份未明之前,你不许擅自主张,听到了吗?” “是。”公孙绾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父女二人正自说着话,府内的管家走进来,说是请二位到前厅用午膳。公孙余又叮嘱了女儿几句,要她切莫多口妄言,父女二人便自往前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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