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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父亲脸上少见的肃容,谈铃镜只好乖乖听从。待众人退去,她整了整衣妆,便急奔“抱鹊轩”而来。进入大厅,谈铃镜就发觉气氛十分严肃,不仅南家姊弟俩一脸严肃地端坐在那儿,就连平素温和慈祥的娘亲也愁眉不展,似有无限心事。 “镜儿,坐吧。”见女儿来了,谈邺便先发话了。 “是。爹。”谈铃镜听话地坐在南世新身边,望望爹,又望望娘,最后触及南世新关切而温和的视线,她才心头稍安,冲他微微一笑以示感激。 “镜儿,昨个晚上我们‘双绝门’里出了事。”谈邺缓缓地说,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周,才又继续说下去,“你昨晚什么也没听到,是么?” “昨晚?我只好像听到四周很吵,有人大呼小叫的,还有……”她忽然想起耳边那声幽幽的叹息,一时间搞不清楚是自己做梦还是当真听到了,于是就顿住没有提起。“可是我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真奇怪!” “你当然醒不过来,因为你中了‘逍遥快活散’了。”粗犷的声音自厅外响起,中气十足,浑厚非常,四壁都似乎震得微微发抖,足见发话者功力深厚。而功力稍差如谈铃镜者,连耳鼓都嗡嗡作响。 “你余二叔来了,镜儿,还不快快拜见。”谈邺夫妇一面起身,一面提醒女儿。而一边的南世新姊弟,早躬身向大厅口,齐身施礼。 “邺兄弟、弟妹不必拘礼,大家自家人,繁文缛节就免了罢。”谈铃镜眼前一花,一位短衣劲衫的髯须大汉已站在厅前,身后立着一位娇娇怯怯、仙袂飘飘的彩衣少女。这正是罗绣湖、试剑阁的公孙兄弟中的老二、“剑魔”公孙余,与他的爱女、“彩云仙女”公孙绾。 公孙余,现年四十有九,正是“试剑阁”现任掌门;与其兄公孙庆为孪生兄弟,二人同为罗绣湖“试剑阁”的传人。“试剑阁”被武林人尊为习剑之人的丰碑,素来受众人敬仰;而兄弟二人一生精研剑术,更将家传剑术发扬光大。据说当年谈邺本要习承祖伎“清风剑”,但与公孙余之父公孙一行“讨教”过一次后,感慨道:“名剑已有主,何必苦相缠?”于是弃剑不习,自僻新路,钻研出了“离别刀”,反而光大了“双绝门”。但由此,“试剑阁”也成了无数剑客挑战的最高荣誉。 老大公孙庆,是“试剑阁”的前任掌门。因生性懒散,淡泊名利,于是在接任掌门之位不久,就将这个位子让与了二弟,自己则时常四处云游。他的剑风一如其人,清淡平和,不沾人间烟火,素有神仙风范,故而江湖人誉之为“剑仙”。与其兄相反,公孙余则性格豪放激烈,行事雷厉风行,但他为人刚愎却不专断,作风霸道却光明磊落,黑白两道的人无不畏他三分。公孙余的剑术,也如其人一般,霸道狠绝,出招无情,剑式癫狂凌厉,因此被人敬之为“剑魔”。有人说,“试剑阁”在公孙庆手中是逍遥居,由公孙余坐镇则是森罗殿。虽然有些偏颇,但也可以就此看出兄弟二人不同的行事风格相差甚大。 谈铃镜一面随众人行礼,一面在心中大打问号:不知这两日究竟出了什么事,连平日里不轻易涉足江湖的余二叔都出来了。而这又与自己家的怪事有什么关系呢?她却不知公孙余父女二人今日一大早就已经到了,只是当时她尚未苏醒,故不而得知。闻知双绝门昨晚发生的一切,而谈邺夫妇正守在女儿身边待她醒来,他父女就先提出代为检视情况。谈邺与公孙余相交多年,自是不拘小节,于是拜托他代为劳心;他父女二人一直到现在才探查完一切,复又上得厅来。 谈铃镜不知个中情由,正自犹疑,却见公孙余目光炯炯,正自望着自己发问道:“世侄女昨夜当真没听到其它异常的声音?” 谈铃镜见公孙余语气中似有不信,心中微微着恼,小孩子脾气上来了,本来还有些疑惑,也懒得去说了,只是点点头作数,也不回话。 “那就怪了。”公孙余审视了一下众人,才又接下去说,“方才我与小女已检查过死伤者的伤口与伤势情况,发现了一件怪事:死者大多是先被一种极细微的暗器,打入哑穴,因暗器上喂有剧毒,毒药立即发作封喉而致死;而伤者却都只是被人用‘拍穴’的手法封住了昏睡穴而已,施法之人似乎不想伤人,只是怕被人发现其行踪而已。而且,死者大都是双绝门外各处暗哨的守卫;而伤者却主要集中在门内庭院之中。” “这些说明了什么?”谈铃镜没好气地问。 “这说明了昨夜来的至少有两个人,一个是想来害人的,另一个却好似仅来探路摸况的。”发话的是公孙余的女儿公孙绾。 “为什么呢?”她奇道。 谈邺无奈地看了看女儿,看来自己平日里将她宠坏了,半分江湖经验也没有,遇事一点儿也不动脑子。 “如果动手的是同一个人,那么他不必如此费事用两种方式出手,不可能他只与门中个别人有仇又与其他人没仇吧?杀人者出手毒辣,而另一个出手却是出于无奈,因他不想被人发觉。”这会说话的却是南世新。 “哦?那人也真是费心!”谈铃镜头一次看到南世新这么一本正经而又清清楚楚地分析,倒有些奇怪。 谈邺缓声道:“而且杀人者显然不是很清楚双绝门哨防部署,所以连连杀人,最后才摸进来,但已花了不少时间;而伤人者却好似很清楚我们的暗哨等布置,并且很有可能就潜伏在门内,守卫都刚好是换岗后睡倒在岗位上的,所以他点晕过去的那班守卫都是同一个时辰里上哨的。” “那昨晚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今天一大早你们都在我身边,而我也不在自己床上?余二叔方才说我中了‘逍遥快活散’又是怎么回事?”谈铃镜提出心中一大早的疑问,却发现众人一个个都显出尴尬的神色,似乎有什么事难于启齿;尤其是南世新,更是涨红了脸、激愤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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