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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谈铃镜从母亲处得知南世新的到来,便一溜烟的朝客厅跑来。人未到,声先闻:“新哥哥,你总算来了!从上次娘过生日后,你都已经大半年没来了。” 一进门,她便逮住南世新的衣袖,又笑又嚷,全然没看堂上还坐有别人。南世新本坐立难安,一见镜儿,不由喜上眉梢,天大的不适也放在了脑后了,任由镜儿巧笑娇叱,却径自乐得不知所云。 看到此情景,谈邺与南晓月交换了会心的一笑,然后谈邺轻咳一声:“唉咳,镜儿,不得无礼,快来见过你月姊姊。” 谈铃镜这才注意到堂上的客人竟是出阁已久的南晓月,连忙走过去拉起南晓月的手:“月姐姐,好久不见你了。”心中却不免奇怪。 南晓月仔细端详眼前这位许久不见的世家小妹清丽的脸庞,复又回头冲弟弟撇嘴一笑,直笑得南世新俊脸通红,不敢抬头;然后才说:“镜儿,多日不见,愈发出落得好了。” 谈邺呵呵一笑:“哪里哪里,小女自小调皮任性,还请楚夫人多多包涵才是。” 闻听此言,南世新不由又羞又喜,直望着姊姊说不出话来;而谈铃镜却莫明其妙地看看众人,浑然不解其意。 “镜儿,你与你新哥哥多日不见,陪他下去聊聊吧。” 小儿女的窘态老人家自然明白,于是谈邺和颜悦色对女儿提议。南世新巴不得有此一句,连忙点头,冲未来老岳丈微微一揖,便任由谈铃镜拉着往后院跑去了。 望着两人背影渐渐消失,谈邺才复又坐定,与南晓月细细长谈起来。 谈铃镜拉着南世新来到后花园,与他穿行于花荫小径,才问:“新哥哥,这半年来你一直在忙些什么呀?怎么今日你姊姊会有空与你同来?”南晓月是堂堂的“楚天镖局”总镖头夫人,平日帮丈夫打理日常事务还忙不过来,又怎会有空串门子? “这——”南世新望着眼前娇美的少女,细长飞扬的秀眉,英气而妩媚;漆黑灵动的眼眸,顾盼生辉,正直望着自己,心中一阵激动,不由说话也结巴起来:“这个嘛……嗯……”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蝎蝎蛰蛰了?”谈铃镜不满地撇撇小嘴:“和小时候一样,活像个小姑娘!” “记得、记得,怎么会忘了呢。” 南世新鼓起勇气道,“我还记得,以前我过招总是输你,你就对我许诺:‘现在你让着我,长大后,我一定会作你的新娘子’,是不是?” 谈铃镜顿时俏脸生晕,扭头嗔道:“什么嘛!小时候的玩话,谁还当真?” “怎么?你不当真么?”一时情切,南世新忘情地笼起她的手儿:“镜儿,我从来没有把这话当玩话。我……” “新哥哥,你别着急呀,咱们俩还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的。”看到南世新又急又窘的模样,谈铃镜不由又好奇又好笑,抽出手来,扯他就花荫下的石凳坐下,她拿出一方丝绢,轻轻地为他抹去额头密密的汗珠:“看你急得一头一脸的汗,真是个呆子!” 南世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地让她为自己拭去汗水,半晌,方才开口:“镜儿……,你,你喜欢我不喜欢?” “喜欢呀,怎么?” “当真?”乍闻此言,南世新又喜又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什么傻话!新哥哥,咱俩自小一块儿长大,就如亲兄妹一般,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看到南世新的脸色复又迅速沉了下来,她不由讶然:“又怎么了?” “不,不是的!”南世新急急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不知如何分辩得明白,只有拼命摇头。 “为什么?你不疼镜儿了?”谈铃镜好生委屈,撇了撇小嘴。 南世新看着她娇嗔,不由令人心生怜惜:“镜儿,我想一辈子好好待你、好好疼你,但我不想作你的哥哥。” “那你想作什么?” “我——”老实人偏遇尴尬事,教他如何开口? 正自欲言又止之际,只听耳边有人轻笑一声,一个声音戏谑道:“亲哥哥不愿作,当然是愿作情哥哥了!” “谁?”骤然一惊,两人齐声喝问。 那声音尚未回答,只听一道洪亮的喝声自二人身后响起: “何方高人光临寒舍,请恕敝门有失远迎。” “爹爹!” “邺叔叔!” 二人一齐回转身,才看清谈邺、南晓月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 “区区无名之辈,自是不入主人法眼。这‘招待’嘛,还是免了罢!”声音带笑,复又响起,这回却是来自众人身后。 “来者是客,在下如有失礼之处,还望阁下海涵!”谈邺心中微微一惊,仍不失掌门风范,道:“阁下既有心上门,又何必作梁上君子呢?” 只听“扑哧——”一声,想是那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作梁上君子只怕比作‘花下呆子’要来得好吧?” 听到此言,南世新顿时紫涨了脸皮,但碍于自己客卿身份,主人未开口,自己不好说话,只好勉强按捺住羞怒,关紧嘴巴。 他涵养好,他姊姊可没这么好性子。南晓月未出阁之前,便是出了名的火粟子脾气;现虽身为人妻,但她是堂堂楚总镖头夫人,平日里一呼百诺,几时受过他人的气。她见到自家兄弟受窘,清叱道:“主人以礼相待,阁下却不愿现身,这是哪门子道理?” “是呀,在下过门不拜,的确失礼。只不过南大小姐当着主人家的越俎代庖,又是哪门子的‘礼’与‘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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