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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8月15日星期二 5点30分 距活祭一天18小时30分钟 一觉,仿佛从深渊里苏醒。 花伟博睁开眼,透过古色古香的窗户,看见外面刚天亮,到处都是片朦朦胧胧的蓝。 身上盖着蓝色粗布薄被,睡在单人床上,不大的房间,窗式空调“嗡嗡”响。没有汽车发动机声、喇叭声和各式吵杂声,有鸟叫、有敲钟声。 花伟博慢慢坐起来,用手指捏着被子角。 舒服,仿佛脱胎换骨样的舒服。全身每个地方都充满了精力,仿佛都在跃跃欲试。 慢慢的打量着房间,花伟博突然愣住了。 记忆里出现了好多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 就像本翻烂了的旧书,再仔仔细细看一次时,突然发现在那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章节间,其实还隐藏着很多完全陌生的章节,有了那些章节,才把书填充完整。 那些章节一直都在那里,只不过自己一直看不到,现在终于能看到了。 花伟博默默地回想着。 像一所图书馆,所有的书都在里面,可不找过去,把书拿出来读,仍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记忆都在了,可是不去想,就仍然沉睡在记忆里。 记忆里。 …… 刻录碟不太好,在cd播放机里默默转动,发出“咝咝……”的噪音,然后缓缓停住了。 cd机的蓝色液晶显示屏的“track 1”消失,显示出“track 2”。 手伸出去,按了下播放键,又转起来。 Track2,是一首舒缓的法文歌曲,没有引起当时的花伟博任何回忆。 track 3,另一首舒缓的法文歌曲…… track4,法文歌曲…… track5…… track6…… …… 花伟博站着一动不动,对歌曲充耳不闻,仍在回想着先前恢复的记忆。 Track10 Track11 …… Track16是一首拉丁风格的舞曲,这是倒数第三首歌了。 歌曲没演唱完,快结束时,突然断了,然后是一声怪异的, 金属片急速振动的声音。 液晶显示屏的蓝光再次慢慢挥发出来,越来越广,越来越亮,将花伟博完全沐浴在其中。 “以后再听见这种声音,你才会想起现在发生的事。” “不要相信张保国。”王医生的脸像以前出现时一样,伸在花伟博面前,有一些变形。 “千万不要相信他!” 王医生慢慢的跪倒在花伟博的面前,痛哭起来。 画面一闪。 “这个城市,根本就没有意外。”王医生筋疲力尽的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花伟博。 “那些车祸、那些突然来的疾病、事故、灾祸、凶杀,没有一个是意外,总是要发生的,总会越来越多,总有越来越多的‘祭品’死去,‘它’需要的祭品是不能少的,只会越来越多,这点张保国说的对。而且张保国确实有办法减少这个数目。用他的祭坛,用他的‘眼光’……” 地点仍在催眠室,光线让人昏昏欲睡。 “你知道么?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在做好事……”王医生再次痛哭起来。 “张保国告诉我,杀死特定的人,就可以挽救更多的死于‘意外’的人,杀一个,可挽救两个甚至十个……死谁不是一样,对死者来说,都是莫名其妙的飞来横祸,这样至少可以挽救更多的人……” 王医生再次痛哭起来。 “我居然信了他,我居然信了他……生命怎么可能一样呢?人怎么能代替‘它’去选择呢?天啊,我居然信了他,王医生慢慢的又跪在了地上。” 房间里的一盏暗暗的,调节光线的白炽灯发出轻轻的嗡嗡声。 回响着王医生的哭声。 “我杀了我的女儿,在我前妻那儿……” “贡献出最心爱的人,能挽救的人最多……” 花伟博听见自己毫无感情的说。 “这次确实没办法,要有太多的人死于‘意外’……” “你为什么不杀你最心爱的人呢?” 花伟博(张保国)沉默了一会儿。 “……她要留到最后,只有最后,只有她能挽救那么多死于‘意外’的人,现在贡献出去,太浪费了……” “我记得你说的话!”王医生死死的盯着花伟博(张保国),“你做不到,我会帮你去做的。” “那样最好……免得我难过。”花伟博(张保国)调整了一下坐姿。 “另外,请你不要再往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一贯喜欢用别人的脑子做日记本么?” 花伟博(张保国)摇了摇头。“我会把你留在他脑子里的这些痕迹掩埋掉。” 白光一闪。 花伟博坐在床上,窗外响着“叽叽咋咋”的鸟叫。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想到。 “那么多死于意外的人……” 小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小和尚。 “你醒了?方丈让我给你送饭来的。你是洗洗再吃,还是现在吃啊?” 小和尚笑嘻嘻的看着花伟博。 “法华大师?” “嗯。” “现在就吃吧,谢谢。” 小和尚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一会儿用一个大盘子端了些稀饭、烧饼之类的进来了。和早饭一起的,还有一张晨报。 花伟博把大盘子放在腿上,然后把报纸一掀,一眼看见一行血红的标题。 “特大投毒案 百人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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