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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单位是下午两点三十三分了,花伟博无精打采的上楼。 是什么,自己又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花伟博已对自己这种状态习惯了,已不会再深究那些想不起来的事情,但这次不同,这次为什么不同,花伟博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同。 到十五楼,进大办公室。 看花伟博进来了,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花伟博莫名其妙。 把桌上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终于有同事忍不住了。 “花伟博,张晓晓没事吧。” 花伟博愣了一下。 “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 大办公室一下子沸腾起来了。 “你还不知道?” “昨天晚上张晓晓没回去吧?” “开玩笑……” “你怎么回事?一个女孩也照顾不好……” “是不是你们吵架……” …… 花伟博花了好长时间才弄清楚,张晓晓于昨夜失足,摔到了广电楼下,原因不明,警方分析可能是跳楼自杀。 “幸好先摔到了楼下煎饼摊子的遮阳伞上,然后又弹到地上去的,而且被人发现的早……”一个同事说。 “幸运啊,就断了两根肋骨……”另一个同事说。 有一瞬间,花伟博心底突然涌出一股被欺骗后的巨大的愤怒,但一闪即逝,象巨大鲨鱼在漆黑海面上突然露了下背鳍,又消失到大海里。 “那个医院。” 花伟博抓住一个同事问。 “市第一……” 花伟博抓起包,跳起来就走。 好像记起了什么,却又蒙着薄薄的一层纱,看不分明,不过巨大而令人恐怖的轮廓已隐约显现,花伟博心里七上八下。 “晓晓……”花伟博在心里低喊了声,镇定自己心神,也没发觉自己什么时候去掉了张晓晓的姓。 楼下站十分钟,打不到车,转身回车库,自行车推出来,猛踩。 到了市第一医院,这才发现,自己根本还不知道张晓晓到底在哪个病区,什么床位。 一边给同事打电话,一边往住院处跑,上楼下楼,又折腾了十几分钟。 七病区,六十三号病床。 一进病房门,就见一屋白大褂。 花伟博不声不响,在房间里四处张望,终于发现白大褂们围着的,正是双目紧闭的张晓晓。 “晓晓!”花伟博推开白大褂,挤到张晓晓病床边上,发现张晓晓毫无反应,回头问:“这怎么了?” “你是她什么人?” 一个白大褂问,大约四十几岁,个子不高。 “她朋友。” 花伟博说。 “昏迷。” “昏迷?” “有血块压迫了脑部神经……” “不是说只断了两根骨头?” “内出血引起的,好在发现的早,生命没危险。” 花伟博在裤子上擦着汗津津的手,也是下意识,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内出血……什么时候能恢复。” 白大褂们相互看了看,还是四十几岁的白大褂说了。 “不知道……” 花伟博狐疑的看着他。 “可能明天,可以一直就这样了。这个说不准。” “那不就是植物人了?” 白大褂点了点头。 花伟博眨了眨眼睛。 “你们这些人不就是要钱么?你们想钱也不能这样啊……”花伟博猛地咆哮了起来,“好好的人,给你们弄成这样……” 一拳就挥出去。 “胖子”的死,在花伟博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当初杨建为了“胖子”拳打医院,何等威风,而花伟博却被医院打了——正好医院来了批实习生,个个都是愣头青,结果110来时,花伟博已鼻青脸肿,而且见不是对手,早就自动放弃了“复仇”,坐在医院大厅里痛哭。110见医院自己把闹事的人教训了,也就没再啰嗦,走了。 极端的悔恨! 花伟博内心也有一点困惑,为什么自己不奇怪张晓晓会半夜跑到台里,跳楼,反而无比悔恨,自己到底悔恨些什么? 然而这个情绪来得如此猛烈,带着理智的困惑,几乎只存在了一秒,就被淹没了。 一小时,花伟博才从这种情绪里挣扎出来。 一个小护士在不远处张望,好像在迟疑过来还是不过来。 花伟博也没有心思管,自己去厕所洗了把脸,又坐回来。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坐着。 “你就是那个昏迷病人的家属吧。”小护士忍不住过来了。 花伟博狠狠瞪了小护士一眼。 小护士吓了一跳,见花伟博没有动手的样子,这才继续说。 “那病人刚来的时候没有昏迷,后来内出血才昏迷的,你知道吧。”花伟博没反应。 小护士皱了皱眉。 一张小纸片递到了花伟博面前。 “这是她还没昏迷的时候,写给你的。” 花伟博一看,小纸片上歪歪斜斜的写着。 “救我 去找净华大师” 然后空了好多行,纸片的最下面,更歪歪倒倒的字迹写着又一行字,好像突然想起来补充的。 “千万不要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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