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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8月12日星期六21点55分 距王瀚医生监狱谈话32小时25分钟距活祭4天2小时05分钟 刻录碟不太好,在cd播放机里默默转动,发出“咝咝……”的噪音。 花伟博看着cd机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显示着“loading……”,过了大约十秒,显示出“track1”,然后光盘慢慢停了下来。 花伟博再次按了一下播放键,光盘又转起来。 接着,cd机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像什么昆虫在空气里突兀的震动了一下翅膀。 花伟博疑惑的眨了一下眼睛。 液晶显示屏的蓝光慢慢挥发出来,然后慢慢越来越广,越来越亮,将花伟博完全的沐浴在其中。 “以后再听见这种声音,你才会想起现在发生的事。” 王医生低沉的嗓音。 古怪的,昆虫震动翅膀的声音。 “患者名南希。一身兼具三个人格,最常出现的人格“南希”外,又有“凯蒂”和“丽莲”两个人格。 “南希”胆小怕事。常感焦虑和抑郁,生活中依赖性很强。“凯蒂”对“南希”和“丽莲”一无所知,似乎在一个“黑暗的地方”生活。而“丽莲”则表现得颇为狡猾、迷人和世故;“她”对“南希”的一切了如指掌;对“凯蒂”的行为也稍有了解。” 黄昏,光线很暗,不过也可能不是黄昏,是王医生有意调整的光线,为了利于催眠。 地点在王医生办公室。 王医生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书,读给花伟博听,这会儿,他抬起头来看了花伟博一眼。 “后在治疗中通过催眠诱导发现,“凯蒂”是从南希14岁的人格中分裂出来的,因为那一年她看到了母亲的不轨行为,于是拿起刀子杀死了母亲。其实当时她有杀母冲动,并无真正砍杀行为。但在“凯蒂”人格中,她一直以为她杀了自己的母亲。” 王医生翻了一页。 ““丽莲”是南希生第二个孩子时分裂出来的人格。那一年南希的父母告诉她,他们看见南希的丈夫在路上吻了一个女人。这个消息令南希大为震怒,使她再度达到几欲杀人的程度———于是便又分裂出“丽莲”人格,以处理这种犯罪冲动。 研究表明,多重人格的每一种人格,都有不同的生理和心理反应。不同人格往往拥有不同的性别、年龄、种族、家庭特征;而且在同一具身体上,还能表现出不同的智商和视力;对同一种药物竟也会产生不同的反应。尤具戏剧性的是,有些人格还可相互交换意见,并合作进行各项活动。” 王医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花伟博,把书合了起来,拿起身边的一本本子和笔。 “有意思么?嗯?” 接着王医生用笔在纸上一格一格的点下去。 “国外记载,最多的人格分裂,有24个——24个‘比利’,让我们来看看,你有多少个?” 王医生用笔在纸的最下面写了几个字。 “嗯,76个了。今天出现的,李婷婷,六岁,最喜欢爸爸新买的红色的小纱裙,因为小纱裙的后面有一个蝴蝶结,你好喜欢好喜欢!”王医生突然把嗓子捏细,装出一幅小女孩的口音,还来回扭动脖子。 “哦,还有,36岁的李卫东,刚下岗,很担心自己家庭以后会怎么办?家里有……老婆,也下岗了,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哈哈,原来就是李婷婷,你厉害了,自己在身体里组成了一个家庭……” 王医生捏着笔,在纸上轻轻的敲着,盯着花伟博。 “你他妈的是不是在耍我?你到底有没有被催眠?” “以后再听见这种声音,你才会想起现在发生的事。” “嗡……”怪异震动声。 “灭门惨案” 又是类似于黄昏的光线,王医生坐在原来的座位上,手里抓着一份报纸读给花伟博听。 花伟博知道不是上次的时间了——很古怪的感觉,好像自己的时光被剪辑了,去掉了没有用的片段,把有用的片段录制到了一起。 “哗” 王医生一抖手里的报纸。 “昨天早晨本市石婆婆庵发现一起灭门惨案,一家三口全部死于非命,初步调查为自杀。 据死者邻居介绍,死者名李卫东,今年36岁,另两名死者为其32岁的配偶吴雯和6岁的孩子李婷婷。 死者大约于死于四天前,直到昨天由于尸体发臭才被邻居发现。 据推测,李某可能是由于最近生活频频遭遇不测,一时想不开才做此傻事。 据李某邻居介绍,今年年初,李某和其老婆双双下岗,生活拮据,大约在两个月前,凑钱买了一辆面包车做黑车生意,在约两个星期前,黑车被查,李某为了逃避巨额罚款,和本市客管稽查人员发生剧烈冲突。无果后,李某用头猛烈撞击稽查车辆,企图通过自残来逃避罚款,当场撞成脑震荡。然而稽查人员并没有因此减免李某的罚款。反而因为在冲突中,李某打伤了一名稽查人员,又开出了一份高额的药费单。 一个星期前,有邻居看见李某一家三口外出归来,一家人都笑容满面,说是出去玩了,还在饭馆吃了饭,六岁的小孩也穿了一身新买的红色衣服。当时这位邻居还以为李某时来运转,发了财。然而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邻居见过这一家三口。 三人都为服药自杀,目前尚不知李某妻子和小孩是否为自愿。在李某怀里发现遗书一封,上书六字——‘不该活者不活’!” 王医生一口气读完,然后看着花伟博。 “你不会是看到这个消息后,在脑袋里形成的新人格吧?” “我是自愿的。”突然冒出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爸爸妈妈问我,是愿意跟他们,还是留下来。我当然跟爸爸妈妈了。” 花伟博吃惊的四处张望。 房间一共就两个人,怎么会有第三个人的声音? “活不成人样了,至少死要死得像个人样。” 一个男人疲惫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一个都不放过!”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的声音,尖利的发出嘶嘶声。 “就是对不起婷婷。” “她是我们生的,我们也要负责带她走?”女人的声音。 “我们年级一大把,该享受的享受了,该受罪的也受过了……” “享受个屁,我早就受够了,我怎么能把婷婷一个人留在那里……” “那里是哪里?”王医生突然插嘴。 “就是……”女人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催眠室里静悄悄,先前说话的人好像突然都消失了。花伟博困惑着眨着眼睛,这些隐身人在哪里。 王医生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开来的哪一页,有一段话被红线勾了出来—— “心理医师丹尼尔•凯斯认为:‘应该避免对患者的任何一个人格抱以反感或恶意,设法对他们进行融合,这样的治疗最具动力。如果治疗者试图操纵和离间多重人格,或是企图消灭其中之一,患者就会强烈抵御一切治疗,甚至出现新的、更具有攻击性的人格。’” “就是你们活人的世界!”女人突然咆哮着喊了出来。 花伟博突然觉得喉咙的肌肉收缩的厉害,同时耳朵也嗡嗡直响。 直到此时,花伟博才发现,原来不断变化——婷婷的童声、沙哑的男声、尖锐嘶叫的女声,都出自自己的口中。 有一刻,花伟博吓得想要锐声尖叫! …… “李卫东,你在么?” 王医生问。 “你答应帮我传话给‘巫师’的?他答应和我见面了么?” 无声无息。 “李卫东?李卫东?” 王医生又喊了几句,仍是无声无息。 “‘巫师’说,现在还不是和你见面的时候,到要见面的时候,他自然会来找你的。”小女孩的声音突然从花伟博的嘴里冒了出来。 “什么时候才是要见面的时候?” 又无声无息了。 王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几乎所有的人格分裂者都拥有的次人格;知道每个分裂人格所有事的,在花伟博的身体里被称作“巫师”的次人格——所有和王医生接触过的次人格都提起过的那个——始终不愿现身。 王医生拿起小桌子上的本子和笔,做了一些简约的记录,然后用笔轻轻敲打着本子。 花伟博的治疗,一直采用的都是传统方式——性格融合,然而如今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了。 花伟博的次人格仍在不断的形成,无穷无尽。以至于王医生在和花伟博说话时,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在和一群人说话。 王医生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开始怀疑,这些次人格,会不会不是花伟博自身分裂出来的? 次人格描述的个人历史,最后都能查到,都是曾实实在在存在,现已死去的人,人格分裂的案例里,从没这样的先例。 另一个让王医生想也不敢想的念头,突然在王医生的耳边尖叫! “你融合进花伟博主人格里的,到底是些什么?” …… “以后再听见这种声音,你才会想起现在发生的事。” “嗡……” 昏黄的光线,王医生继续坐在自己的沙发上,手里继续拿着哪本记录本,本子是上翻式的,这会儿翻了过来,捏在手里,能看到翻过来的,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的名字,最上面的两行写着——肖丽、薛萍萍。 天气好象已经开始热了,能听到低微的空调运转和吹风的声音。走廊里好象有人过来过去——脚步声和低低的笑声。 “王医生——” 花伟博听见“自己”突然出声——又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有磁性,而且有活力。 王医生也惊讶的抬起头来。 花伟博的坐姿变了,以前花伟博坐姿,都是规规矩矩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或下垂在身体两边,两脚并拢,坐的很浅,而这会儿,花伟博坐得很深,翘着二郎腿,双手十指交插,很自然的隔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看着王医生,一副万事俱在胸中的自信以及一副从容不迫,好整以暇的神情。 花伟博惊讶的听见“自己”说 “王医生,初次见面,您好,我是‘巫师’,其实‘巫师’是它们这样叫我,我的名字叫张保国。” 王医生惊讶的看着这个突然从花伟博身体里冒出来的“巫师”,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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