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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以至,黄叶纷纷落地,这是我们第三次在大学看到这景象了。看着一片片干枯蜷缩的黄叶挣脱树枝的束缚,慢慢沉淀到土地上,有一种心酸。触景生情,站在窗户边透过玻璃看着树叶的李哲伦感叹道:“叶落归根,我们也快离开这里了。”。吴忧骂他说:“你他娘的,弄的这么伤感干什么。”。 大三了,是该想想何去何从的时候了。大家开始为各式各样的考试做准备。何川算最轻松的一个,其他人也还可以,我则感叹书到用时方恨少。看着何川把一张张鲜红的红色证件拿到手,我好羡慕。一个晚上,李哲伦提议为何川庆祝下,我虽然没那份心情也不好反对。我们依然是去那家饭店,点一些酒喝,不过喝的比以前少多了,诸位仁兄对酒也渐渐失去了兴趣。 从饭店出来,我们边聊边逛,到了一排耀眼的红灯区,以前好像没有觉察它的存在。姓李的小子用激将法激我们进去,刚开始我们懒的理他,后来想灭没他嚣张的气焰。 “去就去,谁怕谁。”吴忧说。 “对,乌龟才怕铁锤,蟑螂才怕拖鞋。我们这也算是深入了解社会。”李哲伦说。 李哲伦寻思了很久,好几次都快踏进门又退了回来。看到他,小姐对出来对他大喊:“帅哥,近来嘛,没关系的。”。等那小姐进了门,我们才接近他。 “要去一起去,我一个人去太吃亏了。”李哲伦说。 “你吃什么亏,人家小姐都埋没良心的叫了你句帅哥。”吴忧说。 “就没听你小子说过一句人话。”李哲伦说。 过了一会儿,那小子轮流给我们几个人做思想工作。我们被他吵的没办法,决定一起去。大不了,开门看下就开溜。 李哲伦走到一家装修很讲究店面挺大的目标停下说:“就进这里了,走。”。他打前锋,我们跟在后面。他很镇定的推开门,我和刘强背对他,何川和吴忧在我们五米之外。听见一个人的声音,我和刘强想逃跑却被李哲伦抓住。 “看!这个小姐长的真不错,小巧玲珑的,很诱人。”李哲伦说。 出于男人的本性,我们回头一看。回头一看,我傻了,高一时教我美术的老师,梅雨纷。我脸刷的一下红了一大片。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别的什么,我发现她的脸色有些异样。她的目光并没有放在我身上,而是刘强。我糊糊涂涂的那一刻,她怔在原地,冲出大门,飞跑到外面烂了辆计程车,车子很快开动。刘强发疯似的追赶那辆车子,但车子已经走远。 我终于明白过来,我高一的美术老师也就是刘强高二的政治老师。我们在那了解到梅雨纷在两年前嫁给一个大款,后来那个人吸上了毒,弄的倾家荡产,欠下巨额债务。那人被关进解毒所,因为忍受不了毒瘾发作的痛苦自私的自杀了,留下一笔巨额债务给她。我们和她几个同事聊了很久,刘强一直不说话两条腿颤抖的不行。那个和李哲伦聊的来的小姐说的一句话发人深思:是我们弄脏了社会,还是社会弄脏了我们。 经过那晚,刘强心痛的几乎要死掉了。他再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怎么样也找不到了。他从她同事那问到她的手机号,打过去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 接下来的日子,刘强无心面对任何一场考试。每张试卷是尽是写满她的名字,我们不免为他的前途担心。我们本打算让时间来治愈他的伤口。但是那样不行,那样他的前程会给毁了的。我们轮流给他做思想工作,还是行不通。我们抽他耳光,他没有感觉。他也不哭,就像是个尸体。更不开口说话。有一次,他好不容易开口和我说他爱她。我们告诉他那不叫爱,那是同情,同情她的遭遇。他否定我们的说法并疯狂的摇头,他对我们大吼:“你们不懂什么叫爱一个人。”。我们不再和他争辩,围着在地板上坐下的他,给他烟抽,慢慢的试着和他沟通。李哲伦给他讲道理,叫他把她给忘了。他说他做不到,李哲伦告诉他必须做到,她已经这样了,你这个样子给她知道了,她会更加难过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后来他居然打通了她的电话。他找到她,帮她找一间房子住下,房子打扫的很干净,走进去有家一样的温馨。我每天叫王琪炖鸡汤拿给刘强带去给她喝。刘强自己也给她买各种营养品,弹吉他给她听,让她在音乐中睡着。 后来,她死了,割脉,鲜红的血液染了床单。表情很平静,仔细看还看的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我们发现她手中的一张纸和一个本子。纸上这么写着: 刘强,我很幸福,真的。我不怨上天的不公平。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人真的有下辈子吗?如果有,但愿下辈子我能好好爱你。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我死之后,你能把我的骨灰洒到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美好时光的那片美丽的土地上。答应我一个要求,我走之后,你要更坚强的活着,努力做好每一件身边的事情。对了,这个吉他怎么弹的,怎么你弹的那么好呢?火化的时候,你让它陪着我吧,我以后慢慢学。下辈子我要和你比,看谁厉害。好了,不说了,我走了。 后来,刘强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不喜欢看悲剧,以为它太过虚假,竟没有想到,现实原本就是一场悲剧。 刘强点燃那张染着血迹的纸,拿起吉他弹那首她生前最喜欢的那首《一生有你》。他没有哭,掉眼泪的是我们。 我们静静地陪刘强料理梅雨纷的后事。一切都删繁从简,刘强说让她安静地休息。一切都办好后,我们回到学校。刘强一切都很平静,我们也没有过分担心。 回到学校,刘强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活力生存着,我误以为他喝水的时候喝到了兴奋剂。他得心应手的通过一次次考试,拿到一张张证件。偶尔我们夸奖他几句,他只是淡然一笑。他的这个笑容几乎成了面对一切的招牌动作。看着他的表现,我已经分不清楚什么叫正常,什么叫不正常。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对刘强已经绝对放心了。他肯定不会想不开,他不是那么消极的人,就算会做也不会等到现在。和以前相比他没有很大的改变,就是话少了很多,偶尔也会开玩笑,但不如以前频繁。我想他还需要时间,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我们倒是希望他改变一点,不变是可怕的。 每个月梅雨纷离开的那号,刘强晚上都弹吉他。吉他是新的一把,歌还是那一首。他弹的时候,我们当听众,不说话。这首歌他已经弹的非常好了,我们听出许多种韵味来。抱着吉他坐在床上的他让我们感觉很深沉,不是一般的深沉,深的不可琢磨。 我们寝室几个人就我平凡低俗了。李哲伦那洋玩意玩了断断续续的玩了十多年,手风琴拉了五年,刘强吉他弹了四年。除了打台球﹑滑旱冰之类的东西,我真的想不到我还会些什么,这些东西在中国人印象里都是些社会不良青年玩的。我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自己很低俗,整一个乡下土包子。 我开始想改变自己。拜师自己不用。王琪从小在琴棋书画中长大的,虽然说不上精通,做我老师估计绰绰有余。她问我想学什么,我说学最快的。她说欲速则不达,我再三考虑下决定学钢琴。不就是玩乐器么,看谁牛,老子这是乐器之王,你们谁见了都得下跪叩首。等老子学会了看你们还好意思拿那些破玩意出来显摆。我学钢琴的事情瞒着他们,我不能丢面子,我这也算忍辱负重吧,当然我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在王琪陪同下,我开始抽大部分空余时间去琴行。本以为以我的聪明才智那东西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哪知道两个星期下来我不仅没有一点长进,连钢琴有几个键都没弄清楚。王琪说学乐器是要有天赋的,没有天赋的人学一年不当别人一天。哎!命苦啊,难道我就永远都高雅不起来。本公子就不相信,这不就一钢琴么,难的到我?琴行的人还说我手指长,是一块学钢琴的好料呢。 我终于熬不住了。我哪是学钢琴啊,我往钢琴前面一坐简直就变成了泰山,动也不动。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一个人。我看走眼了。王琪那水平比业余还业余,半斤教八两,我好郁闷。但我不主动说放弃,我要她说出来,那样我心里平衡些。终于她开口了,她说了一大堆的好听话。比如什么,聪明的人往往不会一条路走到黑,该放弃的时候就要果断的放弃。 我们走出琴行,失落﹑无奈﹑沮丧,我居然阴沟里翻船,栽在“小小”的钢琴手里。这事传出去非辱没了我的名声不可,所以我再次提醒王琪不许把这事说出去。我们经过一地摊时,王琪喊我停下,并往回走几步,靠近那地摊。摆摊的是个才五六岁的小男孩。王琪蹲下,目光放在了一把口琴上。看上去很普通的一把口琴,没有什么特别的。 “小朋友,可以让姐姐看下嘛。”王琪问。“阿姨就阿姨,还什么姐姐,老黄瓜刷绿漆。”,我有些不耐烦,产生了消极抵抗心理的说。 “小朋友,多少钱。”王琪问。 “阿姨,五块钱。”男孩天真的回答让我了翻乐天,“哈哈…”。 王琪有些羞涩的丢下五块钱,拉着我赶紧逃离开那地摊,路上极力躲开刚刚看到这一幕发生的那伙陌生人。 “你买这个干嘛。”我问。 “给你学啊,这个容易。”王琪说。 “啊!你拿这小孩子的破玩意给我学,学了我不是更低俗了嘛。”我说。 “这不也是乐器嘛,乐器本身是没有高雅低俗之分的,你这心态不行哦。”王琪说。 “那我也不学。” “你真不学?”她用极端邪恶的眼神威胁我,我看出了她眼神中的锋芒,没了底气只好答应。 吹了一个礼拜的口琴,总算略有所成,心里美滋滋的。可是王琪说我是屎壳郎戴花,拿屁股当脸。我很生气,不是说乐器本身是没有高雅与低俗之分的吗?要不然我哪会学这小孩子的破玩意。她这么打击我,我哪还有勇气到那些高雅的小子面前显露身手。哎!这东西也小的太可怜了吧。我总结了下判断乐器高雅程度的准则,首先看体积,然后看售价,这体积小,价值五块钱的东西自然高雅不到哪里去。 下学期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有一些公司的“挖才机”登门造访。当然不是冲我来的,他们都我视而不见,当成是隐形人,尽是来找何川﹑刘强的。我首先是嫉妒,然后是气愤,最后是想赶那些人出门。那小子是爱情失意,事业得意。我从他们两身上体会到:一个人的潜能是不可估量的,但想要挖掘出这些潜能必须受到刺激,想必这潜能是需要激活的,我想这应该不错吧。想想算了,我宁愿一辈子庸庸碌碌也不愿遭那罪。 咱好歹也算个高才生,我就不相信,偌大的一个中国没有看的上我的公司。我拉着王琪的手往上海大大小小的公司跑,去了很多公司居然没有一个公司对老子有“一见钟情”,相逢恨晚感觉的,都是等通知之类的敷衍话。我有些扫兴,但并不失望,我这么帅的一个人怎么能妄自菲薄。不要我是他们的损失,有眼不识泰山。八成那些公司都请错了人力资源方面的管理人才。还有,尽找些雄性的干嘛,这使我很纳闷,我敢打包票他们那些人中绝对有一部分是嫉妒老子长的帅,进了公司成为他们强大的情敌。我开玩笑说给王琪听的时候,她说像我自恋到这种地步的人也够不容易的。我说她没有幽默感,她说我是给自己台阶下。我无语,被她看穿了。 对于男人来说被女人看穿是件很郁闷的事情,甚至上升到很严重的社会问题。男人结婚几年后就被老婆猜疑。当然有些女人只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好像觉得很了解自己老公,其实不然。女人说,只要是男人就有“包二奶”的想法,这句话说的对,但不全对。有想法的就不用说了,说说没有想法的人。这种男人也分为两个类型,怕被老婆冤枉和被老婆愿望。 有些男人怕被老冤枉,所以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什么也不和老婆讲,把老婆凉一边。把老婆凉一边之后就无聊起来,无聊就自然想找个红颜知己诉诉苦﹑谈谈心,时间长了就日久生情了。被老婆冤枉监视的男人,是一种很不好受的滋味。先是和老婆怄气,不说话。长期下去,气也没了,老婆依然还是冤枉自己。寂寞难耐,加上又有一种斗气心理,真的就去“包二奶”。 所以这么一总结啊,那个叫恶劣啊,这没有想法的男人也被逼的去“包二奶”,难怪这“二奶”如此“畅销”。难道这都是男人的错,我看这女人小心眼的本性也该改一改了。 我发现我们这个时代的很多男人聪明了许多,有远见。找女朋友挑傻气的,当然,要傻还要可爱。这样的话新婚之后,日子过的幸福便罢了,不幸福就找个“二奶”安慰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女人在家服服帖帖的,男人都爽啊。让她做着,她不敢做那。这种居高临下的驾御感是很美妙的。 别人何川和刘强是有人找上门来。而我,推销自己还没公司要。心理难免有点不平衡。眼看一家家公司被他们拒绝,我心里很不爽。但他们越是不屑一顾,来招贤纳士的公司还越来越多,而且一家比一家待遇好。我看不出我和他们有什么差别,难道长的帅成了劣势。 阳春三月,我接到小惠阿姨的电话。我这边开心极了,她那边伤心透了。姨夫和他闹离婚。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荒谬的事情。姨夫是个极品好男人,小惠阿姨说一,他不敢说二。我根本没有理由相信她的话。但那边苦的伤心的小惠阿姨不像是在开玩笑。 反正呆在这里看那些小子也浑身是气,我干脆回南昌住几天。说不定在南昌我还是个枪手货呢。我这么一想,就真的回了趟南昌。 到了南昌,小惠阿姨来接我,还是开车来的,还是那个摸样的打扮,仔细一瞧,骨干了许多。来到她家,我并没有见到姨夫。房间里枕头也少了一个。我开始相信她说的话但还是有些不相信。 她把我拉到房间,打开衣柜对我说:“你看,全都收走了。”。 “你活该,谁让你把衣服当保姆一样使唤。”我毫不留情的骂她。 “我因为他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现在不是提倡夫妻平等嘛。”她说。 “平等?亏你好意思说,你那也叫平等?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把姨夫当什么人了,你怎么能拿他对你的宠爱当成你为所欲为的把柄呢。”我不客气的数落她的不是,直到她抽完那盒纸巾。之后,她不做声,像是在反省。 许久,她开口说话,问我该怎么办。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三个绝妙的字——不知道。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怎么处理。后来我真正的想到了一句很好的话,我兴奋的用英语表达,Idonotknow.看着她哭的很伤心,我这次是正儿八经的想到一句前人说过的话,“心病终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她问我具体该怎么操作。我肚子里没了墨水,说问我妈去。我妈是过来人,说不定有妙方。 我们一起去问我妈,我妈说她也不知道。小惠阿姨打电话给姨夫,没人接。去公司找他,他玩失踪。姨夫不会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吧。 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不再管她的事情,我觉得姨夫也就是斗斗气。我准备在家睡几天懒觉,并不打算去这里的公司看看。到了这里我突然不想退而求其次,我还要等等看中我这匹千里马的伯乐。 “砰”的一声,我迅速掀开被子,从床上蹦起来。只要有我妈在的一天,想要在家里睡懒觉那是妄想。我也太愚蠢了,明知道行不通为什么还要做呢。我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幻想哪一天我妈性情大变,变的不那么崇拜姓唐的那个和尚,变的对我不那么残忍。 我迅速起身后,飞快地刷牙洗脸。等我妈来不及出房门,跑进去瞎囔囔:“喂!这,这谁啊,这么晚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有没有白天黑夜的啊。”。这么一弄,我妈冲我一个傻笑,然后回厨房帮我把早点端出来。我接过早点,对我妈说:“谢谢,娘亲。”。这个时候我妈很夸张地做一个提腿踹我的动作,我自然的做一个很夸张的闪躲动作表示认输,同时说:“娘亲,小心闪到腰。”。这些东西都很深刻的印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上述情况,我能熟悉的应付。 其实我妈也挺好的,至少她是个北方人,我喜欢有个北方的妈妈。我妈和我爸的爱情故事还挺好玩的。我爸去北方出差遇到我妈,我妈打第一眼看到这个南方人就看上他了,后来两个人还真慢慢好上了。我妈就迷迷糊糊的给我爸拐骗了回来。因为我妈她妈不同意,两个人就偷偷的结婚。米已成炊,我妈她妈也没办法。我妈说最幸运的就算我了,她和我爸是在汲取南北方精华的条件下生下我的。我话说的有点含蓄,但我还是明白,不就是夸我帅呗。我妈说过的话,这句我是最爱听的。 我妈烧的菜虽然难以入口,但她做的馒头却让我喜欢。北方的工艺加上南方的胃口,堪称一觉。像旧社会那种碗口一样大的馒头,我能吃小六个。而且不是咽的那种,是品尝。 我喜欢有个北方的妈妈有两个原因:第一,我喜欢我妈的语言。小时候我调皮了,我妈就拿着扫帚买屋子的追我,嘴里喊着:“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以为你长的帅,我就不敢揍你。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揍的你不认识你爹。”。上了高中,我问我妈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妈我长的帅不帅。第一遍她只是很肯定的回答一个“帅”字。等问的她不耐烦的时候,他就说:“好,你帅,你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倾倒美女一大排,潘安见了都认栽。出于一种虚荣心,所以我经常问她那个问题。第二,我觉得北方人那种高大身材的母亲看上去更舒服。小时候站她身边有安全感,长到了虽然不需要她保护,倒也觉得和她站在一起协调。 我妈的爱情观很简单,她认为爱一个人就要一生一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厌恶负心汗,差点都诅咒全天下花心的男人一辈子掸子没毛。我妈相信我是个对爱情忠诚的人,有其母必有其子。 在家呆了一个礼拜,我回学校,我妈没有送我,她说我都是大孩子了,没什么不放心的。 临出门时,我和她开玩笑说:“妈,你不送我,我怕走丢哦。”。她又拔起腿想踢我,我闪开。走到楼下,我发现她贴进窗户捏紧拳头对我做了一个恶狠狠的动作。我抱着拳头对她说:“娘亲保重,孩子走了。”,然后,我用大拇指刮下鼻子大大方方的离开。 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此话一点不假。做梦我也没想到就连李哲伦那小子也被一家大公司看中。刘强和何川有人来挖,我没什么接受不了的,毕竟咱技不如人。可是他凭什么?难道不仅长的帅变成了劣势,长的丑还变成了优势不成。经过明察暗访,我终于了解到事情的真面目。原来我有一个我不相信的故事,在社会上摇身一变,成了真理。这故事带该是这么讲的: 在一个古董泛滥成灾的城市。一个老头随便从河边捡了一块石头就到古董交易市场去卖。刚才没有人看那块石头,不过他不灰心,继续站那里。有一天,有一个人出一百块,他摇摇头。第二天,那人出了一千,他还是摇摇头。第三天那人还来了,出的是一万,他依然摇摇头。最后那块石头居然被那人用十万高价买走,而后被说的很有名堂放进了博物馆。 事实摆在我面前,我只能相信。李哲伦这快烂石头居然被当作天然贵重宝石,并给预定了。出于攀比心理,我很气愤;出于兄弟感情,我为他高兴。 刘强﹑何川﹑李哲伦都有路可走,毕业后不愁工作。留下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着落。我被冷落在这宽敞的寝室,在这里住了三年,我头一次感觉到它是这么的宽广。站在它的领域,我犹如独自一人站在撒哈拉大沙漠一样寂寞。他们劝我锲而不舍的采用李哲伦的高招,我没有那个耐心。 想到耐心,我就想到小学时候上的那片《愚公移山》。记得那时候老师问我读了课文有什么感想。我说:“这愚翁不是浪费资源嘛,这好好的一座山到现在说不定成了有名的旅游胜地,他不是吃饱了撑着。本来外国人来这玩玩还可以挣他们不少的外币呢。”。说完之后,我被老师以误导广大同学的名义狠狠的批评了一顿。我心里臭骂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愚公。 终于毕业了,风流才团也该解散了。人的一生会有许多和这样的离别。洒脱是我们这个时代人的追求。即便是不舍得,我们也不会像古人那样提诗作词,里面“共沾巾”的场面也不适合我们几个大男人。要那样的话被别人看到还不笑掉大牙。况且我们这些兄弟压根就是冷血。不过学着别人来个“最后的晚餐”还是必要的。别人的离别宴会搞的热热闹闹,我们风流才团一向不落在别人后面的。 第二天,分道扬镳了。刘强被上去了首都,天子脚下能差吗?何川去温州给我一个老板做助理,他放弃了去一家公司做“金领”的机会,我有些不明白。不过人各有志,我想的也许他看不上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也许不久后,能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看到他的大名呢!李哲伦自然是留在上海,他不像何川,他会舍得抛弃这千载难逢的狗屎运?他没有那么牛气,这个我是知道的。 我和吴忧两个人被“驱逐”出上海,返回原籍。因为我们是定向生,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卷铺盖回南昌。 我们离开上海的那天,吴忧大骂上海垃圾。那话他敢说,我不敢说。再怎么样,他也可以去他爸那混,子承父业是理所当然的。这么逐个比下来,我打心底的觉得寒碜。 我回到家,一眼就被我妈看出心事重重。我是有心事,但不是因为没找到工作觉得无颜见他们。我妈平时对我要求挺严的,但并不苛刻。他不希望我闯出个如何纸醉金迷的生活条件。在南昌找份稳定的工作,将来把王琪娶回家,给我妈生个白胖胖的孙子,看不把他整天乐开花。 困扰我的是王琪的问题。她被一家公司看中,人家开出的条件很优越,她父母也坚决要求她去。她说她要征求我的意见,这让我开心又烦恼。如果不让她去,那我无疑做的太自私,而且她还要想办法说服她父母。所以我只能同意她去,忍忍相思之苦。 王琪去了广州。我照她的意思,每天给她打一个电话,晚上打。起初几天聊的是她在那里的情况。后来她稳定了,电话还是照样打,不是嘘寒问暖就是家长里短,再要么她把一天所做的事情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我觉得这电话费花的有些冤枉,冤枉归冤枉,电话还是要继续打,这女人啊,很在乎这些形式的。 我在南昌找了份工作,薪水够养活自己,用的有剩余的时候,给爸﹑妈买点东西,哄他们开心。工作说不上忙碌但也并不悠闲。我这个人比较容易满足,这样的生活我过的还是很开心的。我妈说我没出席,说的时候笑眯眯的。嘴上那么说,指不定心里乐开了花。我妈是个平淡主义者,我也或多或少的受到她的遗传。 工作后,我时常接到李哲伦的电话。每每打电话过来都是诉苦,都是些世道不济才,英雄无用武之地之类的话。我开玩笑的和他说:“如果你也是人才,那这个社会上还有人渣吗?”。他听出我没有耐心听他的话,于是,挂电话。 偶尔我和刘强通电话。我了解到他现在状况很好了,很受老板的器重。估计那份逝去的情感给他带来的是难以愈合的一个伤口。对情感万念俱灰的他只有一门心思放在工作上,或者他这样是为了麻木自己。工作累了,休息,不给自己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东西。 吴忧自然是不用说,有事没事给我打电话,现在他可是让人羡慕啊。车子进,车子出,到了家里有保姆,到了公司有秘书。他在他爸公司做了个总经理,刚开始只是一个傀儡。但这小子通过各种途径取得父亲信任,渐渐的谋夺到一些实权。想想不该用“谋夺”这个词,就他那智商,这么说抬举了他。应该说他那点权利是从他父亲那乞讨来的。这么说我心理会舒服点,凭什么就他那点文化也做经理。不过他倒是够义气。这有个好烟好酒的也没把我忘记。偶尔想过过车瘾,只要一个电话,车子很快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叫什么?这就叫兄弟,这就叫义气。好兄弟是有福同享的,嫉妒不? 正因为我们是好兄弟,对于他的做的不足,不对的地方,我会指出批评。我怎么能容许我这个爱球爱的发疯的兄弟不知道乌龙球是出自于英文Wrong——汉语拼音读“乌龙”。或者不知道自己天天看的法网公开赛中的“S”球是来源于英文Straight,直接得分的意思。他现在都一个经理了,怎么能这点文化也没有。 他坐上经理位子的第一天,我都对他说:“你现在是经理,别人说你没文化,我管不着。——谁说虎父无犬子,你就是要推翻这句话。你是大学生,别人说你没文化,给母校抹黑,我也不瞎操心——洗的再干净的菜难免也有沙子。但为了不破坏我的形象,你得长进点,我不想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说我兄弟不过就是一个没文化的有钱公子哥。”。 五一放假,我打算去广州看王琪。吴忧知道后说和我一起去,轮流做司机。 到了广州给王琪打电话,之前没有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我们很顺利的找到王琪的住所,幸亏我地理学的不差,这地图拿到吴忧手里一准半个小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见到王琪的第一眼就感觉她胖了,虽然她穿的衣服比较宽松,还是难逃我的慧眼。咱的眼睛虽然没有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炼过,也算的上敏锐。 我们把车停好,走下来。她笑脸相迎,我逢上去,和她一个拥抱,趁机估量了一下她的腰围。真的胖了。 “老公,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弄的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王琪说。 “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我说。 “吴忧,现在都开上车了,年少有为,不简单啊。”王琪对着他说。 “嫂子见笑了,拖我爸洪福,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吴忧说学着古代夫子摇头晃脑的说。 “你是鸡还是狗啊,少买弄了,你那点语文知识还抵不上她小学的。”我说。 王琪把我们领到她的住所,公司的单身公寓。公寓离公司很近,上下班很方便。公寓面积不大,估计和我们大学寝室差不多。却房间有房间,客厅有客厅,厨房有厨房,卫生间有卫生间的,设计很讲究,充分利用到了每一个点空间。打开冰箱拿饮料时,我竟发现里面有四个菜,红烧鲫鱼﹑排骨汤﹑空心菜﹑扁豆炒肉。一个人吃四个菜,太享受,太奢侈了吧。难怪吃的胖了。穿那件宽松的衣服还勉强可以遮掩一下,王琪换上一件紧身衣服从房间走出来,把自己彻底的暴露了。吴忧不怀好意的说:“嫂子,发福了哦。”。 “这也看的出来,才比原来中了八斤。”王琪说。天啊,这还得了,两个月重八斤,这样下去还得了? “你好意思说,一个人吃四个菜,看不把你吃成猪。”,我有意把“猪”字音拖的很长,提醒她。 “平时吃的不好,昨天晚上放假,就弄了几个小菜补补营养。”,王琪捋起衣袖说:“看,也看不出胖了啊。”。 “还看不出,手上都找不到一根青经。该管住自己的嘴巴了。”我抓住她的嘴巴笑着说。 “我才不怕胖呢,反正不愁没人要,这被子就赖上你了。”,她贴近我的脸亲一口,用警告的语气接着说:“不许说我胖,不然中午罚你们吃馆子。”。 “注意点形象嘛。”我假装很正经的提醒她,其实是为了转移话题。 “吴忧又不是外人。”王琪对吴忧一笑,并像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差点忘记了,我公司里有很多美女,要不要帮你牵线搭桥啊。 “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谢谢嫂子的美意。”吴忧说。 “我们吴大帅哥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介绍对象了,开玩笑,随便往哪一站,美女统统过来。”我说。 “不要听他瞎吹。不过嫂子可要经常打电话过去,看紧点他。我公司有不少美女眼睛像做贼一样地盯着他。”吴忧说。 “哼,他要敢拈花惹草,看我不冲上他家少房子。”,王琪说这话的时候,把音调压的很低,我还听出一点阴险的味道来,这种无形的恐惧让我毛骨悚然。 中午,王琪下厨,我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拣菜,剥大蒜。王琪做菜的技术很娴熟了我点后悔当初逼她学这个。看着她略显粗糙的手,我想起了一个人,我妈她妈。 “你傻愣在那想什么呢,帮我把汤端下来,小心烫着。” “哦!”我听清楚了她的话,反应过来,把汤端下来,掀开盖,好香! “先盛一碗给吴忧端去。”王琪说。 我端着一碗汤给坐在沙发上看体育新闻的吴忧,并说:“小子你有福,沾我的光,喝这么香的汤。”。 王琪在厨房里听到我的话,说:“你别听他的,为你们两准备的。”。我走进厨房,也盛上一碗,尝了一口,味道很鲜美。 “老婆张开嘴,尝一口。”我说。 “哟,这次技术发挥的还算到位。”她品尝的样子做的很有专业水准。 “老公,你以后有福气了。等今年过后,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我们在南昌找一份轻松点的工作。下班后,你就坐沙发上看电视,我就去厨房给你做好吃的。假期,我们就去看看爸爸妈妈,给他们买点东西,陪他们聊聊天。将来,我们生一个宝贝,你说生男还是生女。”王琪说。 我放下手中的碗,对着王琪耳朵说:“男女都好,一男一女最好。生个男的嘛,以后他就不用向我老婆这么辛苦的做饭了。生个女的嘛,等她长大后,把这手艺传给她,以后我们就有福可享了。”我说。 “那你到底想要男的还是女的,计划生育可不允许多生哦。”她说。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我都要做干爹。”吴忧突然跳进厨房,把我们吓了一跳。 “你瞎搀和什么啊,不关你的时,喝你的汤去。”我说。 “吴忧,把这个菜端过去。”王琪说。 “我们弄点酒庆祝下,怎么样?”吴忧说。 “庆祝什么。”我问。 “庆祝我做干爹啊。”他说。 “干爹?老子还没做爹,你就想做干爹。”我说。 “预先庆祝下不行吗?”他说。 “琪儿,去买瓶酒来,看来这小子酒瘾又犯了。”我说。 王琪的水平已经够火候了,吴忧像没吃过东西的人一样大口大口的吃。 “我今天要敞开肚皮,把这些全吃光。”他说。 “那可不行,吃光了的话晚上吃什么。难道你像你嫂子重新做过?”我说。 “是光了的话,晚上吃馆子呗,然后我们去娱乐一下,之后嘛,你们就那个去,早点让我做干爹啊。”吴忧说。 “好了,喝你们的酒,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一点正经都没有,和小孩子一样。”王琪说。 “听见没有,叫你闭嘴呢。”我说。 “嫂子是叫你闭嘴。”吴忧说。 “你们两个都闭嘴,吃个饭都这么多废话。”王琪说。 下午,我们做客厅看电视。吴忧莫名其妙的发起感叹来。 “哎!这女人真复杂啊。”吴忧说。 “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喝点酒就发神经。”我说。 “这又是那个女人惹你了?”王琪说。 “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给欧阳婧打了个电话,被她骂的狗血喷头。”吴忧说。 “你是吃饲料吃大的啊,这好妈不吃回头草都没听说过,你也活该。”我说。 “对,女人是很容易因爱生恨的。”王琪说。 “我是想,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大家毕竟同学一场。打个电话问候下都有错?”他说。 “说的也是,欧阳婧就是太高傲了,不可一世。”王琪说。 “这恶人还不打笑面佛,看来她比恶人还无情,是穷凶极恶。”吴忧说。 听王琪说过,欧阳婧一天最少花一个小时化妆,自恋。她甚至对她们姐妹说觉得自己太完美了。哎!光长的漂亮没点涵养充其量也就是个花瓶。花瓶漂亮也会有碎的那一天,就像,再漂亮的女人也会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 “吴忧,你不会是真的爱上她了吧。” 王琪的这把盐洒地是不偏不倚,正中吴忧最痛的伤口。吴忧肯定是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悲恸。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我确信他宁愿把这份爱情埋藏到心中最隐蔽的角落,不去摸它,不去碰它。他不会去死皮赖脸的纠缠欧阳婧了。说实话,我倒希望如此,把那女人追到手的话。是福,是祸,还说不准。 在我看来,诸如红颜祸水,最毒妇人心,刻画的就是欧阳婧这类女人的形象。我不否认我评判一个人往往凭个人的主观印象。但我觉得这个东西没什么错,主观印象就是人的第六感,我相信这种神气的力量。 吴忧有意回避这个问题。面对王琪的问话,他只是佯装微笑了一下。我对王琪使了个眼神,她也立即明白过来,指着电视屏幕上一个头上“寸草不生”的老汗说:“这人真帅。”。我和吴忧瞪大眼睛看她。她仔细瞅了瞅电视屏幕,有所醒悟的改口说:“我是说,他的造型很帅。”。我们这才呆板地点头“哦”了句。实际上,电视屏幕上的那个老汉是在泥泞的道路上捡牛粪,并时不时的对着镜头憨厚的笑一下。那丫头学的精灵了。 晚上,我们出门开夜景。我和吴忧都是第一次来广州,当然要好好看看都市的繁华,当然最重要的是看这里的美女,我们研究美女已经很长时间了。走出门闻到一股气息,夏天特有的那股气息,但具体说不清楚,不知道如何形容,总之有这么一股气息。这气息能让我回忆起很多快要遗忘的事情,中学的,小学的。甚至于儿童时候,手拿一根冰棍和我妈一起坐草地上,听她给我讲故事。我很钟情这股气息。 王琪,导游当的还算称职。但她给我们介绍的那一座座高楼大厦勾不起我们没有兴趣。我们喜欢看看美女,当然只是看看。说美女,美女就到。一个穿的很妖艳暴露的美女朝我们走过来。吴忧与那美女擦肩而过。他微笑一下,和我们开玩笑说:“用的一定是飘柔。”。这个笑话让我想起李哲伦。刚上大学那会儿,他就说他有特意功能,嗅觉特别灵敏,能在几十米外闻出女人头上用的是海飞丝还是柏丽丝。起初我们以为他是吹牛的,没想到他真的证明给我们看了。刘强开玩笑说他是孝天犬的后代,他妈刘强说:“你他妈的才是狗呢。”。那时我们挺羡慕他的,看到女孩就开玩笑的问他是什么洗发水,不知道他还有难言的苦衷。不管是教室还是公交车上,即便是坐在最后一排,都能闻到任何一个人发出来狐臭或者是排泄出来的废气。我问他什么叫排泄出来的废气,他说,那个就叫屁。 “用的是飘柔,你确定。”我问。 “对,飘柔就是这么自信。” 不会有狐臭吧,我这么一说,大家哈哈的笑。王琪笑的很斯文。我们笑的很夸张,没有风度,像两个乡下人第一进城笑话城里人把粥说叫成稀饭。我说,我们这样随便拿个陌生人开涮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他说:“去他妈的修养,给老子滚一边。”。现在社会上有几个人不是光顾着自己痛苦,管别人死活呢。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大学生,读了书的人,怎么可以和社会混混同流合污呢。”吴忧说。 “对哦,我们是大学生哦,我们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摆出一副很严肃认真的样子。 “是哦,我们可是有证件的,如假包换。”吴忧说完,我们两个人笑的快要疯掉了,王琪在一边用冷眼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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