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身师  文 / 谢宏

一个叫杨羽的都市青年，日子过得非常苦闷。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结识并爱上了一个女警察朱颜。

朱颜是一个有严重受虐倾向的美丽女人，只有通过受虐才能充分享受男女之爱。因此为了拯救自己的爱情，杨羽结缘于文身这个行业，并成为行内最出色的文身师。最后，在文身的过程中，朱颜的“病”不治而愈，他们之间的爱情也获得*结局

我望了一眼朱颜，她今天穿了一件长裙子，黑色，圆领，长袖子。她没有参与争论，却神情忧郁，目光不时瞥一下周围，她的头一摆动，橘黄色的头发也动，摩擦白白的脖子。她右耳上的耳环，也一闪一闪的。

疼痛会让人飞起来。朱颜喃喃地这样对我说。

但我觉得，这句话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天上的月亮听的，因为我看见她的眼神，都飞起来了。

我出院的前一天，朱颜又来看我。她穿一件白色的制服。短袖的。我有点雀跃，我低头去找她手腕上的玫瑰。她的手臂上有点不对劲，我凑近看了，是淤痕，在手臂上缠绕，有如青龙*的路线。

我说你的手怎么啦？

朱颜有点慌乱，说碰伤的，没事了。

我没想到，马片会找我。马片姓马，矮个，书生气，是我们辖区派出所的片警，大家都这么简化了叫他马片，他也就这么应了。时间一久，大家都忘了他的名字，就叫他马片了。我还在睡觉，他就按我的门铃了，说聊聊，还笑*的。

我有几天没与朱颜联络。我想泄密的就是她，肯定是她报的案。我没有证据，但我是这样想的，这不可能是医院报的案，我住院这么久，马片也没来打扰过我。

那个男人又啃了一个酱骨架，用饭桌上的纸巾擦了手，拍拍肚子说，有劲了，有力气了。他说你再说我就不客气了。朱颜还在说。他就真的打人了，就打朱颜的脸上了，声音响亮，动作潇洒纯熟，但有点踉跄。我看到五个手指印了，在朱颜的脸上开放。

我听到了她的喘息声。我养过的那只猫也会这样喘息，这样的声音令我心生怜悯，产生拥抱的*。毛茸茸的绵软啊。我记得那种软软的温馨，就像我此时触摸到的身体，她的头发，伸手摸上去，她橘黄色的头发，就像那只猫的尾巴。我的怀抱里有一只小兽，美丽而柔弱。我是这样想的。

我又遇见那个男人了。就是打朱颜的男人。当时我正在街上瞎逛，漫无目的地晃荡。我一抬头，就看见他迎面走过来。他戴了副墨镜，很酷的样子。他没认出我，但我认出了他，他额头上长了个胎记，又剪个板寸头，就十分醒目。他打朱颜的那天，就更醒目，可能是喝过酒的缘故。

王悦又来电话了，听得出，她在上班，声音压得低。她第一句话就问我，怎么样？这话问得含糊，我不知道她的意思，是指我过得怎么样，还是对事件有什么新的想法。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我有点恼火，我是这样回答她的，我以前也呛过她。她总装得像个无知少女，其实她比我还聪明。

我说我听不清啊。他吼了起来，他说，我给你画过肖像啊。呵呵，我记得了，记起了这个叫马由由的哥们，我的校友，油画系的，教过我几手画画，我也做过他的模特。

王悦是闪出来的，她从树荫下一闪而出，很有出其不意的意味。她堵住我的去路，吓了我一跳。我以为遇见了剪道的贼人。我惊叫一声，说你想干吗，我这么喊了，已经有点愤怒了。

我抚摩她身上的伤痕，呜呜地哭了起来，就像小时候那样，放肆地痛哭，我的身体都动了起来了，甚至我感到床，我睡的床，还有屋子，这个夜晚，都摇动起来了。

马片又找我了，他将门铃按得乱叫。

有事吗？我打开门问他，隔在防盗门问他。

马片就似笑非笑，说找你聊天啊，他说话的鼻音很重，这让我觉得他阴阳怪气的。

这是个小店，有点像美容店，也就十几平方米，摆设简单，有点杂乱，一张美容床，四把椅子，一些看起来像美容、美发的器具，我不知道那些有什么用的。

王悦走过来，她朝我走过来。但我还是躺着，斜躺着身体，扭着头在看电视。她就俯下身，用手抚摩我，她知道我无法抵抗这种*的，她的手是柔软而缠绵的，就像河里的水草。她还张开嘴，轻轻地咬住了我，我都无法动弹了。

她说没事，实验一下。她又刺了一针。我看见一滴血珠子蹦了出来，一朵血红的花，开在她的手指上。我的心战抖了一下。每颗血珠子蹦出来，她也战抖一下。我和她有个呼应。

我想挽救我们的爱情！

马由由走过去，将女子的休闲裤褪了下去，露出她的*部。嫩白。*。这是我的直感。也是这么紧绑绑的。细腻而有弹性。我想到了朱颜的*部，我心情有点激动起来。

王悦想过堵我的，有时她埋伏在住宅区的路口，也可能在马路的树荫下，甚至在我上班的路上。我闹心，烦恼，提心吊胆，我尽量不去设想，事件会如何发生，我的做法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简单而实用，以动制动，或者以静制动。

朱颜听了，竟然两眼放光。她说她愿意做个示范。楼法医给针消毒，给她要针刺的部位也进行了消毒。楼法医当了我的面做针刺示范。我看见针下去了，不同的深度，不同的部位。手法十分的纯熟，简直就像在一块白丝绸上绣花。

我看见朱颜脸上充满了一种憧憬和*。

她穿了白色的高跟鞋，走路带了笃笃的声音，我承认声音真好听。我也看见了，她裙摆下面摆动的小腿，真的很白，也很*，但也弄得我心烦，因为我的目光朝上看了，她穿的是孕妇专用的裙子，我看见了她向前挺的肚子。

我对马由由说，我该动手了。马由由愣了，停住手。他看了我一眼。我说我该动手了。我看他没明白我的意思，就补充说，我该动手实习了。马由由哦了声。又转过身去干活，他正在给一个男人纹一只蚊子。

我想成为一个文身师。我很坚定地说出了我的理想。

徐老师似乎有点吃惊，我想她的学生里，大概没有人是抱这个目的来学习的。我想成为一名出色的文身师。我强调了“出色”两个字。

那再努力一把吧。徐老师想了想，认真地说出了她的意见。

马片都恭喜我们了。王悦突然说了句。我没明白，对了，这句话我刚才没明白，现在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我这么问了句。他恭喜我们和好啊。王悦天真地望着我，笑容灿烂地说出那句话的含义。

我一听，吓了一跳，头脑一热，又马上冷了下去，思维都停顿了几秒

我说我毕业了，可以动手了。我将话重复了一次。

马由由一笑，说还以为是大事件呢。艾末末头复原位，还是专心修剪胡子。这时他更像是理发师。还好吧？我问他们。不是长时间没见，而是最近我的行踪有点飘忽。还行。两个家伙一前一后答我，二重唱的味道，但萎靡不振。那就好。我说完，就走过去，看马由由的新作。

我伸手就给了王悦一记耳光。我打得有点狠了，我都昏了脑袋了。我什么都不管了，即使我看见她朝我走过来的时候，脚步都很是蹒跚了。我不管不顾地给了她一巴掌，即使我发誓不打人了，特别是不打女人了。我将所有的愤怒都聚集在那一巴掌上了。

我没想到，我会越干越起劲，最后连王悦起来上厕所也没注意到。

你干什么呀？！

我听见王悦在惊叫起来。我一抬头，就看见她站着。

你干吗？她指着那块猪皮问。

没干什么。我是这么说的，手上也没停。

你真是神经病，无药可救了！王悦叫喊起来，一脸的惊惶。

我没理睬她，低头继续忙手上的活。

当初我们闹离婚，我妈也是又哭又闹。我给两个女人给烦得都快疯了。我们的事，好像倒成了她的事。现在这样，就真合了她们的心了。但不合我的心。大概也不符合我爸的心思。只是他不说，他从来不对我的这类事发表意见。这也好，否则我就要几面受敌了。对这类事，我从来就不是个好对手，我通常是以退为守。有时候我还对朋友津津乐道这方面的经验呢。

我喝了四杯水，是凉的水。我感到心跳平静下去了。我又抄起机器。我说我再试试。我开动了握在手中的工具，往下，快到皮肤了，我又提起，就想心脏都被提到嗓子眼了。

停了几秒，我咬牙放了下去，是带了我手的巧力放下去的。就像蚊子咬了。当时我是这样的感觉，但比蚊子要厉害，至少我有感觉到进展如何的。

我们打闹了一阵，我心里躁热起来。我的手开始不老实了，变成了缠绕她的藤蔓。但我发现，我最想去的地方，还是干枯的，所以的手又转了回来。我没说话，朱颜也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其实朱颜和我一样，都是着急的，想的心事也都心照不宣。

小烨说，她以后和小桃并肩走在一起，人们就会看到，有两只蝴蝶在身边飞来飞去。因为她的纹在右肩，而小桃的纹在左肩上。

我说人们看到你们，就像看到了春天的情景。

小烨听了，就咯咯笑了，说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有点春意有点野趣是多么的好。她说这话时眼里有种神采，让我想到朱颜，她就是一株生机勃勃的玫瑰花。

屋子顿时安静下来。那张婴儿床，安静地呆在客厅中央。我坐在沙发上，呆望着那张婴儿床。后来我眼花了。我仿佛看见，一个小家伙，突然从那里蹦出来，大声叫喊，向我踢腿示威。我吓得猛地跳了起来，还惊叫一声。

朱颜有点慌了。她没想到我那么坦白。

文身这行在深圳很旺的。朱颜匆忙中为我说好话。

但她妈妈对她的话不做回应，只是打哈哈，要么就喝酒。当然，偶尔她想起，也会和我碰碰杯的。后来，朱颜努力找其他话题，企图化解这个尴尬的局面，但都是徒劳的。

我和朱颜的搏斗是激烈的，整个卧室都摇动起来。然后就慢慢地安静下来。整个房间，飘满暧昧的体香、汗味、药油的味道。身体里积聚下来的冰，沉而硬的冰，在大火的烧烤下，一下子就消融掉，汽化起来，飞向了天空了。我觉得自己也飘了起来了。

朱颜说了很多有关她妈妈的事情。她说以前她妈和父亲经常打架，她讨厌那样的环境。她对她漠不关心，连打她都没兴趣。她是关心自己玩。朱颜是这么说她妈的。我只是听着，我很累了，连*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就相互拥抱了睡。

我转身回去，路过信箱，我取了里面的信件。其中一封是国外来的信。这信让我的心都跳了出来。我看字迹是王悦的。也许是勒索信，也许是别的什么。拆开前我一阵胡思乱想。

等拆开看了，我长长出了一口气。王悦没被绑架，她是平安无事，正在享受幸福生活。她说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她忍耐了那么久，就是等这么一天的。我看完就呆了，后来是晕乎乎地上楼了。

他和她，又找回了各自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起来，后来还重叠在了一起，翻滚在了一起，声音就更大了，他和她感到房子都要掀翻了，呼吸又重新丢失掉了。他和她都感到自己丢失掉了，过了很久，他们才从对方的身上，找回了丢失的自己。

朱颜看到那张婴儿床，也会问我怎么处理。我说我们用啊。我妈老追问我，何时让她抱上孙子。我总是说，再等等吧。我想多享受和朱颜疼痛过后的甜蜜。

有一天，朱颜神秘地告诉我，她说一看到这些文身，竟然会有种疼痛，人就飞了起来。

我也心照不宣说，我也能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