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不觉中,二十多天一晃过去了,武则天身上的伤痕已渐渐愈合如初。 然而,炎热的夏季便已悄悄来临。 这一年的夏天,武则天随同哥哥元爽、元庆以及姐姐,一同转入“龙门书院”读书。 在“龙门书院”,教习孔孟之学的老师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瘦瘦的老先生。只因多次高考不中,遂把仕途前程看破,便邀约几位落榜同仁,共同出资办起了利州第一学府——龙门书院。 龙门书院开办五年后,便有两名学子考取了进士。因此,龙门书院的名声从此大振。此后收授的弟子,大多是官宦或乡绅富毫子弟。 挤进“龙门书院”就读的学童,都希望熬过十年寒窗,将来得以金榜题名。于是,武府四个子女,全都进了这利州第一学府——龙门书院读书。 “龙门书院”的灰色院墙,掩映在一片浓密的树荫里。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从窗外远远传来一声声紧、一声声慢的蝉鸣声。噪闹的蝉鸣声更增添了学子们的疲惫和倦怠…… 瘦瘦的老先生坐在讲台上方的太师椅上,他微闭双目,正摇头晃脑地教习学童们诵读孔孟文章。 其实,教室后面的座位还空着不少呢! 那天午后,不少学童还未来到书院。老先生在耐心等待那些迟到的学童。使安排先到的学童诵读教习过的文章,名曰“温故而知新”。 老先生在讲台上念一句,坐在教室下面的学子们也跟着念一句。 老先生念念有词地诵道: “学而识习之,不亦悦乎……” 课堂里,十几个学童学着老师的语调,依旧摇头晃脑地大声诵读: “学而识习之,不亦悦乎……” 正当学童们学着老师的声腔,拖着抑扬顿挫的语调念诵孔夫子的《论语》时,武则天却一副男士打扮出现在书院门口。她探头探脑地朝教室内扫了一眼,见老师目不转睛地看着书本,知他并未看见自己的姗姗来迟。于是便蹑手蹑脚地踱进教室,在靠窗下的一处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武则天的二哥武元庆,今日下午早早便来到了教室。他知道小妹又迟到了,忙侧脸看了妹妹一眼。见小妹一副女扮男装的样儿,甚觉新奇有趣且怪里怪气,遂吐了吐舌头,拌了个“鬼脸”。 武则天瞧着老师仍未发现自己,忙对二哥摇了摇头,示意二哥不要声张出去。 这时,老先生照旧在继续念他的书。 学童们依然拖着抑扬顿挫的长声,反反复复地很跟着老师一遍一遍地诵念。 接下去,老先生转入向学生们提问。 老先生坐在讲台上,伸长脖与朝教室内的学童们扫视了一眼,随之又用教鞭指了指坐在后排的武元庆,说: “元……元庆,你讲讲,‘学而识习之,不亦乐乎’,大义何讲?” 武元庆慢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皮,嗫嘘而腼腆地回答道: “学而识……识习之,识习之,不就是——学而常识之,不亦快乐哉吗?” 老先生听了元庆的回答,甚为不满地摇了摇头。 接下去,老先生慢慢站起身子,捧起桌子上的另一本书,伸长脖颈朝课堂内扫了一眼,似乎并没发现心中的目标,随之廴皱了皱眉头,才慢慢悠悠坐了下去。 教室内忽然静寂无声。 良久,老先生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孩子们,今天,我们教《诗经》中的《硕鼠》。——哦,想起来了,明天,是阴历六月十九,大家知道是什么节日吗?” 学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答对。那时有学童大胆地回答道: “老师,明天不是观音菩萨得道的日子吗?” 有人带头挑开话头,学童们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明天放假吧?” “明天让咱们赶庙会去吧?” 教室内的气芬顿时热闹起来。 老先生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笑了笑说: “哦,对了!明天六月十九日,乃是观音菩萨的得道日。各地庙会盛大,因此,书院决定从明天起,放你们三天假期!” 学童们全都高兴的摸拳擦掌,一蹦三个高。 “快把我们闷死了!” “都赶庙会去吧?好好逍遥几天!” 正当学童们七嘴八舌议论之时,老先生忽然挥动起手中的戒尺,并用戒尺把桌子敲得“咚咚咚”的山响。等到学童们全都安静下来之后,老先生才用严肃的口吻问大伙儿道: “哎,武……武照,咋……咋还没来上课呢?” 老师的话音刚落,便有学童扭头去看武则天。忽然,满教室的学童全都哈哈哈哄堂大笑起来。 这一笑,反到把老师给弄胡涂了。 那时候,靠坐在窗下的武则天站了起来,高声回答老师的问话: “老师,学生早就按时到了!” 听着武则天的话,老先生再一次正了正戴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仔仔仔细细瞅着女扮男装的武则天。好久好久,老先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武照”,仿佛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老先生再一次直了直自己的腰身,他的目光又一次从武则天全身缓缓扫过。 看了许久许久,一副男士打扮的武则天,终于被老先生认出来了。 可武则天的那一身打扮,却把老先生气的又吹胡子又瞪眼睛。 那天,老先生气得皱着眉头,一边曲着指关节敲击着面前课桌,一边用气急败坏的口吻对武则天说: “你——你?这是……成……成何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