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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袁大人之后,武士彟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安坐于太师椅上,想着满腹的心事,武士彟一脸的怒气,因而一张脸胀得有些发紫。 良久,他侧目望向窗外。 窗外,雨水仍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滴滴嗒嗒的屋檐水劈劈叭叭连珠似的落下,更给人增添了几分烦躁和愁绪。 武则天,此时正跪于父亲的脚下,接受着父亲的训斥。 武士彟想起小女“照儿”今日的莽撞和无知,心中的怒火越发不打一处来。 他忽然向窗外大喝一声: “管家,拿家法来!” 老管家闻言,连声应诺道: “来了,来了。家法来了!” 管家有意把嗓门提的高高的,是想把老爷动“家法”的消息传递给杨夫人知道。 或许,老管家再也算不得年轻了。取了“家法”之后,他才慢条斯理,一巅一巅地碎步来到武士彟的书房。 原来,这武府从先辈起便立下一个规矩:凡有违背家规者,定要以“家法”论处。 此家规一直在武家世代相传。 时至今日,武府的“家法”,是一根长约一米,宽约三指的楠木板子。 细看这代表“家法”的楠木板子,通体己呈腊黄般的颜色。估计起码已在武府传了四五代了。 武士彟从管家手中接过“家法”,随之怒发冲冠般地对女儿动起真格来。那天,武士彟扬起手中的“家法”,一板一板打在武则天的屁股上…… 每落下一板,“劈叭”的板子声响便在书房内回荡着。 武则天顿感浑身钻心般的痛! 那时候,小武则天把牙关咬紧,忍受着父亲一板一板的责打。板子打得重了,仍不免发出揪心般的喃喃低语声: “爹爹!爹爹……” 武则天的求饶声低沉而无助! 老管家呆站在武士彟身旁,看着老爷今日抡起的板子着实一下一下的打得不轻时,想着小姐小小年纪,细皮嫩肉的,咋受得了如此“家法”?不觉鼻子一酸,几颗老泪早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老管家忙替小姐求饶。他苦苦哀求道: “老爷!住手吧?小姐年纪幼小,怎经得起如此‘家法’?” 武士彟手中的板子仍在上下翻飞。 老管家只得上前去夺老爷手中的板子。 窗外,忽闪过杨夫人和春香的身影。 屋檐下,雨水仍在淅淅沥沥下着。 杨夫人一路啼啼哭哭着,在丫环春香的陪同下,急急忙忙向丈夫的书房赶来。 武士彟还在责打自已的女儿武则天。 他一边挥动“家法”,打一板了,问一句话。武士彟怒道: “你说说,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面,有你这样读书的吗?” 问一句,又举板打了下去。 那时杨夫人己碎步走进了丈夫的书房,见老爷仍旧高高举起板子正在责打女儿,不觉见状大惊,赶忙弯腰去扶跪在地上的女儿。可是却不曾料到,武士彟高高举起的板子,却一下子打在了夫人的后背上。 杨夫人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疼,随手将女儿一把扶起,紧紧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杨夫人一边安慰女儿,一边责备自已的丈夫。夫人责备道: “老爷今天可真是胡涂了,这是何苦来着?也不看咱女儿的可怜样儿,竟对她动这么大的‘家法’?” 那会儿,武士彟心中的怒气仍然未消,听夫人如此一说,气势汹汹地甩下手中的“家法”,狠狠瞪了夫人一眼,然后气呼呼地朝书房门外走去。 刚走至门口,武士彟站住回过头来看了女儿一眼,甩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哼!咱们武家的成败,都系在你这孽障身上了!” 杨夫人听了丈夫这句话,藏匿心中多年的忧愁顿时被勾了起来。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一个是心爱的女儿,一个是系着武家荣辱和家族兴衰的丈夫。骂丈夫不能,骂女儿不该。想到此处,杨夫人不免又滴下一串泪水来…… 当夜,杨夫人只得与秋红一起留在女儿房中,陪女儿说话,陪女儿过夜。 很快,半个月一眨眼便很快过去了。 自从武父动用了“家法”以后,团为伤势过重,武则天无法继续上学院读书,只得日日呆在自己的闺房中,一边吃药疗伤,一边打发无聊的时光。 一天上午,秋红熬好汤药后,正把最后一匙药汤喝进武则天的嘴里。武则天刚喝下药,杨夫人便领着丫环春香走来探视女儿来了。 秋红赶忙放下手中的药碗,迎夫人和春香进到小姐的卧房中。 武则天仍旧躺在床上,看着母亲又来看望自己,心里似有一股暖流迅速流遍了全身。她轻轻叫了一声母亲,两行泪水早己扑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那时候,武则天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浑身的痛疼使她无力支撑自己的整个身子,她刚想直起身,细密的冷汗却早己湿了她宽宽的额头。 杨夫人见了,鼻子更是酸酸溜溜的。她赶忙上前按住女儿的身子,叫女儿别动别动,又怜又爱地安慰女儿道: “我的儿呀,你爹爹的手也太重了啊!还痛吗?” 武则天忍住疼痛,微笑着摇了摇头。说: “母亲,不痛了。请娘放心吧!过几天就可以下地行走了,不会碍事的!” 秋红侍立在杨夫人的身旁,一边插嘴道: “小姐吃了两剂药,这几天好多了呢!” 杨夫人瞅了秋红一眼,吩咐道: “小蹄子,照顾不好小姐的伤,当心哪天也让你尝尝‘家法’?” 秋红点了点头,笑嘻嘻地道: “请老夫人放心好吧!我和小姐情同手足,只要小姐有半点儿不舒适,秋红是一丝一毫不敢怠慢的,老夫人若不相信,问问小姐就知道了?” 小红的一席话,把杨夫人逗乐了。杨夫人笑骂道: “看看小蹄子这张嘴?我才说了一句,你就搬来一大堆理儿。是老娘见你怪伶俐怪可人儿的,才派你跟咱‘照儿’搭个伴儿。今天,老娘跟你说了一句玩笑话,你可别往心上去!若真照顾不好小姐,看老娘怎么处治你呢?” 秋红扑嗵一声杨夫人面前跪了下去,并叩头道: “请老夫人放宽心吧,秋红若有半点儿闪失,照顾不好咱家小姐,甘愿受老夫人的责罚!” 杨夫人忙叫春香将秋红扶起来,然后满面春风地笑道: “好孩子,我家‘照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今后遇事要多多提醒她一些,不要再惹老爷生气才好啊?” 秋红点头应诺道: “老夫人的话秋红都记住了,秋红一切遵命就是了!” 接着,杨夫人又转脸去劝慰女儿。夫人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 “我的儿啊,别整天东想西想的了,你可都改了吧?再莫让你爹爹整天为你提心吊胆的。若真有那好嚼舌头人把袁大人看相的事儿说出去,弄得不好,我们武家可就自己惹火烧身了啊!” 武则天听得睁大了眼睛。 她看着母亲慈祥的脸,好似未加思索地对母亲说: “母亲,孩儿以后扮成男孩子不就行了吗?” 女儿的话天真的简直令人发笑。 杨夫人摸了摸女儿的长发,啼笑皆非的笑骂道: “真是个傻孩子!任你怎么女扮男装,还不依旧是个女儿身吗?” “那?那……” 武则天睁着疑惑的眼情,半响无语。 良久,杨夫人才忧心忡忡地说: “袁大人给我儿看相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啊?” 杨夫人的话似乎砸地有声! 夫人的话音刚落,闺房内顿时突然寂渺无声,四个人仿佛全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屋子里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到地上,或许也会砸出震耳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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