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贞观十年夏，端午节。
利州城外，嘉陵江中的黑龙潭畔热闹非凡！
一年一度，盛大而隆重的龙舟比赛即将举行……
不知始于何年何月？每年到了五月初五这天，利州军民都会在黑龙潭举办盛大的龙舟盛会。据说，自楚国三吕大夫屈原投水汩罗江报国之后，人们为了纪念他，这种活动便一直延续了下来。
划龙舟，逐渐成为利州军民盛大的节日，古朴的民风！
那日日上东山，黑龙潭畔早己人头攒动，人潮如织……
小商小贩穿行在人群里，高声叫卖着他们的酥果、梨桃、棕子、米糕；
有吆三喝四，叫卖“糖人”、“泥人”的；
有敲着长皮鼓，唱“道情”、说“莲花落”的……
黑龙潭畔，叫卖声和唱曲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昨夜，利州城下过一场小雨。
这日早晨，雨过初晴，天高云淡，山青水碧……
太阳己经升起半竹杆高了，红红的、艳艳的、又大又圆。
天刚麻麻亮，武则天便早早起了床。丫环小红先帮着武则天梳理云鬓，淡扫蛾眉，更换新衣……接下来，她自己也俏模俏样妆扮起来。
小红的动作敏捷而利索。
小红比武则天刚刚大一岁。因为她天姿聪慧，俏模俏样，到武府虽然只有二年光景，却深得武府上下人们的喜爱。
吃过早点，主仆二人便去往江边码头。而杨夫人和丫环春香等人，却早已登上观看龙舟比赛的大凤船了。
这是一艘专为州府女眷们建造的官船。船上，装饰着凤头、凤身、凤尾。犹是秦淮河上的画舫……
大家坐稳了，凤船慢慢离开了码头，八位水手摇动船桨，缓缓朝黑龙潭驶去。
水手们吼着船工号子，八片木桨在凤船两边有节奏地划着江水，江水打一个又一个小小旋涡儿，发出“哗哗啦啦”的击水声。
武则天站在船舱的一侧，透过船舱窗口，专注地观赏着两岸的人群和龙舟凤船。江面，那些形态各异的龙舟、凤船，让她觉得特别新奇而又有趣！
艳阳下，江水闪动着粼粼的波光……
船舱里，州府的女眷们围坐在圆形茶桌前，大家静静地等待着观赏龙舟比赛。杨夫人与都督李寿夫人一边吃着瓜果，一边谈笑风生。船舱中，不时传出女人们银铃般的笑……
那时候，丫环小红正同李府的丫环们轮换着，给自已的主子们倒茶递水、纳凉打扇……
远远地，武则天看见一只高大的龙舟，正从江的上游向黑龙潭驶来。
武则天惊喜地叫道：
“看啊，爸爸的大龙舟来了！”
大龙舟足有五六丈长，舟首高高昂起龙头，舟身画满龙的鳞片，舟后，拖着长长的龙尾。
龙舟上，二十面大鼓，四十支号角，一字形排开，场面庄重而威严。
鼓号手们全由强悍的军士担任，各就各位地分列船舱两边。
舟头指挥台上，站着都督李寿和“长史”武士彟，两人各自腰佩宝剑，全都身穿盔甲和战袍。
都督李寿，四十多岁，身材矮胖。他是燕郡王李艺的弟弟。虽说贵为利州都督，却是一副莽汉模样。
“长史”武士彟，五十出头，高大清瘦，司都督府“长史”之职。
他们二人，担任着今天龙舟比赛的总指挥！
当高大的指挥龙舟驶入黑龙潭时，两岸围观比赛的人们激动起来。有人振臂高呼，有人吹起了尖锐的口哨……
昨夜停泊江岸，扎成龙形、风形的百余只龙舟、凤船，此时已缓缓离开了码头，慢慢向江心集结。龙舟凤船渐渐排成“一”字雁阵，静静等待着比赛的号令。
都督李寿和“长史”武士彟，站在指挥龙舟的舟首，巡视着龙舟比赛的盛况。
江面，一只饰着黑色龙纹的龙舟，舟头站着一位膘悍的壮汉。这壮汉名叫梁小虎，二十来岁，是这只黑色龙舟的鼓手。当时，他正一边摆弄着手中的鼓锤，一边对他的同伴们鼓劲；
“兄弟们，大伙儿今天可得铆足劲啊？决不能当缩头乌龟啊？比赛的时候，一定要一举夺冠……”
他刚毅的脸上充满着必胜的把握。
而他的同伴们也并不示弱，大伙异口同声地喊道：
“梁大哥放心，今天的龙舟冠军，非我们几哥们莫属啊！”
指挥龙舟上，都督李寿，正站在舟前高台上，手握长筒望远镜，放眼向江面逡巡。
太阳已经当顶……
武士彟抬头看了看天，太阳的光斑耀眼夺目。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转身向都督李寿请示比赛的命令。
李寿朝天空望了一眼，确信午时己到，于是从鼻孔里哼出三个字：
“开始吧！”
得了都督号令，武士彟左手向鼓手号手们打了个准备的手势，右臂猛把令旗一举，亮开嗓子高声宣布道：
“龙舟比赛，现在开——始！”
刹那间，黑龙潭畔鼓声雷动，号角齐鸣，响声震天。
龙舟、凤船一齐划动，桨声、喊声响彻一片，似倒海翻江……
武士彟的右手，摇动着那面绣着虎形图案的红色令旗。
嘉陵江上，百余只龙舟、凤船，恰似射出去的响箭，梁小虎指挥的那条黑色龙舟，箭一般冲在了最前面。
岸边，观看比赛的人们高喊着“加油、加油”的口号，鼓号声、呐喊声、尖叫声、划水声，合成动听的乐章……
利州城，沉浸在欢乐的节日里！
热闹的场景，深深吸引住凤船上所有女眷们好奇的目光！
那会儿，武则天站在船窗前，她那一双明澈清亮的眼晴，紧紧盯住那只划在最前面的黑色龙舟。
梁小虎摇动双臂，擂响鼓点，糸在鼓锤上的红绸，像一团红红的火焰，似在江面上熊熊燃烧……
那时鼓声如雷、击水声如湖，武则天看着梁小虎舞动的红绸,顿觉脸庞一阵阵发热,不免一阵心悸。她用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要是变成一只大鹏鸟,扇一扇自己的双翅，也可助他一臂之力呢！
那天，武则天的目光，被擂鼓小伙的英姿深深地吸引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