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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晶月玄宫(下)    文 / 凌云昕


  红线听罢,抽出金丝软剑从头到尾将剑法演练了一遍,红拂祖师看罢,并没说什么,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红线忙立剑作揖道:“弟子学艺粗浅,请祖师婆婆指点迷津。”

  红拂祖师微微笑道:“这路剑法你虽已得精髓,但内力仍嫌不足,要想有所进益,需学我皎月素心经。”说罢,起身离坐似从腰间抽出一物,但在月光下又看不甚清,红拂祖师微微笑道:“你可知道这件兵器的名称?”

  红线看那物件,竟是透明的一样,不禁脱口而出:“这难道就是羽衣蝉翼剑么?”红拂祖师微微点头,“娃娃果然聪明,这正是本派的羽衣蝉翼剑,轻似羽衣,薄如蝉翼,柔可绕指,利能削金,是天下至柔至软的兵器,比你手中的金丝剑还要轻柔许多。只有将邀月素心经修至上乘,方可将此剑运用自如。”“红线愿听婆婆指点!”

  红拂祖师微微一笑,仍将那剑束于腰间,说道:“那好,你先随我来。”说罢,转身向左,推开一扇石门,竟又是一间宫室,只是好象不如方才那间圆整,她回身说道:“这晶月玄宫共有十五个宫室,宫形摹仿月亮从初一到十五由缺至圆、从十六到三十由圆至缺的形态,刚才的宫室名为皓月宫,代表十五、十六月满之时的形态。”

  接着,红拂祖师带着红线依旧到了半月、望月、弦月、朔月等宫室,最后又转回了皓月宫,原来这些宫室都是相连的。红拂祖师复让红线坐下,说道:“今晚你先在这水晶宝座上休息一下,明晚正是月满之期,我会将功法传授与你。”红线依言在红拂祖师下首的水晶座上静心摒息,闭目运功,初觉冰凉入骨,渐觉皓月朗照,杂念不生,空明玄妙,不可言状。 

  第二天,丽日初升,红线下座,因昨晚在月光下看得不甚清楚,又抑头观看,但见阳光下彻,宫顶晶亮透明,碧藻牵荇,彩鱼斑斓,漂亮异常。红拂祖师见她新奇的样子,轻声说道:“今日开始我就为你讲经吧。”红线听罢,点头称是。

  红拂说道:“这《邀月素心经》初习之时,当打通周身36处大穴,但觉天地只存一棵素心;第二层打通周身七经八脉,可觉明月朗朗,与素心两相映照;第三层周身经脉无知无觉,但见明月,不知存吾素心,可忘世间一切杂事,不嗔,不怒,无悲,无喜;第四层则天地大化,无月无心,可称至境。”

  红线惊奇地问道:“此经如此神奇,莫非是祖师自创的么?”

  红拂祖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此经本源自少林一派,当初达摩老祖一苇东渡,驻锡本寺时有僧神光到寺拜求经法。达摩老祖见他所学驳杂,孔老法墨诸家皆通,先入之见甚深,恐他难悟禅理,当下拒不收纳。神光苦求良久,见老祖始终无动于衷,便拔剑将自己左臂砍断。达摩老祖见他这等诚心,这才将他收为弟子,改名慧可,得传禅宗法统,世称二祖。二祖跟着达摩老祖所学的,乃是佛法大道,依《楞伽经》而明心见性。禅宗武功之名虽然流传天下,不过是老祖当年传授弟子们一些强身健体的法门而已,以求更易灵性情悟大道而已,实乃末技,殊不足道。”

  红拂祖师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老祖圆寂之后,二祖有一卷名为《易筋经》的经文,虽苦读钻研,终不可得解,于是遍历名山,访寻高僧,求解妙谛。历时二十余载,二祖终以绝大法缘,在四川峨眉山得晤梵僧般刺密谛,二祖取出《易筋经》,和般刺密谛共同研读。二位高僧在峨嵋金顶互相启发,经七七四十九日,终于豁然贯通。但那般刺密谛大师所阐发的,大抵是禅宗佛学。直到十数年后,二祖在长安道中遇上我与卫公李靖,我们一起谈论了九九八十一日,才将《易筋经》中的武学秘奥尽数领悟,此经环一身之脉络,系五脏之精神,周而不散,行而不断,心动而气生,气生则力发,不觉其出而自出,不觉其消而自消,如潮之涨,似雷之发,物我两济,浑然天成。” 

  “二祖走后,我与李靖仔细回忆经文,但只得其中大旨,易名为《混元明心经》。我们夫妇二人因担心此经一旦落入坏人之手将为祸天下,又将此经分为两部分,将其中至刚至阳的部分编为上经,称《会阳强心经》,取周易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之意;至柔至阴的部分编为下经,称《邀月素心经》,取自《周易》坤卦‘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之意,素心即为厚心。又请当世铸剑高手林治子在屯溪铸得霓裳龙象刀一柄和羽衣蝉翼剑一把,将心经精髓融入刀剑之术,刀取阳道,剑走阴路,刀剑合璧,为时人所不敌。后来,我和夫君辅佐太宗皇帝,降服诸路反王,平定突厥,荡平天下。可惜李君早逝归天,只留我一昏昏老妇独对天地。”

  红线见她谈及李靖虽然语存眷恋,但仍是面容带笑,知她内功已达化境,对伤情之事虽但记心,但并不入心,虽然系情,却并不动情。遂痴痴问道:“那祖师婆婆为何又只习《邀月素心经》呢?”

  红拂祖师略顿了顿,说道:“此事说来也是话长。昔拂为故隋权相杨素座前侍女,一次卫公李靖献策于杨司空,是时某执红拂立于公侧,独目视之,觉其英气逼人,似非俗子。故于当夜五更,紫衣素面谒公于店,示以丝萝托木之愿,公亦甚喜。数日后,吾乃与公雄服乘马,排闼而去。将至太原之时,行次灵石旅舍,吾梳发床前,公方刷马,忽见一人,赤髯如虬,乘蹇驴而来,取枕卧于床侧,看吾梳头。” 

  “靖公甚怒,吾熟视其面,觉其应为异士,便问其姓氏,卧客回说姓张。吾遂道:‘吾亦姓张,应是妹子’,并拜之为兄。问他排行第几,他说是第三,他问我第几,我说是最长,他大喜道:‘今夕幸逢一妹’,又看到炉中所煮之肉即熟,说道:‘我有些饿了’,说罢就抽出腰间匕首切肉而食。”

  “吃饱后又迅速地将剩余的肉切碎送到驴前让它吃,然后又问我:‘有酒吗?’我又去旅店西侧酒肆买酒一斗。他又说道:‘吾有少下酒物,李郎能和吾同吃吗?”靖公回说不敢。那人于是展开革囊,取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并心肝等物。然后又将头放入囊中,以匕首切碎心肝,让我们和他一同进食。”

  红线听到此处不禁“啊”地喊了一声,目露怖色:“婆婆该不会和他一起吃吧?”红拂祖师并未回答,只是继续讲道:“我问三哥这是谁的心肝,他道:‘此天下负心者,衔之十年,今始获之。吾此生可以无憾了。’吾与公遂同食之。”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9-25 发表 | 本章责编:*云云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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