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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漠陲小镇(上)    文 / 凌云昕


  这里是沙漠中的一个小镇,四围都是用夯土筑成的一人多高的围墙,只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分别开了个缺口,供来往的行人出入,在小镇十字街的中心长着一棵高高的胡扬树,看样子已经枯死多年了,枝杈已全被斫去,只剩下弯弯曲曲的树干,顶端还挂着一面暗红色的旗子,上面的字迹模模糊糊还能分辨出来,是“土儿堡”三个字。

  小镇上只有三五户人家,在刺人的风沙中,度着艰辛的岁月,衣不蔽体的妇人,牵着面有菜色的儿童,在木板门后瞪着惊恐的眼睛偷看着路上的人。黄土在路上飞扬,街旁小卖铺的掌柜不停地用帚子拂着烙饼上的风砂。他只要手一停,饼上就会积上一层牛油般的黄土,这样的饼,在这种地方,已经算是美味了。

  镇上居民唯一珍贵之物,就是水井。莫佛儿以比买酒更贵的价钱,买了几十大羊皮袋清水,然后骑驼返回了客栈。时近黄昏,太阳虽已落下,热气从沙漠里蒸发出来,仍然热得令人恨不得把身上衣裳都脱光。

  金杖活佛让人把红纨带到他的面前,给了她一个板凳,幽幽地说道:“小姑娘武功不错呢。”红纨白了他一眼,把脸扭向了一边。“为我们耍一趟剑,给大爷们祝祝兴如何?”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将头伸到红纨的面前色眯眯地说道。“呸!”那汉子冷不防被淬了一脸唾沫不禁大怒,但看了看阴着脸的金杖活佛,还是知趣地退了下去。金杖活佛摆了摆手,便有两个待卫模样的人走过来,将红纨带进客栈的一间屋子,绑在柱子上。

  没用多久,令人难耐的热气就消失了,接着而来的,是刺骨的寒意,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刀一样。伙计为他们点了一堆火,又在火上为他们放了几根羊腿和几个驼峰,他们围着火,喝着酒,嗅着胡椒粉。青稞酒、辣椒、葱姜和羊驼肉混合的香气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咱们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到逻些城呀?”金都尔纳仰头喝了一口皮袋里的青稞酒,问道。“还得20多天吧。”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人懒洋洋地答道。“父王请的印度高僧应该现在应该到了逻些了,我真想见见来自西方佛国的高僧是什么样的呢。”王子闷闷地说。“墀松德赞赞普真是圣明,我曾听过印度国菩提萨垂法师讲的经法,真令人有灌顶,灵窃顿开之感呀。”金杖活佛喃喃说道,他不喝酒,也不吃肉,只是让伙计给他拿来了几张烙饼放在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

  金杖活佛所说的墀松德赞是吐蕃的赞普(即国王),传说吐蕃赞普的祖先是印度一个王国的王子,因王室发生宫廷内乱,王子只得逃离了那个王国,翻过喜马拉雅山来到了西藏。当地人发现这个人言谈举止与他们不同,不知如何处置便向酋长报告,酋长便派了十二个巫师去盘问这个小伙子是从哪里来的,小伙子便用手指了指上面,意思是从山上来的,那些人误以为他说自己是从天上来的,以为他是“天神之子”,于是对他顶礼膜拜。

  为首的巫师还将王子驮到了脖子上,将他带回了聚集地,认他作部落的首领,尊称他为“聂赤赞普”,意思是用脖子当宝座的英杰,并为部落起名叫吐蕃,聂赤赞普也是吐蕃的第一任国王。后来,第32世赞普松赞干布逐步消灭了其他部落,统一了西藏高原,创立了西藏文字和各种制度、法律,并向太宗皇帝求婚娶得文成公主为妻,高宗皇帝继位后,封松赞干布为驸马都尉、西海郡王,确立了吐蕃对唐朝的臣属关系。安史之乱后,大唐日渐衰落,吐蕃也渐渐起了吞并中原的野心。

  大家正聊得高兴的时候,忽然从东面来了一匹黑马,马上一位白衣少年,玉面金扇,好不潇洒。他从马上下来,将缰绳递给伙计,让他将马牵到客栈后面的马棚里。金都尔纳一眼就盯上了他手中的扇子,那真是一把好扇,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发出熠熠光彩。那公子见有人喝酒,便笑着迎了上来,“各位大人,小生打扰了。”

  金都尔纳见状忙起身,拉住那公子道:“既能相逢,便是有缘,不妨和我们一同吃酒。”其实这位公子就是李俶。当日金杖活佛劫走红纨,众人一直追出数里有余,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只得回园商议对策。红线和李俶因急于救回红纨,当夜便潜行出园,顺着金杖活佛返回逻些城可能走的路线追击下来。

  幸好红线对大漠的环境还算熟悉,不要看她只不过十一、二岁,却是泉月剑派中仅次于大师姐红纨的人物,因她双手掌内纹脉只有一条,且隐似红线,故起名作红线。红珏掌门素喜她聪敏机灵,便将泉月剑派的绝世轻功传授了她,这孩子从四岁起就开始习练,到现在已达到了一等高手的水平。

  一路上,他们问过几个歇脚小镇的居民,确实有过相貌相似的十数人从那里路过过,这便更加增加了他们的信心,于是昼夜兼程,不想真在这小镇上看到了金杖活佛一行。因怕对手惊觉,红线便让李豫前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她好去救红纨。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9-7 发表 | 本章责编:心语嫣然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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