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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碧泉黄沙(下)    文 / 凌云昕



  第五天上,李豫已能走动如常了。红纨带他步出小屋,但见屋外遍是桃树。时值暮春,正是桃花盛开之时,但见花团锦簇,落英缤纷,蜂蝶飞舞,好不漂亮。再往东走,竟然看到一个湖泊,形似月牙,水清如碧,湖上有成群的野鸭和水鸟在悠闲的游来游去,发出悦耳的鸣声。

  李豫想不到在这茫茫大漠之中还有如此宜人的桃源境地,转身问此湖何名,红纨笑答说:“这不是湖,而是一眼永不枯干的泉水,名唤月牙泉。”“月牙泉,真是好美的名字。”又见泉东有一个绿树掩映的庄园,红线儿见他疑惑便抢前说道:“这就是泉月山庄了。”此时太阳透过乳白色的云朵,照在远处一座黄沙堆成的小山上,倒影泛在碧波荡漾的泉中,真是日丽风和,一丝毫不见风沙的样子。

  不觉之间,一月时光已然过去,李豫竟对这里产生了比大明宫还要深的眷恋,对红纨也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情绪索绕心头。这日午后,红纨并未过来,只让红线儿送饭过来。李豫纳闷地问她怎么回事,线儿笑笑说:“过几天就要开桃花大会了,大师姐是没时间来陪你了。”“什么桃花大会?”“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关西四月剑盟本系一体,每年春季来我们泉月剑派开桃花会,夏季在终南山竹月剑派的竹月山庄举办赏竹会,秋季在沙州城沙月剑派的沙月山庄举办沙林会,冬季在天山雪梅谷举办梅花会。如今,各派的老帮主均已去世,只有我们红拂师祖还健在,因她老人家的生日是在四月十五,所以大家都在这一天前来赴会,也当是为她老人家祝寿,所以每年以我们的桃花会最盛,除四月剑盟外,昆仑、崆峒等派也来祝贺。”

  李豫听了不禁欢喜非常,恳求似地对红线儿说道:“到时妹妹能否带我去看个热闹?”红线儿歪头想了一下,“这个倒也不难,到时你扮作送饭的童子我领你进去就是。”

  三月十五的月牙泉畔,一轮圆月高悬半空,倒影映在水中,偶有云朵飘过,竟似缟衣仙子,举袂起舞。阵阵微风吹过,大漠中的夜晚还有丝丝寒意。然而此时的桃花园却是热闹异常,桃花亭里坐着一个银发鹤颜的婆婆,目含精光,面带笑意,她就是泉月剑派的掌门红珏子。

  只见她高举酒杯,向四围众人环敬了一下,朗声说道:“谢谢各位武林同道前来小庄捧场,红拂祖师因身体不适,正在闭关修养,所以不能前来和大家见面,所以在此我代表她老人家欢迎各位的到来。”“祝红拂祖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亭下立时响起一片祝福之声。

  “想不到这里如此热闹,我们也来唠扰唠扰!”语声甫歇,亭前已高高矮矮的站了十数人。亭侧众人都在欢呼畅饮,突然见这许多人闯进园来,都是颇感诧异。只见前面一位公子模样的人容貌清雅,手拿折扇;另一位肩宽体壮,腰缠金锤。接着这二人分站两旁,中间站出一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的藏僧,左手念佛,右手握着一根金刚降魔杖长达四尺,杖头缀有银环,杵身金光闪闪。 

  缠锤汉子环视了一下众人,朗声说道:“这位是在下的师尊,我邦第一护国大师金杖活佛。”那人向众人合十行礼,手中金杖往下一按,亭前甬路上的两块青花大砖已被穿透。那个汉子指了指身旁的公子说道:“这是我王第十一王子金都尔纳,” 然后继续说道:“我是藏北第一勇士莫佛儿。我们师徒今日来赴桃花会,一来是为了给红拂祖师拜寿,二来是想趁此机会得会群贤,与各位英雄切磋一下技艺,不知意下如何?”他话一说完,众人已然知道了这帮番人来此的目的,个个不禁恶从心起,怒目相向。

  “弟子愿意请教各位高招!”话音未落,一位白衣少女手持一柄青光闪闪、澈如秋水的宝剑,身形一晃到了场中。“这是天山派冰谷银雀陈玉莲。”红线儿悄悄地告诉李俶道。莫佛儿用眼角扫了扫面前的这个娇小女子,不屑地说道:“像你这等连风都能吹跑的人物,不配和我动手。”

  陈玉莲也不答言,手腕一挥,抢先进招,剑尖直批莫佛尔的膻中穴,莫佛尔手腕微抖,金锤翻将过去,自下而上,打她手背虎口处的“合谷穴”。哪知陈玉莲的这一招本是虚招,见锤打来手腕陡扬,剑身立起,剑尖直批他臂弯的“曲泽穴”。这一下出乎莫佛尔所料,当下左臂微偏,让开剑尖,金锤直递了出去。金锤与长剑相碰,直将陈玉莲的宝剑震出一尺有余,陈玉莲向旁急退,脸上大现惊惧之色。

  莫佛儿面露得意之色,袍袖带风,铁链幌动,又是一招极厉害的杀着劈将这去。陈玉莲接过一招之后,说甚么也不再正面挡他第二招,当下轻挪玉体,避敌锋芒,展开梅花剑法,与之周旋。

  雪梅谷内遍植梅花,当年创制这套剑法的天山派祖师又生性爱梅,是以剑法中夹杂了不少梅花、梅干的形态,朴拙飘逸,变化万千。梅花以繁密为尚,梅干以丑拙为贵,但见陈玉莲有时招式朴拙,有时剑点密集,似见梅花浓聚之姿,又有梅枝横斜之势。

  两人拆了一百余招,莫佛儿竟没占到丝毫便宜,遂有些心急。忽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故意卖了个破锭,引她来攻,陈玉莲果然上当,跃步向前,分心便刺,那知莫佛尔右手轻扬,三枚毒针已从袖中飞出,直指陈玉莲的人中、膻中和丹田上中下三穴,陈玉莲叫声不好,急忙收招躲避,虽侧头躲过一枚,其他两枚却再也躲不过去,立觉全身疼痛难当,站立不稳,早有两个天山派弟子围将上来,将她扶了下去。

  众人惊怒交集,纷纷痛斥莫佛儿卑鄙无耻。莫佛儿笑道:“比武之先又未言明不得使用暗器。这个女娃娃若是用暗器先行打中洒家,那洒家也是认命罢啦。” 

  这时金都尔纳缓缓步入场内,摺扇一挥,露出一只举角抵首、目光狰狞的耗牛头图案,他向众人微微拱手,问道:“不知哪位愿对小王指点一二?”红纨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抽出缠在腰间的金丝软剑跃进场内。

  此剑剑身乃由上等金丝编织而成,剑刃系精钢锻造,中间有一股可以伸缩的钢棒,摁动剑柄机关钢棒伸出时剑硬可断金,而当钢棒回缩时又韧可绕指,是泉月剑派的独门兵器。

  金都尔纳见出阵的又是一位女子,不由笑道:“难道中原武林的男子都死绝了不成?”“少废话,动手吧。” “那小王就不客气了。”金都尔纳铁扇回摺,向红纨“肩井穴”疾点。红纨身形微缩,避过对方攻势,手腕一抖,长剑斜指,剑尖分花,金丝剑顿成五个剑头,直指上下左右中五个方位,暗藏金都尔纳上身的五处大穴。

  金都尔纳急向侧移步,扭转身形,挥扇再攻,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起。红纨剑走轻灵,招断意连,但见一柄长剑,或直或弯,或挥或刺,飘逸绝伦,变化万端,当真是俊雅秀丽,情逸神飞,使到精妙之处,人人眼前斗然一亮,但觉她风华绝俗,活脱脱一个天外飞仙。

  金都尔纳的铁扇功夫本也了得,挥打点刺,招招致命,但此刻遇到红纨的泉月派绝世剑法,竟然渐渐只有招架之力,无有还手之功。

  李豫、红线等人看出金都尔纳渐渐不敌,紧锁的眉头渐渐展开,正欲大声叫好,忽听一声怪叫,大厅内红光一闪,李豫不由得心中暗叫:“不好!”展眼看时,红纨已被那藏僧夹在腰间,说时迟,那时快,那十数个人像得了命令般齐刷刷地夺路而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9-6 发表 | 本章责编:心语嫣然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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