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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电视台的王执导只问了几个问题便叫他留下,试用期两个月,两个月届满合格便留下,不合格便走人。机会难得,翼生辜自然与瞿芜颖庆祝一番。第二天天刚微白,翼生辜便早早地起了床,又是修须又是理发,瞿芜颖也为他找来质地最好又最合身的黑色西服橘红领带,数百次试镜之后才让他小心翼翼地上了车。 电视台工作大厅里并不安静。翼生辜签了到便默默地走到办公桌前。桌的右边放者一盆新鲜的百合,百合的旁边是一台蓝白色液晶显屏电脑,电脑的前边放者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写着“我想有个家”五个橙色大字。翼生辜拿起书随便翻了翻,见里面时不时地有几句手写的评文,便想:“迟日是什么角色?也值得别人这样去读他的东西?”再翻几页,竟有一张照片掉了下来。翼生辜弯下腰拾起照片,只见照片上一个女孩,棕色的卷发、红色吊带、牛仔短裙,约莫二十二三岁,一副笑容灿烂可爱风情万种,大有令万人着迷的风采。翼生辜放好照片,正要把书放下,却听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早上好!”翼生辜转过身,见是一个女孩,与照片上的那人几无差别。“早上好!“翼生辜尴尬地回礼道。 那女孩笑了笑,说:“你就是新来的翼先生吧?” 翼生辜感都惊奇,问:“你早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女孩微微地一笑,坐了下来,说:“去年一毕业就来了,都现在已拿了八个月的工资。”过了片刻又说:“今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先介绍一下,我姓何名碧,现在就专门负责策划的。” 翼生辜点点头,嘴里说着:“何小姐好!” 女孩把先前那书搁在一旁,打开了电脑,笑着说:“我不习惯别人叫我何小姐,大伙都叫我何碧。” 翼生辜笑了笑,也坐了下来。不多久电视台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陆续赶到,一片喧哗之后,大厅变得安静下来。 瞿芜颖送走翼生辜,正想静下来翻翻书本,谁知道对门儿的一家却吵了起来。只听那女的说:“你不在乎,可我在乎!咱们一日没有,生活便没了着落。想当年,嫁给你真是我一辈子的错!福没有享着,还让我来受这样的窝囊气!” 男的也不啃声,只是一味地叹息。过了一会儿,女的又说:“还不快去,要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就没想想人家,哪个像你大白天的呆在家里?”接下来一阵咕咕噜噜,不大听得清楚。芜颖叹了口气,合上书,正要出去走走,却见对面的门被打了开来,紧接着走出瘦骨零丁的中年男人。芜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里面很杂,好像还有一个中年妇女躺在床上。 芜颖觉得好奇,待那男人走后,便推开那一家的门。“大娘早上好!”芜颖上前招呼道。 那女人吃了一惊,回过神来,见了芜颖忙挺起身坐了起来。“你是——”那女人问。 芜颖笑了笑,说:“我是新来的,就住在对面。” 那女人点点头,说:“哦,以前那个刚退了!那女孩儿不错,经常来这里问长问短的。” 芜颖坐了下来,问:“大娘身体不好?怎么不去看医生?” 女人长叹一声,说:“哪有钱啊!小小一点风寒,也用不着去的。” 芜颖又问:“大娘身体不好,怎么不叫大叔在家呆着?” 女人满脸无奈,说:“刚才正为那事吵呢?我们这样人家,比不得别人,若一天不劳动,便没有吃的。我不过一点小毛病,要他呆在家里做什么?” 芜颖想了想,接着问:“家里就你们两个人吗?” 女人答:“有一个小孩儿,才四岁,住在他舅舅家里,——我们这里怎么养得活!” 正这时,房东太太进了来。“哎呀,果真在这里,我正找你呢!”房东太太说。 芜颖一惊,不知什么事,忙问:“找我有什么事?” 房东太太说:“你是刚来的人,有些事不大清楚,我得给你交待一下。” 芜颖舒了口气,说:“太太请讲。” 太太坐了下来,慢慢地说:“水表和电表呢,就在门的外边,平常有时间多看看,别到时候没了水电惹些麻烦;厨房里万不能烧柴煤球,更不能将废纸废屑往炉子里乱扔,薰得房屋了黑呼呼的也不成样子;卫生间可能比较紧张,要随时注意关门和冲洗,冲洗的时候还得注意节水才是;还有,巷道要随时保持干净,你们同一楼的不妨轮流着打扫。” 芜颖点点头,说:“太太放心,我们会时时放在心上的。” 房东太太歇了口气又道:“这里人比较多,平常不要太吵。我最讨厌有些学生总把这里当酒吧,动不动就叫些同学来大吃大喝,折腾得别人工作工作不好,休息休息不好,最后带着满肚子的怨气要来退房。” 芜颖频频地点头,那房东太太也一个劲儿地说个不停。待她想说的完了,便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像我们这样人家也不容易,十年前咱们修这房子,就足足花了一百多万,可谁想到前年市里来了一则通知,说要把泰安德的房子全部推掉,一律建成别墅群。幸亏这事儿被搁置了,要不然你们也只有住别墅了。” 芜颖皱了皱眉,说:“这房子就平百无辜地推掉,市领导哪里去了?他们就没有一点原则吗?” 太太说:“哪里还有什么原则,原则就是他们定的。只要有钱,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现在那房地产的老总跟市长穿同一条裤子,想要吞几个县城都不成问题,更何况这小小一点地方!” 芜颖问:“就没有补的吗?” 太太说:“有啊,可就只几十万,还够不着当年建房的空儿,更甭说地皮!” 芜颖说:“他们过样为非作为,就没有人告状?” 房东太太咬紧着牙,愤愤地说:“告有什么用?告来告去都由他们自己的人处理,弄不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与其这样,还不如吃一点亏算了。” 躺在床上的中年妇女听了这话,也气愤地说:“当年我们也是有房有地的,可被那姓甄的畜生给强行拆了。没了房,没了地,我们还能怎样?到头来只得租了人家的车人家的房勉强地过日子。想那会儿住野地的日子,我真恨不得一刀捅了那狗日的!” 原来这女人也有一段辛酸。五年前,同在市郊的颜姑娣与斯仁趣结为了夫妻,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谁知道一夜间从天杀出来一个甄武德,强行将他们从故土上赶了出去。拿着两万块钱的补贴,斯仁趣与颜姑娣四处奔波,直到现在落脚在泰安德的出租房里。 那个甄武德,拥有全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该公司不仅在房地厂行业占有绝对的垄断地位,就连其它行业的龙头,在它面前也只算是手中一指。近些年来,在市政府的大力扶持下,该公司更是如日中天,去年年终结算,该公司上缴的利税占到了全市的30%,难怪当地有句传言说:“房地产,行中王,扔钱填得起北冰洋;小市长,真个忙,赢了票子还得玩姑娘。” 话说回来。正当芜颖感到愤愤不平的时候,慕雨打来了电话,说要送她一样东西。芜颖不好拒绝,只得别了房东太太和颜姑娣,一个人急匆匆地往市长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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