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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过了市第三中巴客运站,再绕过一道弯,便来到了布莱克小街。布莱克小街并不长,若是步行,只需要十多分钟便可穿过。小街的另一头,座落着几座大厦,为首的是市教育局行政大院,其次是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办公大楼。沿着大街一路向西,不过半里路便到了彼斯特中心大道,迪斯波因特市市政大楼便座落于此。继续向前,过了瑞因街,绕过克劳德花园,再到菲尔小区、逖尔斯大院,便到了全市闻名的赛德娱乐休闲城。赛德的前边,是市政大腕们聚居的因萨特别墅中心。当然,也有中底档的出租商品房,譬如别墅群北边的泰安德小区。泰安德虽然简陋,但却清幽,恰巧北临迪斯俄尼斯大学,更添了它几分文化趣味。 瞿芜颖下了车,深深地舒了口气。正要去宿舍,却被同寝室的艾芜萋叫住了说:“怎么才来,大伙儿早就到齐了!” 瞿芜颖笑了笑,说:“有什么要紧的事?缺了我就办不成了么?” 艾芜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你总是很特别,为什么不和大伙儿一块儿来一块去?”又看了看翼生辜,似怨非怨地说:“都因为你,把咱们瞿姐给拐跑了!” 翼生辜笑了笑,将背包勒得更紧了些,说:“我可没有拐!倘是你们要,就把她领回去吧!” 艾芜萋愣了愣神,继而拍着手笑道:“好哇,大伙儿正在那边等着呢!咱们赶快过去吧!”说完便拉了芜颖向校门外奔去。翼生辜一脸无奈,只得怏怏地去了自己宿舍。 “DREAM酒楼”就在学校的旁边,虽然不大,但却是同学们平日的狂欢之地。今儿情人节刚过,又是开学,这里自然又到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芜颖的几个室友,——芩菁、卞祎、郗姗、辜龄当然也不会忘了到这里乐乐。 芜颖刚一进屋,便与辜龄撞了个正着。“哎哟,大伙正在怨你呢,没想到你居然来了!”辜龄笑着道。其他几位听到声音,忙抬起了头,见是芜颖,不禁一阵欢呼。“最后一个情人节,原以为你们潇洒去了,顾不着我们,谁知道你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竟然来了。”卞祎笑着说。 “可别说了,你也是咱们从回首那里抢来的。要不是小艾,怕你也不会来呢!”坐在最里边的郗姗嘲笑卞祎说。 艾芜萋拉上布帷,进屋坐了下来,说:“大家别吵了,都来了就好。这半年一过,咱们就要各分东西,到那时,看你们上哪儿吵去!” 郗姗拿着筷子,敲了一下桌案,说:“到那时怕想吵都吵不成了呢!今儿趁着有兴儿,咱们得好好吵上一回才是!” 卞祎横了郗姗一眼,说:“你就知道吵,来点儿正经的不行?” 郗姗笑了笑:“什么正经的?莫不要谈婚论嫁?或者什么生儿育女的?” 岑菁喝了一口水,说:“这事不可不谈,谁叫咱位是女生?说实话,大学快毕业了,可咱们什么也没有学到,什么也没有得到。——除了几个朋友,咱们真的一无所获。” 芜颖叹息道:“能结交几个朋友便是弥足珍贵的。也许我们真的一无所获,但我们学到了生活。真正学会了生活,那便已经足够。” “还我青春还我钱!”卞祎似乎很愤怒,“如果要我再回到过去,我宁愿选择流浪!” “咱们不流浪着吗?”艾芜萋苦笑一声,“说真的,毕业后大家准备去做什么?” 沉默,窒息般的沉默! 好半天,卞祎才叹了口气,怏怏地说:“找份工作,慢慢地过日子。若能遇上心仪的人,便结了婚,生个孩子,以后的事可就多着了。” 郗姗笑了笑,说:“你就这样过日子?幸好你有回首,要不就真的把你给毁了。”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咱们什么也没有。大千世界,归宿还没有着落呢!” 辜龄坐在一旁,心里很是不安。她知道,郗姗与自己爱着同一个男人,只是命运与她有悖,偏将这个男人赐予了自己。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服务员端了菜来,辜龄回过神,接过菜,将菜放在桌上,又斟了酒,说:“都六点多了,我还没吃午饭呢。”说完便拿出筷子,夹了菜,大口大口地往肚中咽去。 酒过三旬,卞祎似乎有些醉了,便迷糊糊地说:“人生艰难,奈何独我!但愿今生不复醒,随梦绕腾到九州!”又对席间众人说:“从今以后,咱再也不做那低人下气的兼职了。但有什么幸福快乐的事,我自个儿放下了胆去追去!” 艾芜萋想了想,叹道:“谁不想幸福快乐?四个月之后,咱们各行各的路。到那时,不管是幸福还是苦难,都得由咱们自己选择。若是选对了,是咱们今生的福;若是选错了,也是咱们前世的孽。但愿大家都有个正确的选择,这样三年五载之后咱们再聚的时候,便不会有今天的烦恼和愤怒了!” 辜龄叹了口气,又笑了笑,而后举起杯,说:“那好,今天是2月15日,咱们在此约定:三年之后,相约DREAM。为了这三年的奋斗与追求,咱们干了这一杯。”众人并不犹豫,径直举起杯一饮而尽。那一杯,是曾经无奈的呻吟;那一杯,是今日梦想的渴求;那一杯,不仅仅是对过去痛苦的忘却;那一杯,更是对未来希望的畅想。也许一切都将是虚妄,但至少他们在这里梦过。 校园的一切都还如旧,包括路两旁曲折的精致的枝藤与垂落的美丽树木。瞿芜颖看了看昏黄的柔弱的霓虹,心想:“雾该消散了吧,总是这样下去,该熬到什么时候?”模糊的星光让她想了母亲的眼神,母亲的眼神闪出一位辛劳的母亲,——她老了,早该歇息了,可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弟弟都还在上学,这样怎么能够让她安歇?自己大了,再过几个月就是二十二岁,如果自己仍在这种依赖中度日,那该是怎样的大逆不道!——是的,自己的事也该自己去努力了。——先前卞祎不是说到了兼职吗?——没错,兼职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这样,我得去尝试! 瞿芜颖回到寝室,坐了下来,默默地问卞祎说:“你说你不做兼职了,为什么?” 卞祎咬牙切齿地说:“什么兼职,简直是那母夜叉脚下的一只小老鼠。” 瞿芜颖也猜到了七八分的原因,便笑着说:“是口香糖,只不过她爱嚼不爱吃罢了!” 卞祎笑了笑,叹道:“反正我是不去了,咱再也受不了那种气!” 瞿芜颖将手搭在卞祎的背上,想了想,问:“什么行业?哪个单位?” 卞祎说:“不是什么单位,就是市长他女儿,马上就要中考了,请个家庭老师。” 瞿芜颖点点头:“那学生怎么样?是不是纨绔之类?” 卞祎摇摇头:“孩子倒挺好的,又认真又听话,只可惜她娘,总嫌别人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动辙就又瞅又骂,就好像人家是佃农,自己是地主,欠了她银子似的。” 芜颖想:“只要学生好,她娘再霸道也没什么要紧,——几个月一过,便各走一边,各人不干各人的事。”遂对卞祎道:“算你没能耐,要是我,早给摆平了。” 卞祎冷冷一笑,并无恶意地说:“不是我小瞧你,你若能熬上一个月,我便拜你为师,一生无悔!” 瞿芜颖看着卞祎:“此话当真?” 卞祎一笑,说:“一言为定!”又说:“你还是不要去的好,不然你会后悔的。” 瞿芜颖说:“若我真的不行,再退掉也不迟。” 卞祎拗她不过,只得将这份家教转给了芜颖。翼生辜虽总为这事七上八下的,但也没法阻止。就这样,芜颖第二天便去了市长家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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