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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我是一个很孤傲的人,我压根儿不想把我写的诗拿到什么《文刊》里发表。我觉得在《文刊》里发表的文字本身没有任何价值可言。有时我甚至看不起在《文刊》里发表的文章的所有作者,总觉得他们是在哗众取宠,为搏得某住女生的芳心而极尽卖弄之能事。 但我今天却轻易地答应了清清的要求,而我内心没有因此而觉得一丝羞愧,仿佛小学生获得了都是的奖赏。 在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厚颜无耻。 <><><><><><><><><><><><> 我把以前写的诗全教翻出来逐一挑选,时间隔得久了,再重读这些旧作时,从前的得意和沾沾自喜这会儿全变成了羞愧和难堪,因为里面许多让自己脸红的地方,当时正是自己认为最得意的。我开始庆幸没有第二个人瞧见,否则真的糗大了。 我花了半天才选出十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改和增册上,本来还想多写两首的,但一想到是拿到《文刊》上的东西,无须如此郑重此事了,就意兴澜珊了。 第二天晚上八时,我带着十首诗稿到清清的宿舍。那幢女生宿舍楼里灯火通明,人语却不怎么喧闹,大概很多女生都出去约会去了。 宿舍楼的门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但警惕性比任何精明的女警察都要高明。先用如探照灯般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把我打量了一番,确认不是歹徒之后,开始详细地盘问,每个细节都问得极为详尽。问完之后还要在她面前伸直双手转上一圈,就差没有脱衣搜身。所有的手续都通过了,才拿起桌面上的高音广播,站在楼底向上一板一眼地传呼: “英语403宿舍的张清清,有人找。” 呼喊三遍后,四楼的栏杆上挥出一颗漂亮的脑袋大声回答:“就来了”。然后整眉头楼都听见木屐噼噼啪啪的快速践踏声,清清很快就从四楼蹦到了楼下。她身上穿着宽松的蓝色睡裙,头发披肩,显然刚洗完澡不久。我的鼻孔闻到一种淡淡似兰非兰的洗发露香味。 “还以为你不来呢”。她向我绽开笑容说。 “哪能呢,”我看着她撩人的穿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稿子带来了没有?”她边说边在老太婆的来访登记表上签字。 我说带来了,她就拉着我的手急冲冲地向楼梯上跑。 “注意形象。”老太婆在背后警告说,“十点半前必须离开。” “知道了。”清清转头向我伸伸舌头,放开了我的手。 “她从前不是干特务的吗?”我低声问。 “不,她是女子监狱的退休干部。” <><><><><><><><><><> 清清的宿舍在四楼左边第三间,里面有五铺镶钳在墙壁的铁架床,但人却只剩下清清和小雨。 小雨正伏在床上看一本杂志,看见我时支起身子和我打一声招呼:“MYGOD,终于盼到你来了,大诗人。” “诗人不敢当,只要不赶我出门,就感激不尽了。”我一边回答一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把整个宿舍打量一遍:墙壁挂满了影视明星的画像,壁柜的小饰物和新奇玩意儿多得让人吃惊,每张床的床头都躺着一只白色的大布娃娃或黑色大棉熊,被子叠放得整整齐齐。几乎每个床头都有收音机、护肤霜、杂志,两张书桌一字排放在宿舍中间,上面堆满了书籍、化妆品、录音磁带和饮水杯及水壶,找不到空隙写字。 我团团转地看了一遍后,小雨说:“我敢打赌,你肯定是第一次进女生宿舍。” “你说对了。”我一边回答一边踱进后面的阳台,上面排满了刚洗不久的衣物,内中有不少长统袜和乳罩,我不敢拿眼睛看久了,掠过一眼后马上退回房间,以免被误会为色情狂。 “我算见识过女生宿舍了,原来就这样子。”我继续说,“你们的地板是不是每天都打扫?” “那还用说,哪像你们男生,一个星期扫一次。”清清回答说。 “可我们宿舍还是比你们的整齐清洁,”我说,“我们除了床和书桌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上个学期我们宿舍还被评为文明宿舍呢。” “你们只会在卫生检查那天才做好,投机取巧,算什么英雄!”小雨不服气地说,“况且你们把什么东西都扔掉了,一无所有,当然整齐了。” 我笑了笑不和她争辨,把手中抄好的稿子递给清清,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怎么整个宿舍就只剩下你们两个?”我问道。 “等你嘛,不是你,我们早就出去了。”清清说。 “是吗?那太不好意思了。”我笑说。 “你来得不巧,我们宿舍另外三位漂亮妹妹都出去了,喂,告诉你吧,有一位挺适合你的,长相和兴趣都和你相配极了,介绍给你怎么样?”小雨说着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清清旁边。 “那敢情好极了,”我说,“今晚能见到她吗?” “今晚不行,她到她姨妈家去了,不回来睡觉。”小雨边说边侧头看清清手中的稿子。 “这是你新近的大作?”她一边看一边小声的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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