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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啤酒没多大兴趣,只懒洋洋地爬起来喝了一杯,却把大堆的花生和果仁塞进了嘴,那天晚上我不太想说话,只侧着头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他们说话。 “怎么了?不会是失恋吧?”杨君诧异地问我。“垂头丧气的样。” “哪能呢?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我说,“我有点累了,你们喝吧。” “那该不会是暗恋某人吧?”陈水友喝了一大口啤酒,赤孔着脸问我。 “我没你们那么丰富的感情。”我躺在床上说,“不是失恋就是暗恋。” 我很快就睡着了,朦胧中还能听到杨君和陈水友的划拳的吆喝声。 第二天上午上完两节文学课概论课,就全天没课了。 午睡我一直睡到下午三点,爬起床时,诺大的五人宿舍就空荡荡的了,人全不知跑哪儿去了。所有的床铺上的被褥散乱得象一只只可怜的大汉堡包,没有挂起的蚊帐随风轻摆。地板上躺着几只不知谁留下的可口可乐易拉罐和几只长短不一的烟蒂,仿佛这里刚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一眨眼又消失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看守“现场”。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甩了甩还昏昏欲睡的头,站起来整理床铺,到浴室里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书。窗外的阳光格外灿烂,宿舍对面的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投篮,除此之外,就寂静无人了。 有出现。
第三周的周一,我的一首诗莫名其妙的在学院的《文刊》里发表了,但我知道的时候,却是周二的清晨,陈水友告诉我说我的诗在《文刊》里登了出来。 那天我起床很迟,因为第一节没有课。 “喂,大诗人,终于起床了,一宿饱睡,可有新作问世?”我到卫生间洗漱时,才发现陈水友正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什么大讨人?”我说,“帽子别乱盖!你小子怎么还不上课?” “我今早没课”,陈友文似笑非笑地说:“你小子可真会装蒜,和你做了那么久的邻居,居然不知道你是写诗的,真是真人不露相,看来107宿舍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你胡说些什么?”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什么诗,我写那玩意儿干嘛?” 陈水友看着我一边摇头一边嘴上念念有词地说“到现在还在装蒜,你可真是的,‘我独坐的时候,寂寞爬满我的窗口’,多忧郁的诗句呀!”说完他夸张地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我愕然了“你小子偷看我的笔记?” “喂,卡住!话可不能乱说,谁偷看你的笔记了!大诗人!这可是真枪实弹的有和放矢。”说着他从床头上抽出一本刊物给我。 我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上面赫然真的刊印着一首诗: 我独坐的时候 寂寞爬满我的窗口 我开窗的日子 窗棂总局限了我开放的心情 给我一条走廊吧 一条长长的走廊 不需要有靠海的某角 只要有沉默的风 能拉开我长长的须发和心情
诗的作者还货真价实的写着我的名字:王野。 “看清楚了吗?”陈水友得意地说:“这是不是你写的,诗发表了,这是好事嘛,用不着这么神秘,其实我们可以和你共同分享快乐的。” “可是……”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竟莫名其妙地蹦出了一句:“那可不是我干的!” “什么不是你干的?你不是作者?” “我是作者,可……”我说:“可我并没有拿去发表呀!”我终于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但我这么解释,无疑是说自己是一只吃了鱼儿又不肯承认鱼腥味的猫儿差不多。陈水友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着我。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耸耸肩说。 我解释不清,因为连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这首诗是我一个月前写的,就录在那本笔记本上,其他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但很快我就想到了那个叫张清清的女孩。 “没什么意思。”最后,我摊摊手说。
这首莫名其妙的发表,对我而言是一件颇为意外的事情。因为几乎在一夜之间,很多人都在问王野是谁?哪个系的?同班的女同学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我。在校园的露天操场上,在亭子相连的“爱情走廊”里,在食堂排队的通道中,都有人莫名其妙的朝我看上一眼。我的感觉就像自己一下子赤裸在了人群当中,左遮右扰都不是办法。 我在一段时间里成了学院的焦点人物,学院所有的文学社都派代表来拉我加入他们,但我都一一推掉了。那时的学院文学社非常多,单一个中文系,就不下二十个,什么“星星”啦、“月亮风”啦、“浪花”啦,名目标致漂亮,但大多没有什么自创的刊物和主张,只是相当于一个“文学沙龙”之类的协会,会员可以有百人到三四十人不等,有的成员甚至是重复加入几个社,身兼数职。大家都喊“热爱文学”的口号,但大家都不知“文学”为何物。 我不属于任何文学社,那倒不是我清高或我自负,我只是对文学社里定期召开的讲话或发言之类的活动感到讨厌,由衷的讨厌。这些活动千篇一律的都是由每个成员上台演讲,耗时非常多,无聊又厌乏,我常常在还没轮到我讲话的时候就溜出去,后来就干脆自动退社。
我想,那个叫张清清的女孩肯定是因为喜欢那首诗才拿它去发表的,本来她就未经我同意,我应该很生气才对,但不知为什么我生气不起来,原因大概是我对出名也不是十分讨厌吧。其实那女孩才是那首诗的真正伯乐,但在阅览室,她一直都没有出现,我几乎夜夜都坐在老位置上耐心的等她,但她就是没有再上阅览室。 我渐渐有点失望,她可能是为了躲避我,才刻意地藏匿起来的,我总不能在《文刊》上刊登寻人启事吧。本来可能预期的“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并没有在我身上发生。 一个周末,我一觉睡到了12点,起床洗漱之后,拎着馀盒到食堂打饭。中午的阳光白茫茫的照着地面。午饭的高峰期早就过了,这时还没吃饭的大都是和我一样的“睡虫”。食堂的大门敞开着,它是从早到晚都营业的。诺大的食堂餐厅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餐桌,但其中只稀稀拉拉的坐着不到五分之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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