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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一夜。    文 / 何鹭雪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放松,放松,再放松。宇诺盯着眼前的一片孤寂的黑暗,恍惚地摇了摇手,似乎在拒绝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开始细微地哆嗦起来,幅度很大,他的那张小床开始有了吱嘎的响声,他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恍然间,仿佛那恐怖的尖叫声又大了起来,渐行渐远地出现在宇诺的耳畔。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沉闷了好久的忧郁,最终被楼下的一阵哭闹所震动了。接着传出了妈妈爱抚的声音。宇诺稍稍地喘了一口粗气。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丝阴影,他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自己要遇到麻烦了。是的,肯定是。每当他有大的“灾难”的时候,头就会膨胀开似的疼痛——这以前也经历过。宇诺心里很明白。自己,即将在近期内,有一场大灾害。
或者说是,天大的灾难。
恍然间似乎又听见一阵叫人心寒的乌鸦叫,还有扑腾着翅膀的声音。宇诺赶紧捂上了耳朵,他觉得最近的麻烦铁定和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乌鸦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可是,这小小的乌鸦到底有什么能耐呢?
他想到头疼欲裂,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心里一阵怒火在燃烧。
……为什么为什么……这讨厌的夜怎么还不过去呢?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天明呢……
又一夜,宇诺失眠了。这已经是继7月18日来的第33天了。

“宇诺,快下来。到对面的‘万民超市’去买奶粉回来……”楼下传来妈妈命令式的尖锐的声音。
宇诺的心里烦透了,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道:“就他是你们儿子,我什么都不是!”于是穿了鞋,套上了大衣,匆匆向楼下走去。
这是第一次,在深夜出门吧。宇诺呆呆地,目光浅浅地停留在离他最近的那昏黄的路灯下面的一个老汉身上。看他破烂的模样,宇诺突然感觉有点怜惜。同样是人,为什么命运就有这样的不同呢……他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每一步,脚尖都要沉重地坠下去一点。
身子仿佛悬空了似的,就要掉进万丈深渊 。他的脑子里一片模糊,眼睛也昏昏地看不清楚了。这个时候,那个人转过身来……
他的长相叫人畏惧,猥琐的模样。浑身套着一件里连体的黑色的衣服。奇怪的是,一针一线,浑身上下竟然都是干净的黑色,完全没有一点点杂色的疵。一双刀子似的利眼直狠狠地瞪着宇诺,然后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几步之外就闻到难闻的馊臭的气味。宇诺不仅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
“孩子,我是你姐姐。”那个人突然说出一句话,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是努力用刀子刻画出来才挤出来的。然后五官就拧在一起,笑起来。
微风吹过,吹落了宇诺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人……准是神经病……宇诺说着向后跑了起来。那边的“万民超市”灯火阑珊的,一定能躲避掉着讨厌的人。想着,他又加快了脚步。
“如果,你想知道有关夏林雪的一切事情……”老人并没有追上来,而在后面幽幽地发话,简练而深沉。
?就仅仅这一句话,打退了宇诺要逃跑的念头。他不住地有些迟疑地回头。一双大眼睛像炮弹似的扫射在老汉身上,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有什么奇怪的呀……除了他浑身邋里邋遢有些可疑。但是,他是怎么知道夏林雪这三个字的呢?……他莫非,和夏林雪有什么关系?
“呵,我就知道你小子够意思,饱准给我留个面子。”那人“傻人有傻福,一个人独自偷偷乐起来,不知从哪里变出瓶二锅头,陶醉地灌起来。
宇诺努力给自己装了胆,离他进了几步,小声地问:“您,真知道夏林雪的事?”
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哈,那是,400年前……”老汉开始做出一副滔滔不绝的样子,但是刚说了一句,他就闭嘴了,似乎怕泄露了什么秘密。
“400年前?!准是个神经病……不过就是晓得了夏林雪的秘密……”宇诺终于明白了。这老汉准是从哪里偷听了一些夏林雪的事,就神志不清地准备吓唬他一下。
一下说“姐姐”,一下提“400”年前,这人脑子不坏就怪了。
“你不听,是要后悔的……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姐姐我来告诉你……”
宇诺不想再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了,赶紧快步走进超市。他出来的时候,那老汉已经不知哪儿去了。他轻轻地松了口气。
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奇异的事情太多了。他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应付。
气喘吁吁跑回了家,已经是凌晨2点了。妈妈已经等不及了,那可恶的弟弟哇啦哇啦大哭,搞得所有人都心烦意乱的。父母都把气怨在宇诺身上,抱怨他买奶粉浪费时间太迟了。
宇诺没有狡辩一句,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无论是否解释都没有用了。但是他还是奇怪那个老汉,这么短的时间究竟是消失到哪儿去了?不会是……蒸发了吧。
呵呵,宇诺自我嘲弄起来。哪有这样奇怪的事,别乱想了。
回到房间,床头灯开着。咦?刚才下楼明明记得,是关着的呀!哎,最近太累,大概是昏头昏脑忘记了吧。他躺在床上,关了灯。突然看到桌子上有一片闪亮的东西,灯一开,就消失了。这是什么?……他走到桌子边,看到上面一摞整齐的书上放了一封信,日期是今天的。上面的邮戳不知是哪儿的,邮票贴的很漂亮,是一只金色的大鸟卧在一朵紫色的花上。
信上面没有写寄信人,也没有写收信人。只是用黑色水笔很粗地描了几笔:有兴趣就打开看看!
小心翼翼地,宇诺拆开了那漂亮的信封,里面蛋黄色的信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些什么东西——
敬爱的宇诺王子:
展信佳!
请您允许我在深夜来访,给您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见谅。我们只见过一面,也许您还不认识我。但是,当您听到紫黛这两个字的时候,应该会很熟悉。那段400年前的情恨仇离,难道您就这样忘却了么?
我们的公主,直到现在还在安静地等你归来,等待着您的龙韵石和《传说世纪》,等待着您解救王国的胜利消息……也许您一直都莫名其妙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这是一个关于很遥远的原始部落王国的故事。我们的王国坐落在天伦雪山下,那是很美丽的一个地方,臣民们都友爱地生活在一起。但是,那一年,巨魅魔卡特瓦达率领着他的子民攻打了我们的王国,顿时,富饶的土地经过强盗的洗涤被截然一空。所有的财富,宝藏,珍贵的布匹,美丽的姑娘都浑然不见了。国王美丽的女儿,在您的保护下还保留着生命。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因此,您们就有了婚约。然而就在两天以后,也就是7月18日,您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任何人都不知道您去了哪里。公主急得茶饭不思,每天都惦记着您。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最后,预言家马德里终于用“晶菩算”找到了您失去了记忆的躯体,在400年以后的年份里。(至于是如何失去记忆的,我们也不知道)。公主要来见您,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深怕您已经认不出她来了。于是就伪装成您同学的样子悄悄地来到了您的身边。
她,我们的公主,就在您的身边。而您,则是和她有婚约的宇诺王子。
王子殿下,您真的,经过400年时光的锤炼,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愿您能记忆一些起来。秋安。

——洛夫
……
宇诺扫射每一行的每一个字,但是浑然不知道里面表达的什么意思。终于有点头目的是,他发现有人在捉弄他。而且不止一次。不论是从2个月以前的乌鸦事件,一遍一遍的噩梦也好,还是这莫名其妙的信件在深夜“突然来访”也好,都是有阴谋的。
但是,这恐怖阴谋事件的制造者,又究竟是谁呢?
是自己的父母吗?没有道理啊……那,信上说“我们只见过一面……”最近,和我有过一次谋面机会的人是……
宇诺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人影。然后是那阴森可怕的笑容。
是他,一定是他?!……可是,他是怎样将这封信放在我房间里的呢?爬房子?没道理啊……这么短的时间内,爬上3层楼……
还有,信中提到的夏林雪……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阵阵迷团像阴霾一样笼罩着宇诺。他有了窒息的感觉。
呵呵——突然,他自闷自地傻笑起来。笑话,天大的笑话……我是怎么了?竟然愚懦到连这样一个幼稚而可笑的问题都被吓傻了?400年前……根本是无稽之谈,还有那个所谓的“王子和公主”婚约,更是天方夜谈。哪里来的笑话?我看,没准是蓝天翔这小子故意弄出的恶作剧,想要吓倒我,一定是这样,这样他就可以趁我打退堂鼓的时候,趁机把夏林雪抢到手了!一定是这样……
忽然之间,宇诺心里一阵恍然大悟,有了一条条清晰的头绪了。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如果是蓝天翔的话,那么,他这封信是怎么送进来的呢?……而且是在半夜,装神弄鬼的……有嫌疑的,还是他……
宇诺悄悄地来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外面的景色,果然让他瞥见了令他心惊胆寒的一幕。
果然没有出他的意料,他脑海中沉迷的那个影象,果然落实在那里。
——没错,他猜测的人,就是那个稀奇古怪的,刚才同他对话的那个醉门老汉。
其实闪过宇诺心里第一线的人,也是他……只不过,仅仅是一闪而过,很快地,又消失不见了。宇诺开始回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
“如果,你想知道有关夏林雪的一切事情……”“你不听,是要后悔的……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
这一切难道真的像老汉所说的一样,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么?
宇诺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堆麻,心里也像塞了一堆麻,总而言之乱糟糟的。
当他再一次镀步到窗口的时候,那个老汉已经不知了去向。那个灯下空落落的,仿佛像失去了些什么一样。宇诺这时候有些后悔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他回头再看床上的时候,惊奇的事又一幕重现——
那封神秘的来信,竟然浑然不见!!!
宇诺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但就是不见它的踪影。就这样一眨眼,一瞬间的事情,就等宇诺镀步到不过不到10米的窗台旁边,向外看一眼,然后转身。这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之内。消失了两件事物:第一是那个神秘的老汉。第二个是那封神秘的信。
这时,宇诺有了预感:这信一定和老汉有什么秘密的联系……
他的一颗狂野的心又开始狂躁不安起来。宛如一朵正在怒放的炽热的玫瑰一般的,就这样灼热,灼烧着他的心。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深深的刺痛后,弥留下来的是一道道血的痕迹,还有深痛的伤痕。
有一个模糊的声音,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驻扎在他的脑子,他的心里了。就这样,不住地旋转,跳跃,旋转,跳跃……起舞,永不落幕。
萦绕了好久,空虚的灵终于得到一丝解脱和牵挂,这个时候的宇诺已经痛苦的要虚脱。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梦中叫着夏林雪的名字。
第二天一大早,宇诺匆匆地跑下楼,问昨晚巡逻的保安人员有没有看到一个邋遢的穿着古怪的中老年男子出没,就睡在3号楼下方的第一个路灯下,保安给了他很奇怪的回答,这是高档的住宅小区,任何人进出都要有登记和录象,是不可能允许这样类似于乞丐的人出没的。随后,宇诺去看“万民超市”,可上面写着“停业装修”,这牌子挂出来已经有半个月了,一直没有开张过,那么,昨天自己的奶粉……是哪儿买的呢?
想到这里,宇诺心里猛的一紧,觉得不对劲。于是匆匆地赶上楼,正好撞见抱着弟弟要出门的妈妈。“妈妈,您昨天晚上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什么时候叫过你了?”妈妈一脸茫然的样子。
“可不是!您不是召唤我给弟弟买奶粉吗?”宇诺装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买奶粉?……拜托,我让你上哪儿买去?万民超市装修了半个月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弟弟已经2岁了,早不喝奶了,还买什么奶粉?我看你,整天都是被勾去了魂,想什么都不知道!快收拾收拾,好上学去了!……”妈妈扔给他一个白眼,又洋洋洒洒地有说有笑地搂着弟弟下楼了,样子格外亲。
……这时,宇诺傻眼了。
他自己都不清楚,现在是生活在真实的状态还在幻觉下,或者是在做梦?那么,昨晚的那一切又算是什么呢?我在做梦吗?
为什么,老人消失了以后,那封信也随之不见;而保安,超市和妈妈又否认了这一切的事实呢?……难道,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都是我沉迷在幻想中的吗?
这真真假假的,玄幻的假假真真的如同迷宫一般的旋涡把宇诺搅了进去,他现在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躲躲藏藏,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那么。那一夜,又足以证明什么呢?一切都像想象一样的简单吗?还有什么离奇的事情要发生呢?宇诺看着远方灰暗的天,叹了口气。
这莫名其妙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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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09-24 发表 | 本章责编:珊瑚林子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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