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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听得有马蹄声由远而近,于是,孪帮主渐渐步向了门外。 司马一剑听得马蹄声愈来愈近,犹豫了片刻,然后也冲门外迈开了步伐。 两人并排伫立于门前,望着远处有两匹棕色的马正在奔跑而来。 司马一剑一眼就辨认了出来,是田香香和柳绦。 不一会儿,田香香和柳绦两人离他们丈余远处停住了马。 司马一剑望着他们俩,沉默无语。 孪帮主见状,冲司马一剑低声道:“应该是冲我来的。” “不。”司马一剑低声回道,“他只知道我住在这儿。” “谁?” “那位年轻人。” “你认识他?”孪帮主又问。 “何止认识,而且很熟。这一年来,一直是他陪我度过的。有时候发现两个男人在一起,也很浪漫。” “他为何会和她在一起呢?” “不知道。或许因为她很迷人。” “你在嫉妒?” “没有。我不会嫉妒任何人和她在一起的,因为我看到了我们的结果。” “这是命运吗?” “不知道。但我相信命运,因为它让我看到了结局。” “你说你一直在等一个人,是她吗?”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值得庆幸的是,我竟然见到了她。我以为要用一辈子来等待。我已经很幸福了!但愿我的剑能为她做点甚么。” “……” 田香香望着司马一剑,不禁驱马走近了数步。 柳绦望着这情形,没有动步。此时的他,似在静静等待一个结果,或是细细观察些甚么。 田香香望着司马一剑,依旧无语。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温情,有狐疑,有迷惘……惟独没有愤恨。 司马一剑望着她,眼神一样复杂,有爱,有悔,有痛……惟独没有怨怒。 孪帮主没再言语,只是开始静观着他们俩。 许久后,田香香终于开口了,问:“你是醉神剑?” 司马一剑望着她,答道:“是的。” “那是豪情剑?”田香香望着他腰间的剑。 “是的。” “你一直都用的是豪情剑?”田香香又问。 不禁,司马一剑的眼神涌上了些许迷茫,些许窘态,双珠开始不自在地转了转。他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担心会伤透她的心。 正巧,他望了柳绦一眼,于是,柳绦赶忙使了个眼色。但愿他领悟了。 “不是。”他忽然答道,“是他拾来给我的。” 他愈是撒谎,心就愈痛。他想,倘若田老怪活着的话,她应该依旧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他希望看到她那幅笑得可爱的模样,但是是不可能了。如今她变得和他一样低沉了。 “那你可知道这柄剑之前的主人是谁?”田香香又问。 “不知道。” “那你知道这柄剑的特性么?” “只知道它很快。” “为甚么一直都不愿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甚么。” “就这么简单?”田香香似在质问。 “我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本是一位过客。既然是过客,又何必去做一些没有结果的事呢?对你对我都是一种伤害。” “我不明白。” “你应该明白。” “听说醉神剑的剑很快,”田香香停顿了片刻,“我想和你比试一场。” “可以选择么?”司马一剑问。 “不可以。” “为甚么?”司马一剑又问。 “因为我要和你比试。” “没有酒,我不会醉的。所谓醉神剑,只取一个‘醉’字。” 这时,田香香扭头望了望身后的柳绦,问道:“带酒了吗?” “我不喝酒,哪来的酒?”柳绦笑着回道。 田香香回过头来,继续望着司马一剑,道:“明天我会来这儿找你。” “明天?”司马一剑沉思了片刻,“明天最好不要来,因为我不在。” “想刻意避开我?”田香香质问。 “不是。因为有些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那我明天就来这儿等你回来。” 司马一剑不禁眼睛一亮,望着她,沉思了片刻,言道:“后天吧?” “后天?”田香香沉思着,片刻,“后天我该回去了。” “回哪儿?” “雁城。” “迟些天回去不行吗?”司马一剑问。 田香香思忖片刻,回道:“那就定在后天。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田香香忽然调转了马头,欲要离去。 柳绦望着她,急忙问道:“还需要我陪着你吗?” 不禁,田香香回头望了一眼司马一剑,回道:“不必了。” “你不是让我一直陪着你吗?” “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说完,田香香反手一张拍在马尾处,只见马奔驰而去,席卷起了一道长长的沙尘。 ***************************************************************** 屋内的油灯照亮三张各异的面孔。 司马一剑坐在床前,阴沉地俯视着地面。孪帮主坐在对面的床前,凝视着司马一剑。柳绦笑微微地坐在屋中央的木凳上,眼睛在他俩之间来回转着。 “说句话嘛。”柳绦笑道,“别这样死气沉沉的好么?” 司马一剑只是俯视着地面,无语。 孪帮主见司马一剑无语,不禁冲他问道:“为甚么不告诉她,你也回雁城呢?” 片刻后,司马一剑回道:“因为不想告诉她。” “一路同行岂不是件好事么?”孪帮主又道。 “那样只会更尴尬。看着她与自己的杀父仇人同行,居然都不知道,那样我会更难受。” “你不想让她知道是你帮她杀了郎天豪?”孪帮主问道。 “或许她的意愿……”司马一剑沉思片刻,“是想自己动手,亲自杀了郎天豪。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期望谁能帮她了。” “看得出,你很爱她。” 听完这句话后,司马一剑竟然无语了。 “唉——”孪帮主不禁叹息道,“命运就是这样,总好捉弄人。年少时,我只顾一心打天下,以为她会理解我,会用一生来为我祈祷和祝福,谁知道等我成立了龙刀帮后,想娶她过门做帮主夫人时,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女人。现在,不仅龙刀帮散了,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在别人身边。”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讲不完的故事,或者过去,”司马一剑忽然言道,“唯有我的生活是那么的简单。我曾经以为自己注定会孤独过一生,现在看来,我至少有你们这两位朋友。还有一位……心中爱着的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嘿……”孪帮主不禁笑了笑,“你跟你爹的确不一样。你爹不仅用这柄剑广交了天下友人,且深受百姓爱戴。虽然最终惨遭暗算,但一直流传着一段佳话。” “可是……最终去报仇的人,却是我。因为我是他的儿子。” “话可不能这么说。众人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已。” “我记得……”司马一剑想了想,“陆伯临终前,对我说,如果可以再多活两年的话,他情愿再清静一些,多笑一次,因为谁都战败不了死亡。我……只不过想在我最俊俏的年华里有个心爱的女子陪着。” “所谓……”孪帮主沉思了片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去做,因为我们活着。” “假如……假如我没有这柄剑的话,又会是怎样的生活呢?”司马一剑不禁问道。 没等他人回答,司马一剑忽然站起了身来,欲要出门。 这时,柳绦忽然问道:“这么晚了,还去哪儿啊?” “想出去吹吹夜风。”司马一剑答道,“今晚没有酒,我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我真是搞不懂你,”柳绦不禁气急道,“爱,就要说出来嘛。老是这样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年轻人,”孪帮主插话道,“不是人与人过不去,而是心与心过不去。即便他一厢情愿,她也不会跟一个杀父仇人过一辈子的。” “那有甚么啊?”柳绦反驳道,“他不一样是我的杀父仇人吗?我不一样和他情同手足吗?” 司马一剑似乎不愿争辩甚么,已经冲门外走去了,走向了黑夜。 孪帮主听完柳绦的话后,不禁一脸惊愕,似不敢相信,问:“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是啊。没错啊。但是报仇对我来说,更是不快乐,所以我又何必为一个死去的人来为难自己呢?” “可杀的是你爹?” “我爹?他只不过是个疯子,连娘都杀了。他活着也是作恶多端,滥杀无辜。” “莫非……”孪帮主不禁沉思了起来,片刻,问,“你就是江浙第一毒剑柳天剑的儿子?” “正是。我叫柳绦。” “想不到……”孪帮主不禁敬佩不已,“你和你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我以为柳天剑的儿子也会和他一样毒,没想到你笑看一切。” “所以我说爱就要说出来嘛。因为我崇拜司马哥的剑,所以我愿意跟随他浪迹天涯。” “可是不是人人都会这么想的。之所以司马一剑不敢在她面前透露真相,那是害怕她更心痛。” “这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有在她面前揭穿他的真相。但是看着他们这样……我真是着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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