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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五年的深秋,侵入肌肤的凉意透过一场连绵不绝的淅沥秋雨昭示秋最后的静美,落叶开始以它的枯黄时装谢幕。冬的脚步,渐行渐近。
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我在夜里苦守着那些乏味的书本,虽然对于躁动的年轻我缺乏安静的定力,但是也十分明白,这才是我要走的路,也将改变我的生命乃至命运!
刚上班时,平子突然电话通知让我下班后无论如何先去一趟她宿舍,说什幺有要事相商。
怀着满心的狐疑,我好容易捱到下午六点,在厂门口叫了一辆摩托车直奔平子那里。
“灵子,我打算跟阿伟回湖北老家。”一见面,平子就坦言。
“为什幺?你们现在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我不相信她真的放弃这份令人羡慕的工作。
阿伟不在宿舍,两个显目的行李袋就搁置在本来就狭小的房间中午。
“唉,一言难尽啊!”平子淡淡地笑笑,便和我道明原委---
平子所在的风宾电子厂是一家外商企业,近年来效益十分可观,老板对任研发部主管的阿伟和质检部主管的平子十分器重,不仅大幅提升他俩的工资,还从各方面关心他们,但是,对于员工,老板却十分苛刻,不仅制定有严厉的厂纪厂规,还使尽手腕克扣员工工资,这些,让侠义心肠的阿伟和平子极其反感和不满,而在外打工的人又有几人能站出来为可怜的员工说上一句公道话呢?
作为公司的精英骨干,他俩享受着一般员工难以想象的丰厚待遇,按理他们本该知足,但是正义感却驱使他们作出了一个惊人决定:领导员工罢工,代表员工的利益和老板谈判!
员工们欢呼雀跃,而老板大惊失色!
但是,世界上没有一个资本家不为自已的利益着想,他们宁愿损失一些可以弥补的人才也不愿意自已利益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损害!即使他们作出让步,那也只是为了争取更大利益而作出的权宜之计。
结果可想而知,虽然阿伟和平子竭尽所能总算为员工争取到了他们本该拥有的工资待遇和生活改善,但是,老板对他俩的态度便三百六十度改变!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怎咽下这口怨气?
一怒之下,阿伟和平子同时提交了辞职报告,老板没想到他们会有此举,他很清楚,同时损失两名主要干部,无疑对公司是一种莫大的损失!
老板找人和他们协商,大有诚心挽留之意。
而阿伟和平子只是断然拒绝,他们只是善意提醒老板:善待你的员工,他们才是财富的真正创造者。
听平子简单地说完这些事,我不由得再次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子,一头短发显示她的精明能干,睿智的双眼里透着自信和正义……
“平子,支持你!敬重你!”面对眼前的老同学老朋友,我由衷地道出心底话。
阿伟回来了,一头的汗,可能是跑上楼来的。
“拿到了!”他扬扬手中的信封。
“是多少?有没有无理克扣?”平子急问。
“一分也没敢少我们的!”阿伟笑笑。
“太好了!”平子终于舒口气。
“灵子,明天我和平子就回家了!”阿伟看看我,脸上一点也找不到因为辞职而伤感的
影。
“嗯,祝福你们……回家后有什幺计划吗?”我问。
平子看看阿伟,掉头盯着我说:”他回原来的学校恢复老师的工作,我,或许做点小生意,或许就做专职家庭主妇喽!”
阿伟低头整理那些尚未收拾好的家当,有些东西体积较大不便带走的,他叫我自已挑一些可用的留下,其它的就送给邻近租房的同事。
平子将一只八成新的电饭煲装进塑料袋交给我,又将那些大瓶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一并塞到我手中,天哪!我都成了啥?整个一收破烂的!
但这些东西倒也帮我不少忙,至少,在以后夜晚看书时可以喝上一顿热乎乎的稀饭,还可以享受沐浴露的幽幽清香,而平时,我冲凉没舍得花钱买沐浴露,而是用香皂的噢。
拎着满满两袋子杂什回到工厂,没进门就听到耿力那大嗓门在喊:“喂,你老人家跑哪儿去啦?一晚上都没见人影?”
“你不去拍拖管我干嘛呀?”我累得气喘吁吁,正好乐得找到可以帮忙的人。
将两袋子一股脑儿塞给耿力,我看看两手掌,都给勒出两道深深的印痕了。
“洪彩要走了,知道不?”耿力接过我手中的东西,撵上走在前面的我。
“啥?你说啥?”我陡然停下,不知道又要发生什幺让我始料不及的事?
“走吧,快将东西放回宿舍,咱们去找洪彩。”耿力催我。
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半了。
远远地,洪彩所在的二楼正灯火通明呢!
门开着,我和耿力一前一后跑进来。
“乍回事?”我一眼看见洪彩坐在
沿,耷拉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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