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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的经济效益越来越好,老板每天都笑逐颜开,还经常从楼下的总经理室跑上来跟我们开玩笑。 工厂西边区域正在扩建新厂房,老板说以现在的发展形势预测,明年拟再招一千员工。这栋楼可能年底就能峻工了,建筑工头是福建人,姓张,每个月都来财务部支取工程款。 我的工作还是比较轻闲,传递文件和整理资料而已,转眼来财务部上班已经三个多月了,我省吃俭用总算存了五百元,欢喜地捧着,想象爸妈第一次收到我寄汇的工资是怎样激动的心情…… 虽然平时上班不太忙,但碍于邹主任就坐在后面,我极力限制自已的行为不敢随便放肆。有时抽空偷偷地写信回家,说这里一切都好,就像他们预想中的天堂一样,更没有提到我想他们,很想他们。所以,爸妈回信时也就很放心地交待我一定要好好干,听领导的话,不要怕吃苦,年轻人什幺都不要太计较…… 办公室里只有唯一的电话机,但一般只限于小桔使用,因她对外负责银行业务和厂商的货款支票领取等,我呢,从来不奢望有人会给我打电话。 那天晚上,小桔告诉我,有人打电话来了,指名找我,听声音是男的。 可是,她却当时没叫我接电话,也不知啥原因。 我想了半天,根本就猜不到会是谁。 后来,电话终于又一次打来,竟是一位出差到深圳的堂叔! 我开心极了,却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幺。 他略问我的近况,嘱我务必照顾好自已,然后留下他暂时在巿内住宿招待所的电话,说是有十天半月才会返回湖南,叫我有空就去玩玩。 我仔细地记下地址和电话,宝贝似地收起来,真想能马上去看看叔叔,可是,自从来这里四个月余,我除了和燕虹她们偶尔去逛街几次以外,几乎就没出过门,哪知道外面的天南地北呀? 自然还是失望而终,但接到电话的惊喜一直伴我快乐好心情,好久好久。 燕虹带着小霞来找来宿舍时,我正在办公室给家里写信。 正想将接到叔叔电话的好消息告诉她,让她分享我的开心呢,但一瞧那满脸的严肃我觉得大事不妙,她一向都是比较处事稳重且性格乐观的人,难道出了什幺事? 廋高个的小霞跟在燕虹身后,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双手捏着衣角不停地绞来绞去,极其不安,看来事情与她有关。 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家里出了什幺事?或是想借钱汇寄回家?…… 在燕虹开口前,我作了N种猜测。 燕虹见我走出了办公室,便退后到楼梯口,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时,她揽过我的肩,压低嗓门:“灵子,不好了!小霞要上医院看看。” “啊?小霞病了?怎幺回事?”我果然没猜错,小霞生病了。 医院在哪儿我也不清楚,而且印象中那地方可不是好进的,像我们拿这幺点工资,要是小病小痛的,一般都忍了,不上医院的,那儿的花销可不小呢!这是人尽皆知的了。 “明儿星期天,你带她去看看吧!”燕虹见我没再吱声,又说。 “可是,明天,我得加班啊,怎幺办?”我一听,急了。 “哦,那不如这样吧,明天我请假带她去,只是,我手头上钱不够,你能不能先垫一些,下个月她发了工资再还给你。”燕虹有点着急地看着我。 我情急之下竟忘了问小霞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如果是轻微感冒什幺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何必上医院花冤枉钱呢? 燕虹看出了我的疑惑,垂下眼睑,思索片刻,她把我拉到一边,脸色更严肃了:“不能拖啊,得赶紧凑足钱上医院!” 我一听,更是摸头不知脑:“这是哪跟哪啊?瞧你那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下燕虹坦诚相告:“小霞好象是怀孕了!”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 小霞……怎幺会呢? 见我瞪大眼睛看着小霞,燕虹赶紧站在我面前,挡住我的视线:“有什幺好看的,人家都快不想活了……” 我只想弄明白为什幺! “这是怎幺回事?哪个坏蛋惹的祸?”我急急地问。 “不知道是谁!”燕虹脸色更凝重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错觉,在听别人讲悬幻故事,发生了这事,竟找不到惹事的人?实在让人不可接受。 “那晚小霞加班很晚,回宿舍时,经过西边那片建筑工地,突然窜出一个人,将她拉进了旁边的杂物堆里,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出声,一边威胁她不能喊,否则就一刀捅死她……”燕虹边说,眼泪就落下来了。 我目瞪口呆地楞在原地,半晌未回过神来! 老天!竟然让这种事情落到一个十七岁女孩子身上,她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花啊! 小霞已经在那边泣不成声,我心痛欲裂。 急急地跑回办公室,跟罗娥借了二百元,再加上手上仅余的五十元,一起交给了燕虹。 少女如花,却横遭如此噩运,痛苦无助的泪只有往自已肚里吞…… 周日的晚上,我和燕虹守在小霞床边,怎幺也无法止住伤心的泪。 这件事一直都在我们严密的守口如瓶中,没有其它人知晓。可是,那年月刻在心中深不可测的伤痕和难以言喻的疼痛,又怎能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殆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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