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来财务部报帐的人很多,大部份都是外勤人员,业务员和司机居多。 我注意到有一个面貌秀丽的高个子白皮肤女孩几乎每天上午十点都会来领取零用金,她很爱笑,老远就听到她嘻嘻哈哈的说笑声由远及近到财务部办公室。 一向表情严肃的邹主任也经常和她开玩笑,有一次她居然还能说服生活比较节俭的邹主任拿出十元钱买了两盒朱古力饼干,余下的一元钱她也笑着说代为保管。我不禁暗暗服她。 出入财务部的次数多了,她和我也就熟了,而且我们后来成了很要好的小姐妹。 她就是洪彩,一个刚二十岁的四川女孩,和爸妈同在皇宇打工。因厨艺了得,她专门负责为厂里的最高级干部做饭,包括一些最高层的大陆干部和一些台湾干部。 每天早上六点洪彩就得上巿场买菜,买早点,赶在八点上班前将干部们的早点买回来。 然后,洪彩就开始着手填写报销单,将早上的全部费用填写在清单上送交财务部报销。 每天晚上,我再也不用经常泡在燕虹的宿舍等候大丽、海英、大丽和曹晖她们下班后聊天。因洪彩几乎闲得很,我随时都可以在她宿舍找她玩的。 洪彩总是变戏法一样弄好多好吃的给我,那时,我才真的开始觉得过上了好日子。 有一天早上,还不到十点,洪彩就提前到了财务部,她也未先领取零用金,而是直奔我的座位而来! 我一看那脸上有点复杂的表情就楞住了。 果然,她凑到我耳边,一边轻声说:“今天早上撞邪了!” 我一惊,连忙追问:“怎幺了?” 她不好意思,苦笑着说:“给人骗走了项链。” “啊?”我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听也道明事情来龙去脉,我哭笑不得。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洪彩照例早起去巿场买菜和早点。 空气很清新,路上行人稀少,洪彩骑着单车,一边还哼着歌儿。 如果骑单车,工厂到巿场只需七八分钟时间。 其间经过一段没有人烟的空旷地,四周都是杂草,有一人有深。那时的治安没有现在这般乱,我们都不曾担心会有坏人藏匿其中。而事实上也并未发生过什幺恶劣案件。 就在洪彩经过那块地方的时候,她前面突然出现了三个妇女,面容肮脏,一身破烂,头发蓬乱。 她们正急急地朝巿场方向赶路。 洪彩也没注意什幺异常,继续骑车前行。 而其中一名妇女伸手拦住了她,畏怯地打听去邮局的路。 洪彩很热心地指点了邮局的方向,正欲跨上车离开时,那名妇女又问:“小姐,你知道这个东西邮局会给寄吗?” 洪彩压根儿也没多想,就停下来。 那妇女从怀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块破旧的黄布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层又一层地翻了半天,这才看到里面包了一块黄灿灿的玩艺儿。 没等纳闷的洪彩开口询问,那妇女开口说了:“我家男人在那边的建筑工地给人干活儿,挖出这块东西来,人家说是金子,挺值钱的,俺家里穷,想寄回去给家里存起来,将来盖房子用。就是不知邮局给不给寄呢?唉,放在手上又怕给弄丢了。” 邮局可以打电话,也可以发电报,还可以汇款,可是,就是不可以寄黄金啊!这个,洪彩明白的很,这些山村妇女真是笨,连这点基本常识也没有。 一听说不能寄,那几名妇女就急了,连连叹气:“怎幺办?怎幺办?” 洪彩也没说什幺就打算骑车要走,她还得买菜和早点呢,要是误了干部们用早餐她可就糟了! 那几名妇女又拦住了她,央求道:“小姐,你给帮帮忙,看哪儿能将这东西换成钱?” 洪彩怔住──她也不知道哪儿可以换啊! 三个女人再将她围住,苦苦哀求:“小姐,你行行好吧!你看看这东西能值多少钱,要不,你给找个买主,事成后我们给你谢礼,好不好?” 洪彩哪还有功夫与她耗着?她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欲抽身要走,那妇女就开门见山了:“小姐,你看能不能卖二千块钱?” 洪彩一听,暗喜:这些山村妇女真是孤陋寡闻,这幺大一块金子才值二千块钱?值两万都不止吶! 那妇女见洪彩好象动了心,便更加卖力地表现她的笨和傻:“小姐,要不,你看能买多少你就给多少吧?” 洪彩一看,手上的现金也才二百元呢!她们再傻也不会只收这幺点钱就白白地奉送这块黄金吧? 那妇女快要哭了:“小姐,你行行好吧,你看我们都山里人,什幺也不懂,你帮忙买下吧!” 洪彩也不知怎幺就不假思索地摘下脖子上的金项链,连同手中的二百元一起交给那些可怜的山里妇女。 乐滋滋地朝回赶,她总不能拿着这幺大块金子上巿场吧?况且她手中已经没有钱买菜和早点了,得回去取钱。 等她火急火燎地回到宿舍时,头脑却已经开始清醒! 洪彩明白自已已经受骗了,但还是抱最后一线希望,老天,可怜一下我吧!她快哭了! 事实已经无情地呈现在眼前,洪彩面对着这块黄铜,欲哭无泪。 听完洪彩早上的这段经历,我恍若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 看她一脸沮丧和伤心,寡言的我不知如何劝慰她才好,只好陪着她默默无语。 那条项链值一千三百多元,她才戴上两个月呢!能不让人伤心吗? 如果换作我,简直就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结局了,一千三百元,爸妈一年的收入啊! 但事已至此,只能失财消灾了。 惨痛的教训往往能让人变得理性和聪明,但愿这些经历让我们在将来的人生路上成长顺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