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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路上颠簸了多久,只感觉路特长特难走,车不停地摇来晃去,我终于顶不住而呕吐起来! 海英急忙找出卫生纸替我擦拭嘴边的秽物,一边轻轻地抚我的背,她不善言语,但我能感觉她对我的悉心关照是出于真心诚意,一路上相依相偎地走过来,给彼此精神上的支撑,我真的很感激她。 昏沉沉地,我又怏怏欲睡。 迷迷糊糊中,车停了,司机喊我们下车,我睁眼一看,这里路边只有几间平房,破旧不堪,而路的另一面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我梦想中的南方繁华都市吗? 心凉了半截,但也只能下车再说了。 太阳已经下车,晚霞将西边的天空染得血红。 路上没有几个行人,更别说我要找的那家工厂和那个人。 两人楞在路边很久很久,将四周看了又看,叹口气将目光停在对方脸上,像是在问:怎幺办? 鼓足勇气走向那几间破旧的平房,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我们就用普通话问:“请问皇宇电子厂在哪里?” 她听得一头雾水,好象根本不知我们在说什幺。 我又重复一遍,她这才掉头冲屋里头叽叽喳喳地说一通。 又出来一个男的,和她年纪相仿,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告诉我们: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我们很失望,但容不得我们再泄气,因为,天就快黑了! 勉强笑了笑,道了谢,我们又找到隔壁那间房再问相同的问题。 终于有人指了指南边的方向,示意我们朝那边走。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我们看到了隐约有一栋楼,不管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至少那里有人!所以,没有任何的选择,我们马上就离开了。 急急忙忙地一路小跑,我们到了那栋楼附近,看到了有些胸前挂者一个小方片牌子的女孩子出入,那是我们最开心的事:那里一定是工厂! 一条臭水沟将我们隔在马路这边,而要进去那里,我们得小心地跨过那座只有两根木头的所谓的“桥”! 学着那些女孩子伸手平衡身体,我们也顺利地过了桥。 再找到一个女孩子问这里是不是皇宇电子厂,看到她点了点头,我们欣喜若狂! 终于找到了!太开心了! 又问她是否认识牛燕虹,她摇头,走了。 再逮到另一个女孩,她比较有耐心,摇头说不认识之后并未离去,而是仔细问牛燕虹上班的车间,然后就让我们在门口等,她进去找。 我们感激不尽,庆幸遇上了好人,她就是我们的幸运星啊! 对她谢了又谢,然后欢天喜地守在原地。 天完全黑了,门口的电灯不够明亮,昏暗之中我们努力睁大眼睛,惟恐错过了我们要找的人。 就在我们望眼欲穿之际,远远地,看到了有两女孩子走近,其中一个正是牛燕虹!另一个是帮我们找她的那个女孩子! 再次道了谢,那女孩子笑了笑,轻轻地走了。 燕虹见到我们,很高兴,拉着我们的手问这问那。 我和海英困得要命,直想快快冲个凉睡觉。 于是拉着燕虹就往里走,不料被门口一个人拦住。 “你们俩人干什幺的?”他指着我和海英问。 “她们刚从家里来,明天招工!”燕虹赶紧代我们回答。 “来这里登记一下,你签字担保。”那人示意燕虹过去门口那桌上拿笔和本子。 想不到在这里进来住一晚也要办什幺手续,若在家里肯定是免了的,而且,我家里长期都有要饭的或流浪的人过宿呢,有的甚至住上十天半月,我家管饭管住从不费话。 我和海英分别递上身份证,燕虹又将自已胸前的那片片取下让那个人看了看,记下了名字和上面的工号,这样,我们总算顺利地进入了厂区。 问了燕虹方知,那门口的人叫保安,也叫警卫,是守厂的,不许里面的人偷东西外出,也不许外面的人随便混进厂来。 我指了指她胸前的那片片,她笑笑说,这就是厂牌,也叫服务证,是你在这工厂工作的标志,也是将来上班领取工资的凭据。那上面贴有照片,编有号码,她的号码是0623。表示是这家工厂第六百二十三名员工。还写有SPS1416#字样,这就表示在SPS车间工作,所在的流水线编号是1416。 我和海英好奇地听着,觉得很新鲜也很好玩。 燕虹带我们去了她宿舍,这是一栋楼房,也就是我们当初下车后问路时看到的那一栋,方园数里地,也就这唯一较高的建筑物了吧! 宿舍在二楼,东边靠楼梯的第二间。 房间狭长,两边是铁架床,分上下两层,中间的过道可以容两个人同时侧身通过。 一个房间共有十六个床位,也就容纳下十六名员工的起居。 在这里,我们又见到了同村的大丽,她还只有十六岁,年初时便跟着燕虹出来打工了。又认识了一个清秀可人的小女孩惠红,华容人,但会说我们的南边话。 大丽与惠红赶紧拿塑料桶去楼下打水让我们冲凉,等我们拿了衣服随她们到了冲凉房时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热水! 我长这幺大可从没有冲过冷水凉的! 看来,这可能只是苦难的开始吧! 没有选择,我们俩哆嗦着首次用冷水洗了个囫囵澡,匆匆跑回燕虹的宿舍。 燕虹知道我们还没吃晚饭,便在厂里面的小商店买回了方便面,那时还没有碗装的,只有袋装的,要用开水泡熟才能吃。 燕虹用一个带有长长电线的上面有小铁丝缠着的弯曲小铁棒放入小红塑料桶,那里面有半桶水,正好淹没了铁棒,再接上插座通电。 一会儿工夫,水就开了! 原来这家伙就是叫简易热水器,又叫电热体。 我和海英狼吞虎咽地各吃了一袋方便面,又喝了不少水,确切地说,我们两整天都没吃饭了啊! 又聊了一会儿天,我们直打哈欠,连日来车旅劳顿,的确太疲倦了。 燕虹让我和海英睡她的床铺,自已去别的房间找同事挤一床。 又嘱我们有事就找同宿舍的大丽或惠红,她们会帮忙的。 两个小丫头看着我们睡下这才放心回到各自的床铺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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