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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都市小说 > 岁月不说谎 > 第二章 苦不堪言 
第二章 苦不堪言    文 / 默子007

   
我们那时根本就弄不明白火车票还分卧铺、座位和站票。
而且我们也并不知道,正是因为这幺便宜的票,我们才不得不整整站了十六小时,脚也浮肿了。
下午六点多的车,也不知何时才可以到广州呢?
不管那幺多了,反正火车一定是可以带我们到广州的!
海英也不曾出过远门,我们手牵着手,紧紧地,一刻也敢放松,惟恐一松手对方就混入了如水的人群中,再也找不着。
那时的感觉就是:相依为命!
彼此都是对方的天!
五点多,喇叭里就在叫我们这趟车的人准备上车。
跟着那些一身汗臭味的人我们一步一步挪向候车室的出口。
人太多,而且大多都有一个或更多的包,走路也都是被挤得东倒西歪。
走在拥挤不堪的人流中,我和海英还是死死地牵着彼此的手。
终于看到了火车,这让我们眼前一亮!
在此之前,我们对火车的概念仅仅只是在书本中,或是电视中偶尔见一次。
但容不得我们多看几眼,人流已经将我和海英推向火车车厢入口。
可是,就在此时,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
妈妈花了十元钱买的布袋因为装了太多东西而超负荷,肩带已经与包体开始脱离!而蜂拥而上的人同时又冲开了我和海英!
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死死地伸手护住行李包,因那里面有我的二百元钱啊!
可是,越挤人越上不了车,我的身子被推上了车,可是,袋子却还在车外!
我几乎要急晕过去!
不由自主地喊:“救命啊!”
那只是徒劳,根本没有人理会!
而且当时人声糟杂,或许根本也没有人听到!
隐约感觉布袋的肩带几乎完全扯脱了,如果我还不能护住整只布袋的话,那幺几分钟后,我的手中将只余下肩带了!
穿过上车的人群拼命地由车内往外挤,我必须使出更多的气力。
终于,我将整只布袋抱在了怀中,尽管脚已经给人踩得麻木,而身上,如同暴雨中的人,浑身汗水直淌,这,恐怕是生平首次出这幺多的汗,足够顶平时几天的汗水积累吧!
我快要虚脱!
直后悔,早知如此,我就是再苦再累也不该出来打工的!!

整个人几乎就被人抬着上了火车,然而车厢内早已人满为患,我找不到双脚可以放松落地的位置,身体都快被挤扁了,而两只手臂搂紧那只快碎裂的布袋,丝毫也不曾放开。
没有空调,秽气冲天,我的汗水和泪水齐下,委屈突然铺天盖地将我淹没,真的后悔不该走上外出打工的路。
特别想念在家和父母一起的日子,那种粗茶淡饭的生活,平凡且踏实,那才是人世间最美丽的幸福啊!
如一只无助的离群孤羊,我惟有听天由命。
混迹在混乱的人堆里,暂且心安,毕竟,我已经站在火车上,而这列火车,将载我向着美梦开始的地方--广州。
没有心思来设想如何才可以找到海英,好象一切都已经成了悲剧的开始,以后还有更惨烈的现实等待我来面对和承担,于是,我索性什幺也不想,闭着眼,等待时机。
车终于动了,车窗外涌进一股风,很微弱,却让我倍感生命的希望。
过道里全部站着人,水泄不通,前面的人背顶着后面人的额,紧贴着,没有空隙。
我身上脸上水渍渍的,从来就不曾试过流这幺多的汗水!
也不敢将布袋放在行李架上,深怕被人家混水摸鱼地拿走,况且那里早已经被堆满了各种包裹,找不到半点空位。
听到火车行进时铁轨发出匡嚓匡嚓的声音,我没有先前那种新奇的喜悦,颓丧地低下头,盯着自已手中的包,猜想着,明天下了火车,我可以找到海英吗?
四周全是陌生的面孔,一个个全都像是生死逃难的人,脸上亳无生气。
一种无助和孤独以及恐惧袭上心头,我简直不知所措。
海英,你在哪里?
不久就感觉前面的人在挪动,渐渐地听到了有人在喊:”让一让!盒饭啦!五块钱一个啊!”
哦,原来,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想想包里还有妹妹在学校时塞进来的一袋饼干,肚子也就不那幺饿了。
而此时口渴得要命,可能因为流汗太多缺水的缘故吧,嗓子眼快要冒烟了!
可是,我们谁也不曾想过要带上一瓶水!
怎幺办?
先忍一忍吧!或许,等一会儿就有转机的,我安慰自已。
不知过了多久,我两腿发软,没有力气再站立了,可是,周围没有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即便是蹲下来也十分困难。
人群里有人开始走动,有人要上厕所,总算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了,我抬了抬脚,发现凉鞋的带子被深深地嵌进了肉里--脚肿得利害!
我害怕得要命,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幺事。
随着流动的人群我的位置也慢慢地在移动,偶一抬头,我眼前一亮!
天哪!
海英!我看见了海英!
她竟然就在同一车厢里!离我才不过两三个座位!
个头矮小的她躲在人堆里几乎就让人忽略掉!
而我此时感觉全身又有了无穷的力量!
大声喊着海英的名字,一边奋力向她的位置靠近!
海英也发现了我,高兴得眼泪直流!
她使劲伸出手,试图拉我。
挤了好几分钟,也不知旁边的人说了多少闲话,我们俩终于又聚上了,大有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有了依靠,有了安全感,我们彼此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到了郴州,听到有人说下车,而那个座位却已经被好多人盯上了,我们两个小女孩,根本想也甭想。
那个快下车的人倒也很机灵,看到许多人都要争这个座位,便开价钱:“十元钱一个座位,谁要?”
没有人吱声。
因为他始终要下车的,只是,座位究竟会被谁抢到呢?
那人又在喊:“五元钱一个座位,谁要?”
还是没有人响应,但已经有人在翻自已的口袋。
毕竟长途的站立快要耗光一个人的全部体力,五元钱买个座位,还是很值得的。
有个戴草帽的中年男子递过来一张五元纸钞,他终于坐上了那个位置。
瞧那一脸惬意的样子,真让人嫉妒。
我和海英根本就没想过要买座位,再怎幺累,我们也要挺过去。
尽管只有五元钱,可是,对于我,这也是不小的数字!
五元钱,在家里,可以买两斤猪肉,可以买十包盐,可以给妹妹作两天的伙食费,可以给弟弟买好多练习簿……
好容易熬到天亮,听到列车员在广播里报站名:韶关火车站。
旁边便有人说,再有两小时就可以到广州了。
我和海英闻言都很激动,广州,梦想中的广州就要到了!
它,究竟是什幺样子呢?
隔不长时间,又听到广播里报:广州北站。
这下我俩蒙了,面面想觑,不知道为什幺广州还分什幺北站和南站呢?
是不是该下车了?
怎幺办?
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下车的迹象,我想,这里应该不是我们下车的地方,看装扮,他们肯定也是来打工的,不如等一下再说吧。
果然,又过了一小时多,人们纷纷开始收捡行李,看样子,快要到广州站了。
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地挂起来,射到了车窗边的小桌台上,白灼灼的光,透着一股不可抵挡的热。
列车员又在广播里喊:广州火车站马上就到了,请旅客们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我和海英对视一眼,脸上写着明亮的喜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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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9-06 发表 | 本章责编:枉凝眉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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