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你们问过我没有?”居然是一个童音。
十一郎这才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大刺刺地站在面前。
“这位姑姑好厉害阿,一出手就把耳环也扔掉了。难怪师傅说,女人是惹不起的。”他拍了拍胸脯,连咬了一半的苹果也骇掉了。
“你是谁啊?”
“我是小孩啊!”他正色说道。
“我知道你是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知道了还问,你们这些大人可真罗嗦。”他叹了一口气,“我的名字嘛,你打赢我再说不迟。”
十一郎这才发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害怕的神色。
这个孩子虽然一本正经地扳着脸,说话的时候脸上却有酒涡若隐若现。扎着一个朝天小辫,地下掉了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十一郎搞不懂他有什么好令人害怕的。
“逍遥童子也来了,那个老怪物……”不知是谁,窃窃私语了一句。
突然间,那个脸带刀疤的年轻人身形暴起,左手毒蒺藜以“满天花雨”奋力激射而出,右手长剑电光火石直奔十一郎而来。他的身手颇不弱,整个人就像一把进攻中的武器。金花婆婆的首徒也突然一改娇滴滴的模样,横腿直扫十一郎下盘。同时她满头亮晶晶的各种菱形、梭形的好看首饰也变成了小刀向十一郎的眼睛飞去。
长孙谷哪会示弱,一把细长的剑游动开来,在十一郎十大要穴处来回逡巡,灵动如水。他已经三年没有好好打上一架了,他劲力发出,袖袍猎猎,树林中的树叶无风而落,洒了一地。
十一郎从上到下,眼睛、脸面、颈后的动脉、身躯……都被密不透风的暗器、刀剑、拳脚包围了。
他还是那副随随便便的神色,并不急着动手,好像还在仔细琢磨敌人出击的力度和方位。
一串优美的风铃声细碎地响起。午夜的大路上,怎会出现风铃声?
金花婆婆的弟子娇呼一声,“不好!”扔下手中的飞镖暗器,往外就逃。奇怪的是,她仿佛被一种神奇的魔障屏蔽住了,只有一个逃的姿势,却根本冲不出去。
她花容失色,一咬牙,回身跪下了。“我知错了。逍遥爷爷,你就饶了我吧!”
“晚了。你们看见我的童子,还敢动手?”
话音未落,那些朝十一郎身上招呼的暗器和刀剑,全部自动长了眼似的飞了回去。发放的人身上,立刻被钉成了马蜂窝。惨呼声一片。
逍遥道人却充耳不闻,他道袍一卷,所有人的剑都被搅成了一团,他用手随意摆弄了几下,那几把剑就被揉成了一根铁棍。
十一郎也不禁动容。他久闻夺魂铃逍遥道人的大名,这是一个武功奇高的怪杰,他年轻的时候,也像十一郎,曾经扫平为非作歹的七十二洞主。今夜看了他惊世骇俗的武艺,果然不同凡响。
“十一郎就是你?”逍遥道人这才转过身来。他面容惨白,毫无血色,看上去就像一个死去多年的僵尸。只不过,僵尸没有他精光四射的眼睛。长着辫子的娃娃依偎在他身边,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正是。”十一郎不卑不亢地答了。
“你可知道今夜险象环生?你有没有把握走到路尽头?”
十一郎挺起胸膛道,“人生就是一场赌局。有没有把握并不是最重要的。”
“是啊,那些草丛中的人都是赌徒。要和你赌一把。”
“赌什么呢?”
“你的名字是十一郎,你的武功并没有绝杀之招。仅凭这两点,就值得他们赌一把。”
十一郎的目光毫无畏惧,“我随时奉陪。”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埋伏着重重陷阱的树林走去。
逍遥道人眼中流露出了赞许的表情,这个小伙子有他年轻时的勇气和热情。
夺魂铃再次响起,这是对伏兵的警示。刚才他们亲眼目睹长孙谷他们闻铃不避的下场,听到清脆的铃声又响起,个个吓得拔腿就逃。草丛中响起了一阵奔忙的声音。
“不劳道人了。人生就是赌局,我想我还赌得起。”十一郎倔强地说。
“我赌第一把!”逍遥童子忽然跳了出来。从他记事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对他师父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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