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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会再有谁,能够在我的有生之年里,如肖然一般的把我的全部心灵给占据。我甚至认为,在肖然前往大漠做守卒的那一段日子,如果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切杳无音信,那么,我会莫名的死去——如青湖里绚丽绽开之后无声凋零的荷花一般。 柳条折绝,夕阳落尽。一切的一切,已经幻化成为风中的记忆。可是我却一直以为,洛阳城北的护城河桥上,落下了肖然不肯离去的灵魂。因为在肖然走了很久之后,曾有人对我说,他看到肖然的泪,落满了整整一座护城河桥。 肖然走的那一天,怜城也走了。整个洛阳空前的热闹。许多年前,怜赢和老爷一起陪着皇上把大宋江山打下,无数先人的鲜血与泪水洒下之后,换上了暂时而空前的宁静与歌舞升平。而今,肖然又与怜城一起,骑着高头大马一步一步的踏上青檀木制的护城河,他们又是在辅佐谁?还是各自为了功名,为了利己而骑上那万人景仰的马匹? 怜赢把自己儿子的出征装点得风风光光,华丽而堂皇。无数的下人围拢在鞍前马后,似关心而皮笑肉不笑的诉说一些难舍难分的话。尘土飞扬的背后,跟着冷若冰霜的肖然,一匹马,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肖然不是一般的人,他是一国宰相的儿子,他是肖府的少爷。可是此等大事,却让他这样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笼头上插下的柳条,屈指可数,让人失落。 肖然,我错了,荷珠错了。我不应该不去送你,我不应该在你离开的时候还让你伤心,让你心疼。 那些迟到的话语,在肖然离去许多天之后,我终于想到了要怎么说出口,可是心头滑过一道又一道的忏悔,却在繁华落尽之后,永恒的刺痛着我的心。 …… 冬天还没有完全到来之前,肖然把他的大衣解开,然后把我瘦小的身子裹入大衣里,温柔而诚恳的说,荷珠,我走了之后,你不可以再想我,你就当自己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我这一号人。 我抬起头,看到了他眼角一滴欲落还留的泪,那泪晶莹而沉重。寒风吹过,青湖畔上落光了叶子的柳条左右摇摆之中,填满了无限的忧伤与绝望。灰色的天空在那一刹那让堕落的乌云遮蔽。天与地之间,响起了远远处唱晚的渔舟…… 我开始大声的哭起来,然后用力的把肖然的嘴给捂住,肖然,不许你这么说,你要回来,要活着回来。我还不是很会写字,你要教我写字,你说过的,不能骗我。 肖然笑了,那笑容忧伤而沉重。 荷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大漠吗? 我摇了摇头,然后看到肖然又咧开嘴笑将起来,笑容苦涩得让人心疼。 肖然把头抬得很高很高,似乎天空不停滑过的飞鸟装载着他的全部思想。紧紧的一阵拥抱之后,我看到他僵硬的笑脸上闪过一阵迷离的眼神。我的心,在那一刻撕裂一般的碎开…… 荷珠,因为我想娶你,我想过要带你走,可是那样娘和爹会很痛苦,而我又不舍让爹娘伤心。荷珠,你知道,没有权力,我就永远不会是这一个家的主角。所以我要出征,所以我要去大漠,三年归来,只要皇上赐上个爵位,那么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娶你,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你懂吗? 我把肖然给我披上的大衣拉起,轻轻的把泪水擦拭干净,然后勾下他的脖子,把头凑到他的耳际,肖然,我明白了,我等你——不管多少年!! 肖然笑了,然后我也笑了。笑容真实而灿烂,在寒冷的北风之中,我们的心,温暖如春。 那一刻,怜城送我的令牌在我微微的颤抖之中嘶嘶作响,撕碎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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