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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阳光很好。 苏茉收拾好书本,随着下课的人群一起走出教学大楼。 如果天天都有这样灿烂的阳光就好了,很舒服呢。小小地伸了个懒腰,她享受地闭上眼。呼——心情好久没有这样舒畅明朗了。 “你好,能帮我个忙吗?”一个好听的声音响在耳边。 苏茉忙睁开眼—— 哇!好美丽的女子呀!长长的,浓密的卷发,随意却和优雅,大大的眼睛尤其漂亮,真的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了。 “你好。”女子美丽地笑着,“你能帮我去第5音乐室找一下顾敏津教授吗?我是她的老同学,我还要在这等另外一个同学,所以走不开。你能帮我吗?” 帮助美人本来就是苏茉很乐意做的事情呢!苏茉露出灿烂的笑容。 呼呼——第5音乐室在音乐楼的第6层,而音乐教室又比其他教室要高出一半,所以要爬到6楼还不是一般的累呢。苏茉有些后悔刚刚一时色迷心窍了。 嘿,在5楼休息一下吧。 忽然有一曲悦耳的音乐,穿过空荡荡的大楼,直达苏茉的耳朵。不,应该是心底。苏茉觉得这音乐不是她的耳朵听到的,而是响在心里。她转头走去,似乎那里有个很重要的人在呼唤她…… 音乐是从音乐大厅传来的。 苏茉听出,这是左边的歌声,但却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歌。 …… 我不流泪,不代表幸福; 我常常微笑,只是不愿意哭; 难过,有什么用? 伤害自己。 哭泣,有什么用? 找不回你。 悲伤,有什么用? 让你担心而已。 我努力学习坚强,学习微笑,学习只依靠自己。 虽然你不能再保护我,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春来了,风起了。 吹落满树梨花的,是否是你的灵魂? 姐姐,我很好。 我常常抬起头,请你在天堂也记得对我笑。 …… 淡淡的哀伤,却又很坚强,是左边一贯的风格。 苏茉推开音乐厅的大门…… 空旷的大厅,笼罩在黑暗中…… 却有一道强光,从一扇打开的窗户打入,将那个坐在白色钢琴前的人包围在光明中…… 是天使吗…… 苏茉有些晕旋。 “你来这里做什么?”看到她,左边的神情僵硬,虽然还带着以往那样干净的的表情,但是却透出不友好的光,就像是一只躲在山洞里舔拭伤口的小兽,被人发现了一般。 “我听到音乐声,所以……”苏茉急忙解释,她做错什么了吗? “这不是给你听的歌,请你把它忘记。” 左边的瞳孔收紧,脸色很不自然。他把头偏过一边,不再去看苏茉。 苏茉慢慢走过去,绕到钢琴前。 左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琴键。 “是唱给你姐姐的歌吗?”苏茉轻声问。 左边的肩膀一颤,苏茉突然觉得好心疼。 “她,死了吗?” 她,死了吗? 左边的心突然抽搐般疼痛起来。 姐姐,你死了吗?竟然不等等我和哥哥吗? 只要你再多等一下子,现在我们就可以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姐姐,现在我有了自己的钢琴…… 你还记得吗?你说长大后要赚钱给我买钢琴…… “姐姐,你有没有看到学校新买的风琴?好漂亮哦!”小小的左边拉着姐姐的手,一蹦一蹦地跳。 “看到了。姐姐还看过钢琴呢,钢琴更漂亮。”姐姐笑咪咪的,紧紧抓住他的手。 “钢琴很漂亮吗?”他停下来,漂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姐姐点点头。 “可是,风琴的声音是这样的:douruami,很好听的呢!” “钢琴的声音更好听呢,叮叮咚咚的,像泉水一样。”姐姐捏捏他的脸,眼中满是宠爱。 他睁大眼:“啊……像泉水一样的声音啊……我也好想要泉水的声音哦!” “好啊,等姐姐长大了,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泉水的声音。” “真的吗?”他的眼睛明亮,“那姐姐要赶快长大呀!” 姐姐的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孤独无援地卡在两块巨石之间,无情的黄色的河水不停地拍打着它,车里已经看不见有人,只有在下游找到了几具尸体,足一证明姐姐也在这辆车上的尸体。周围的哭声响彻云宵。 左边依偎在哥哥身边,大大的眼睛哭得红肿。哥哥的身体也在颤抖。 “哥哥,姐姐……姐姐她死了吗?”他抽泣着,小手紧紧抓住哥哥的衣服。 哥哥沉默着,紧紧抱住左边小小的身体。 左边的脸色惨白,眼神迷离。 悲伤把的坚强无情地击跨,开始占据他全部的思想…… 钢琴发出一声巨响,沉闷而杂乱。 门外,一张美丽的脸,露出美丽的笑容,那笑容那样的艳丽,如同妖姬一般。 医院里人来人往。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铺,还有左边苍白的脸。 苏茉坐在淡绿色的沙发上,心情沉重。 叶舞守在病床前,紧紧握住左边的手。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安宁。 “到底怎么回事?左边怎么会晕过去的?”她冲到病床前,一把推开叶舞,握住那只原来握在叶舞手里的手。 叶舞讪讪地站在一边:“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不在场,你问苏茉吧。” 苏茉忙站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又和左边一起?我不是警告过你吗,左边是我的!”安宁紧盯着她,让她觉得心里一阵惊慌。 “我只是路过,听到他在弹琴。”苏茉的神情僵硬,“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和他谈到他姐姐……” “喂!”安宁突然站起来,瞪大眼大小声吼,“你居然和他谈他姐姐的事,你知不知道这会害死他的!” 苏茉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小宁,这不怪苏茉,她又不知道……” “那你让她赶快滚,还有,以后不许她靠近左边。”安宁狠狠地推开苏茉。 苏茉气愤,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无理呢! “苏茉你别生气,小宁是太紧张左边了。”叶舞安慰她。 苏茉点点头:“可是为什么不能和左边谈他姐姐呢?发生过什么事吗?” 叶舞露出为难的表情:“你知道,像左家这样的人家,他们的私事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你先回去吧,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吗,那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难受呢? 苏茉一个人,慢慢走着。太阳已经快下山了,空气里残留着暖暖的余温。 脑子里一片混乱。 …… 苏茉慢慢走过去,绕到钢琴前……. 左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琴键…….. “是唱给你姐姐的歌吗?”苏茉轻声问。 左边的肩膀一颤,苏茉突然觉得好心疼。 “她,死了吗?” …… 左边的脸色惨白,眼神迷离…… 钢琴发出一声巨响,沉闷而杂乱…… 姐姐的死,一定让他很难过很难过吧?他和他姐姐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若是哥哥和小和还活着,我们的感情也一定会很好吧?如果当时死的是我,他们也会像左边一样难过吧? 因为, 他们死了, 我也很难过啊…… 我也像左边一样,很难过很难过啊…… 一辆灰色跑车从对面开来,急急地从苏茉身边滑过。 仿佛被雷击中般,苏茉怔在那里。 车里的人,似曾相识…… 他有清爽的短发…… 那样熟悉的脸部线条,那样熟悉的神情,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像自己8年的生活都是一个梦,一个荒诞可笑的噩梦。 但他皱着眉头,好象很着急…… 清冽的风顽皮地吹起她的长发。 灰色跑车早已驶远,苏茉却还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是我太想念你们了吗?所以才会看到你……是我的幻觉吗? 还是你们在天堂看到我在想念你们,就下来看我了呢?----那么小和呢?哥哥,你怎么不带小和一起来看我呢? 最后一道阳光在天边消失。 病房里。 左岸皱着眉头,疼惜地看着左边:“又想姐姐了吗?” 左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苏茉问我‘她死了吗’,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姐姐,想起从河底打捞上来的那辆车面目全非的样子……” 左岸抱住他:“不要想了。你这么伤心,姐姐也会难过的。” “可是哥,我觉得好对不起姐姐……都是因为我,是我害死姐姐的……她死得那么惨,而我们却在人世间享福……我们应有尽有……” “你不要这么想,姐姐看我们过得这么好,她一定很高兴的。” “不会的,姐姐一定会怪我……要不是我,姐姐就不会死……” 左岸的心底闪过一阵恐慌。 不行,不能让左边再想起小煦,他已经没有了妈妈和妹妹,不能再失去左边,不可以。 左岸把门轻轻带上。 “那个苏茉,就是上次在声音的那个女的吗?”左岸的眼神深沉,他的眸子也是黑白分明,却不似左边的那样像一泓泉水,而是像一潭深水,深不见底。 “是,她也是不知道情况,所以就随口问了。”叶舞小心措辞,在左岸面前,她总觉得莫名的压抑,仿佛他是天一般,让人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左岸的眼底,黑色的眼哞象旋涡般,满满的深沉。 今天是周六。 昨夜一夜无眠,起床时已经是8点多了。 苏茉冲了杯咖啡,走到院子里。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温温的阳光晒在身上,痒痒的很是舒服。 …… 一辆灰色跑车从对面开来,急急地从苏茉身边滑过。 仿佛被雷击中般,苏茉怔在那里。 车里的人,似曾相识…… 他有清爽的短发…… 那样熟悉的脸部线条,那样熟悉的神情,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像自己8年的生活都是一个梦,一个荒诞可笑的噩梦。 但他皱着眉头,好象很着急…… …… 真的很像哥哥呀…… 可是人死后不是没有灵魂的吗?怎么可能是哥哥的灵魂呢? 他应该是个长得和哥哥很像的人吧? 况且他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哥哥的表情很温柔,生气或着急的时候也是很温柔的。可是那个人…… 他的目光深沉,像是冬天河里结的冰。 华灯初上。 银日集团的总部大楼,各个办公室的灯都已经熄了,除了外墙上的装饰灯,漆黑一片。 宽敞的总监办公室里,黑暗中左岸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望着这个繁华的城市。 他的脚下,已经有一堆的烟头。他从不轻易吸烟,第一次是刚到英国时听说左边得了抑郁症,这是第二次。 8年来,他从不敢回想过去。 他不敢回想和妹妹弟弟一起生活的那些年,虽然有些艰苦,却很单纯,很简单的快乐。他更不敢回想那次可怕的车祸,还有那一辆被河底泥砂磨刮得伤痕累累的汽车。 小煦的身体,是不是也像那辆车一样,遍体鳞伤呢? 他的心中惊痛! 现在的他,拥有剑桥工商管理博士的学位,成为银日的市场总监,每日来回于各种上流社会的场所,而妹妹小煦,连尸体都没能独自好好安葬。 对不起小煦,哥哥没能好好照顾你。可是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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