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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你醒了?”睁开眼,雨杭竟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头疼欲裂。 “你的头痛病又犯了,吓死我了。”淑榆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发高烧,昏迷了一天一夜,我都以为你……” 雨杭又缓缓闭上眼,他宁愿回到那个幻境,也不要面对身边的事实。 菁雯是诸葛菁雯,诸葛俊贤的妹妹!被派来苏氏的卧底!天哪,怎么会是这样? “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我都作了最坏的打算――你看,这房间是刚布置的――就算你死,我也要先嫁给你。” 雨杭心潮涌动,头又剧裂地痛起来,他一边敲头,一边没好气地说:“你看见我多少次犯病了,哪一次不是这个样子,真要死,早就该死了。” “人家怕嘛!”淑榆委屈地低下头。 “好了。”雨杭叹气:“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别怕。”别过头,他又颓丧地闭上眼。 “表哥。” “嗯?” “我昨天,去了一趟报社。” “嗯。” “我把我们结婚的消息,登出来了。” “嗯。”雨杭猛地一怔:“嗯?什么?” 淑榆指了指旁边桌上的报纸:“我把我们结婚的消息,登出来了。” 雨杭只觉得四肢麻木,连舌头都僵得缩不回去了,许久,他缓缓躺倒,闭上眼睛:“嗯。” 慧君在整理花葡,她把那些植物一盆一盆地按一定的规律放好,该挂起来的挂起来,喜阴的用东西或用吊兰之类的植物遮起来。 菁雯拿了个水壶,跟在她后面,挨个给那些盆子里浇水。 这是个平静的上午,也是个平凡的上午,这种功课,她们俩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小雯。”菁雯提着水壶一心一意地给植物挨个地浇水,这于她,是非常少见的现象,慧君已经忍耐了一个上午没干涉,现在终于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菁雯抬头,看着她。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打算?” “什么打算?” “比如工作啦,或者男朋友啦?”她试探地问 菁雯身子一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最近干嘛老问这事,怕我不肯嫁人纠缠你一辈子呀?” “耶,又是这话,我可没那意思。”慧君又好气又好笑。 “人家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啦。” “哦,行,我再也不问了。” “咦,又在浇花?”这边刚沉默,门口就响起了俊贤的声音。 “哈哈,好难得哦,诸葛先生亲临小店,有什么需要呀?”菁雯把壶嘴对准俊贤,一副当头要泼的架式,俊贤赶忙闪到一旁:“小丫头,放下放下!” 慧君掩嘴闷笑,就看见桌上多了一张报纸。 “有什么新闻吗?” “哦对了,特大新闻,苏雨杭要回澳洲结婚了。” “什么?”慧君大惊,疑心自己听错了,立即拿过报纸,亲自验证起来。 果然,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雨杭奉父母之命即将赴澳洲与表妹完婚的消息。 她惊愕地看着菁雯,菁雯却似乎早有所料,淡淡地笑了笑:“是么,要结婚了,很好呀,终于,要结婚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眼色也越来越灰暗,慧君心里一紧,转头打着哈哈对俊贤说:“恭喜你啊,你最大的对手终于完全撒手,再也没人和你斗了。” 俊贤是无意间将报纸随手放在桌上的,出于公司生意的考虑,听到雨杭回澳结婚的消息,他自然是高兴的,可是,菁雯听到这消息的反应,却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紧张得不得了,只得干笑两声,说:“是啊,这下子,我就轻松多了。” 菁雯放下水壶,笑了笑:“不打扰你们夫妻世界啦,我上楼去。”不由分说地快步上了楼,门通地一声重响,似乎砸到了慧君和俊贤的心里。 一时间,屋子里静寂无声,许久,一声闷哭从楼上传来。 天黑了。 初冬的夜晚,特别的冷。 菁雯呆呆地坐在落地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 慧君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上来,笑说:“来,吃几个饺子,暖和。” 菁雯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来看她一眼,慧君翘了翘眉头:“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小雯了?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菁雯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窗外,慧君探头到她眼前,轻轻说:“苏雨杭结婚,你好象不高兴?” 菁雯不说话。慧君叹了一口气:“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没见你这么难受过,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说吗?” 菁雯摇头,眼泪却悄无声息地滑过脸颊:“我自己放弃的,不关任何人的事。” 慧君一愣,她实在没听明白菁雯的意思,菁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是,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 她回头扑在慧君肩上,泪水不住地往外流:“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说不说实话无所谓,可现在……我后悔了,我发现我真的爱他……” 菁雯号啕大哭,慧君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些什么,却还是没弄明白她到底说的什么意思,只得轻轻抚着她的背,一边劝:“想开些,这世界好男人多得是,我们不在乎,啊。” 菁雯不依地打她的背:“那怎么可能嘛!” 慧君语塞,她当然知道那不可能,可是,除此之外,她又能说什么呢? “菁雯,菁雯――”楼下传来熟悉的叫喊声,菁雯一怔:是于雅玲! 雨杭走后没几天,君豪就全面接管了公司,于雅玲也就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了离开,这一两个月,她已经在另外的公司干得不错了。 “雅玲姐。” 雅玲看到慧君远远地跟在她身后,不自然地笑了笑,把菁雯拉到一边:“菁雯,我告诉你,苏先生要结婚了!” “我知道了。” “你……”雅玲这才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心里叹了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菁雯嘴一噘,故作轻松地说:“祝福他们呗,不过他以前跟我哥哥斗得那么厉害,我想,他是不需要我的祝福的……” 雅玲心里一紧,垂头说:“真可笑,人都是这样,失去了才觉得珍贵。你真的甘心吗?那原本是属于你的幸福!” “没那么严重了啦!”菁雯挥挥手:“那件事充其量起个推波助澜的作用,人家这么多年在一起,毕竟有感情,就算他当初就知道真相,也不见得就会和我怎么样嘛!” 雅玲摇头:“错!雨杭很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本来是准备要的,只不过因为发生了这件事,和你的幸福就成了他要不起、不能要的东西――他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你和淑榆共同导演的这个骗局迟早穿帮,到时候他和淑榆一样没有好结果!” “你别这么说!人家都要结婚了!”菁雯说:“我把他骗得很惨的,他现在就恨我入骨,不是说他很重感情吗,他也算是个负责任的人,只要跟关小姐结了婚,即便知道了真相,他也不会再反悔的了。” “即便不反悔,他们以后也不会幸福,你呢,你幸福吗?你那个轻率的让步,会害得你们三个人终生不安的!” 菁雯别过了头,她当然明白,至少,她会永远不快乐,可是诺言已经许下,对淑榆来说,得到他的人,就已经是幸福的开始了,她又能如何呢? 许久,她摇了摇头:“即便他最终知道真相,关小姐也能让他忘掉,她是个很有办法的人,不是吗?至于我,时间长了,也会忘掉的。” 雅玲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真是油盐不进!”转身欲走,淑榆竟正好要进来。 “哟,于小姐也在这?正好,请吃糖。”淑榆摊开手里抓着的袋子,取出两张喜贴:“于小姐,诸葛小姐,到不到得了是你们的事,我的工作总是该尽到的,当然,我真心希望,你们能来。” 于雅玲气得脸色发白,这时候她竟然还好意思跑到这里来?这明摆着是向菁雯示威来了! 她没好气地把脸别向一旁,连喜贴都不接,菁雯淡淡地笑了笑:“关小姐不必客气,你知道我不会去的。” 淑榆也一笑:“是啊,换作是我,我也没心情去,不过我想,诸葛小姐是很大度的人,不会跟我一样没见识的。” 于雅玲皱眉,瞪了她一眼,正要发作,菁雯又笑:“你大可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绝不反悔就是,不必你这样劳民伤财地来提醒我。” 淑榆秀眉一翘,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菁雯忽然向她走近一步,一字一顿地认真地说:“关小姐不必内疚,我诸葛菁雯不算很老、也不算很丑,应该不存在婚嫁困难,更何况,即便我很老很丑,就凭我是诸葛俊贤的亲妹妹,也不会嫁不出去的,你既然佳人到手,只管去嫁就是,就不必在我面前炫耀了。” 雅玲一惊,不由得心呼痛快,淑榆不自然地挤出一丝微笑,悻悻地回头走掉了。 “这女人,早该好好教训教训了!”雅玲朝她的背影撇撇嘴,呸了一声。 菁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摇头,对这个情敌,她实在很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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